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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59章

裴大人私會姑娘, 還蒙她在鼓裡,的確是犯了大忌。可她何嘗不是與皇兄幽會雨夜?

加之婚前纏綿一夕,彼此不相上下, 她以著互相寬諒的約定, 便對大人不作計較。

若都薄情, 那便把話說開,將來在世人面前做到相敬如賓,私下互不牽扯就好。

其實她有想過,裴大人若真是裝得深情款款, 得他應允, 她就可以和離。

廣怡公主剛成婚就要和離,這訊息傳出雖極損名望, 但她不甚在意,只是當下不知大人是甚麼想法。

光是胡思亂想, 不如請駙馬來府上, 她念於此, 淡然吩咐下:“去傳召裴大人,本宮在府邸迎候。”

“奴婢遵命。”綠忱聽命離了府殿,殿內又變得安靜。

蕭菀雙將案上的話本放回櫃屜, 用一把小巧的金鎖輕盈地鎖上, 如同將舊日的情愫塵封起來。

現下只需等待裴大人到來,她靜思著待會兒該道的說辭, 不一會兒便被睏意席捲。

日暉傾灑,在窗臺上散出粼粼光點,少女輕趴在桌案,一隻雲袖遮了臉,隨後小憩入眠。

她本想的是, 再次睜眼應就能見到裴大人,卻未曾料到,再聽步履聲輕響,她睜眼瞧見的是素商。

前去裴府傳信的綠忱還沒回,走來的素商面露詫色,似覺府外的來客來的時候不巧。

“公主,太子殿下前來拜訪。”婢女肅穆而稟,聽公主後續發落。

本是半睡半醒的眸子忽地凝住,她平緩地端直了身子,未想理袖的幅度太大,碰翻了案角的杯盞。

響聲徘徊於寢房中。

“皇兄來做甚麼……”悄聲嘀咕出一句,蕭菀雙彎腰拾回玉盞,思量過後先讓他待在堂內,“讓皇兄去正堂候著,我過會兒再去見他。”

裴大人對皇兄本就不待見,現下又已在來的路上,最佳計策就是等她與大人商談完,她再見皇兄一面。

昔時大多之日,都是她在等待皇兄,早就數不清等了有幾個朝暮,這日晾一晾他也無妨。

素商一聽卻為難地擠著眉眼,眸光不由地往府外看:“殿下執意現在就要見公主,說公主不肯相見,他就在門前站著。”

那晚離開湖心亭,她走得決然,皇兄應料到她不願相見,才使些拙劣的伎倆。

他如此執拗地要見,她去就是了,早點說完可讓皇兄早點走。

“好,我去便是。”她從容地理好衣裙,順著府廊隻身而去。

碧空如洗,日麗風清,日光傾落於枝葉上,微漏過繁茂新葉,變作一束束柔和的暖光,照在一抹如高山清雪般的人影上。

皇兄著的是一襲皓白錦袍,猶如皚皚白雪無瑕高雅,他身姿挺拔,負手等候,回過頭時,視線和她相撞。

他似乎沒變。

至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和往常一樣,讓人捉摸不透,她站在門楣下,望了皇兄片晌。

蕭菀雙嬌婉淺笑,柔聲問他是何來意:“皇兄初次來這府院,該喚人事先說一聲的,這樣我也好騰出閒暇招待。皇兄……有何事?”

“能去房內說嗎?”他鎮靜地回望少女,見她笑得明媚。

明媚之下滿是通透,與數日前的廣怡截然不同。

未順從他所願,她沒有挪身讓路,只端然擋於門前,再問:“皇兄有甚麼話,不可在這裡說?”

眸中的少女陌生、淡漠,像是被他傷得深,又像是掙脫了作繭自縛的處境。

他靜默地看了看,站在她幾步之遙,竟有種措手不及之感。

蕭岱沉默片刻,抬袖示意她身後的公主府,正色道:“廣怡的意思,是我不能進府?”

“實不相瞞,我剛去召了裴大人,”仍沒有讓步之意,蕭菀雙顰眉回著話,“皇兄忽然來訪,未提前告知,冒然來此,實在有些不宜。”

她說,她召了裴玠。

她召裴玠做甚麼?莫不是在他理清思緒的這幾日,廣怡一直是這樣傳召……

也對,她傳召駙馬,是理所當然的事,他何故驚訝。

“給我一刻鐘。”他顫動著目光,緊望攔於前處的少女,語氣裡透著懇求。

清面卻未改容色,蕭岱一字一頓,彷彿極力在爭取:“在裴玠來之前我就走,不會有太多耽擱。”

他忽而斂眉,闔眸思慮著,無奈沉聲道:“幾句話而已,十多日未見,這麼生分?”

