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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58章

“他一貫如此, 隨他去便是。”蕭菀雙隨然放任,打算給那暗衛自由就好。

且慢,景喧雖然話少, 可知之甚多, 尤其對皇兄瞭如指掌, 如今人在她這兒,她似乎能從中知曉些甚麼……

有這心思,卻非是她餘情未了。

她如今已沒了奢望,不想去知皇兄心悅著誰, 厭惡著誰, 但只想從景喧的口中得知一個真相。

蕭菀雙凝眸一想,在婢女離殿前吩咐了句:“將陳御廚今早命人送來的糖蒸酥酪端上吧, 我有些嘴饞了。”

景喧喜不喜甜品她沒作打聽,但她敢肯定的是, 陳清綾做的茶點無人能抗拒。

待半盞茶的功夫, 話中談及的甜食便被端於掌心裡, 她故作清閒地在庭院走了一圈,悠哉地仰眸,視線定格於殿簷上。

勁裝男子彎膝就坐, 其年紀與她相仿, 目光一斜,恰與她撞上。

“景喧, 想不想嚐嚐這糖蒸酥酪?”她抬手晃著瓷碗,意味深長地揚著眉,“這可是陳御廚花費兩時辰做的,哪怕是父皇,也很難品嚐到哦。”

景喧聞語一驚, 俯視庭院各角,確認公主在和他對話,低聲問:“公主給在下備的?”

“是啊,你來了公主府,便是我的人……”杏眸裡流淌的笑意更加溫和,蕭菀雙繼續晃了晃酥酪,示意他下來品嚐,“我自當是要關照的。”

只是嚐個點心,公主應沒有毒害之心,景喧見勢迅速躍下,接過瓷碗,急不可耐地嚐了口:“公主對待下人,一直都這麼好嗎?”

“皇兄待你不好?”她疑惑地輕歪著頭,捉弄似的問著男子。

“殿下待下人也好,就是有時太嚴苛,少了點親和感,不像公主……”酥酪著實可口,景喧嚐了一口還不夠,緊接著又低頭嘗下半碗,“公主讓人瞧著親切。”

既說她待人好,那麼可趁此探其忠心,蕭菀雙眉眼柔和,有意問道:“你……可想將來都跟著我?”

聽得此問,男子忽而停下舉動,下意識地將瓷碗還回,又驚覺自己已吃了大半。

“在下只是姑且待於此地,過一陣要回東宮的,”景喧答得堅定,關乎這事似沒得商量,“在下還發過誓,今生唯對殿下盡忠,不得生有二心。”

蕭菀雙隨之找出話裡的破綻,目色漸深,別有深意地調笑道:“我與皇兄本是一條心的,你怎可說這是二心。”

“在下……在下……”被公主問得結巴,景喧束手無策,俯首猶如犯了過一般,“在下說錯話了,公主……”

柔緩地將眸光回落於碗中,她笑得更是溫柔,如同哄騙孩童般問道:“既然你不願叛主,那我就用這碗酥酪,換你一個情報好不好?”

“什……甚麼情報?”景喧聽罷驀然留意起來,面容緊繃,極為警惕地看她。

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她環顧庭院,將這名暗衛帶到廊橋另一頭的亭臺,悄聲向景喧問個話。

“你可識得幾日前的刺客?”指的自然是在茶坊裡無意看到的刺客,蕭菀雙仔細端詳,欲從男子的容顏上看出甚麼。

“哪個刺客……”景喧倏地一僵,竟是裝著傻,不明所以道,“在下從未見過刺客,公主問錯人了。”

她見景明眸一凝,直直地望起眼前人,走得稍近,令他不由地後退:“那日我和皇兄都在茶坊雅間,眼睜睜看著刺客將裴大人打落水中。”

眉間的婉色徐徐覆上一層冷意,蕭菀雙說得輕柔,似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我們幾人都望見了。你作為護主的暗衛,真沒看見嗎?”

皇兄的暗衛撒了謊,她便更感蹊蹺,心中霎時冒出個猜測,緩慢遊蕩。

景喧著急得退了兩步,實在不知要怎麼作答,最終無奈道:“公主,在下不能說的。”

竟還不能說?蕭菀雙估摸著能猜出個大概,嬌笑地一瞥瓷碗:“可你已嘗過我的糖蒸酥酪,得了好處也該給回報。”

“皇兄若沒說殺無赦之類的話,你大可直說隱情,”她未作任何脅迫,依然溫婉地說著,“或是讓我猜猜,猜對了你點個頭就好。”

佯裝一副思索之樣,她淺淺一笑,陡然問出聲:“那現身船隻上的刺客……根本就是你,對嗎?”

像是被說中了事實,景喧的雙肩明顯一顫,卻垂著眼不肯承認。

蕭菀雙見其口風太緊,便向他道起心裡的想法:“當時扁舟還未靠岸,離湖畔仍有些距離,若非是身手極高的暗衛,做不到那樣。”

“那刺客不但踏上了輕舟,還一心推著裴大人下水,卻沒拔劍傷人……”言及此,她索性道得更確切些,讓景喧無從辯駁。

“從頭到尾目標十分明確,你覺得那平白無故出現的刺客,會是何人?”

語落的一刻,男子面色尤為難看。

景喧左思右想,幾乎無反駁的餘地,只能將那來因去果相告。

“在下是授殿下之意,沒想傷害大人。”景喧咬著牙,極不情願地回話,正眼不敢望她。

她揣測的都是真的,果然是皇兄刻意為之……

彼時推裴大人落入湖水的,乃是東宮的暗衛。

皇兄竟在她面前作了一齣戲,戲裡戲外盡是做給她看的。

她聽愣了神,良晌鎮靜而下,又追問:“皇兄命你那般以身犯險,用意何在?”

回憶起殿下曾說的話,景喧細細尋思了一番,慎重答道:“殿下說,那一夜公主不慎墜落湖潭,是遭裴大人所害,故而要尋找時機報此仇。”

“在下聽命,才扮作行刺之人的模樣……”景喧壓低語調,自知所為不是光明磊落之事,便回得輕一點。

轉念恐公主前去質問,景喧神色飄忽,語氣裡帶了些央求:“懇請公主放過在下,別向殿下告……告在下的狀。”

皇兄是因為這個?是因為裴大人的侍婢將她推下畫舫,皇兄也要令裴大人落一次水……

如此錙銖必較,小肚雞腸之人,真是她所識的皇兄?

蕭菀雙匪夷所思,愈發想不明白皇兄有幾副面孔,凝神問:“外頭傳言皇兄寬宏大量,不念舊惡,都是謠傳?”

“殿下寬大為懷是真,在下見過多回,”聞言忙道著美言,景喧覺得在此事上必須要護著主,向公主誠懇地解釋,“僅是關乎公主的事,殿下素來睚眥必報,寬容不了。”

她未料過,皇兄還藏著這等卑劣心思。

此舉雖沒有惡劣到極致,但絕非君子之為。如是想來,皇兄在某些時候與裴大人還很是相像,都是藏住心思的人。

真相已大白,她放過了景喧,由著暗衛回到簷瓦上,自己則平靜地走入房內,把剩下的酥酪吃完。

倘若在從前,聞聽皇兄為自己報仇解恨,她許會欣喜好幾日,又或是此刻立馬去尋皇兄,向那端方溫潤的公子道上無盡謝意與歡喜之情。

然眼下她好是鎮定,不想再一