“皇兄請。”蕭菀雙終是側了身。

她不想鬧僵,也沒想對他記仇,不過是正了歪念,心境更豁達了。

府院暖風徐徐,廊外奼紫嫣紅,適才走來時,還覺這條廊道很近,沒走多久就走完了,然不知何故,她走回時覺得很漫長。

大抵是因為皇兄跟在後,因為他一言不發,她唯聽二人的步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不禁好奇起皇兄他要說甚麼。

這條路很長,但終有盡頭。

蕭菀雙走進寢殿,心想的盡是大人來了無法收場的局面,便催促道:“裴大人要到了,皇兄快說吧。”

而後,她聽見殿門被闔緊的聲音。

她沒來得及轉頭,腰肢就被白皙的玉指攬住。

腰上的力道不重不輕,恰好讓她逃脫不了,蕭菀雙思緒頓時一亂,驚覺自己居然被抵在了壁角。

皇兄欺身緊擁來,灼燙的氣息摻著竹香落到她的頸處,薄唇毫無徵兆地遊移在她的玉肌上。

他落下的每一吻都極為撩人。

皇兄何時會這樣?她第一次見這端方公子如此失態,尤其是對姑娘,他從未這樣有過逼迫。

“皇兄!”

蕭菀雙開口驚呼,想抬手推去,忽感他桎梏得緊。

這勢頭急掠似的襲來,他一字未說,抬頭相望時,眼裡唯映著她的嬌顏。

“皇兄放開我!”

藉此空隙想伸手掙開,她手還未伸出,那綿柔的碎吻已然覆于丹唇上,慢慢奪走了她的神志。

“唔……”

被男子冒犯,本能是想抵抗的。

可她著實抵不過,轉念想喚人來,呼喊出的話又被他的涼薄唇瓣堵上。

無法避躲,似乎只能受下,她想了又想,漸漸變回一貫的乖順樣。

她知道,皇兄最喜歡這樣的她,溫順聽話,不讓人費心。他喜歡甚麼樣的,她做給他看吧。

蕭岱起初吻得強橫,察覺她聽話了,舉止就溫柔下來,再以他覺得最為舒適的姿勢繼續索求。

殿內兩道璧影緊緊相纏,少女待於懷中嬌軟若水,他越吻越深,吻紅了眼稍。

等心頭的慾望褪去少許,他凝眸一望,懷裡的玉人兒櫻唇紅腫,所望處皆是他犯下的罪過。

蕭岱默然半刻,道出口時嗓音喑啞:“那就隨你說的吧。”

皇兄的意思,像是不再顧及世俗德禮。

她不知皇兄是怎麼想通的,也不知他是為何改變了想法。但這個轉變,令她大為吃驚。

她比誰都清楚,皇兄另有心上人。

皇兄對她僅是為洩私慾,旁的情感甚麼都沒有。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故作不明地看向他,蕭菀雙輕笑了幾聲:“隨我?我近日可是過得歡喜著,不知皇兄說的隨我是何意?”

“我應你。”他眼尾仍然泛紅,定定地同她對望。

“皇兄想應我甚麼?”垂目莞爾,蕭菀雙回想起湖心亭問出的荒謬話語,驀地又笑,“該不會是想……應我做情郎吧?”

蕭岱緊握她的雙肩,想讓她聽完後續的話:“廣怡,我想和你回到從前……”

“可我不想。”

她果決地打斷,知他大概之意:“皇兄,我不想……”

像從前那樣,她繼續卑微地跟在他身後嗎?

回望過去的幾年,蕭菀雙自嘲似的笑笑,決意再不回頭。

一刻前吻得急迫,皇兄闔了門扇,卻未闔長窗,此時微風乍起,幾片桃瓣從窗外飄進,飄落在她的髮梢上。

“我不要哥哥了。”

回語隨這陣清風飄出軒窗,蕭菀雙嫣然而笑。

她不要他了。

蕭岱怔然相望,微愣地聽她說著話。

想知她這一句可也是胡鬧之言,他看著她的雙眼,卻看不出一點戲鬧的意味。

少女滿目篤然,對那點情愫已釋懷,已沒有留念。她逃了出去,卻無端將他關在了裡面。

“不要……”模糊地重複了一遍,蕭岱扯了扯唇角,心緒煩雜,“手足情深,豈是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

“皇兄親口說的,亂/倫逆理,狗彘不如……”她將他曾說過的話輕巧地還回去,語落後又問,“皇兄難道想做背德辱行之人?”

“荒唐!”學著他昔日的口吻,蕭菀雙難以置信地驚歎一聲,好似如今犯錯的唯他而已。

她不恨,只是心有一口悶氣在,趁皇兄在著,就盡數發洩出來。

她的一字字如刀刃輕紮在心口,刀尖不鋒利,可紮下時的痛楚較他想的還要難受。

跟前的少女身姿婉約,不失端莊,此刻正泰然自若地看他。

而今他有點想明白了,卻眼睜睜地見她鬆開手,那些對他的傾慕與眷戀就如細沙散下,回不成本來的模樣。

蕭岱原想上前,步子未邁,就見少女率先退步,繁雜的意緒更亂了:“你之前說的心悅,都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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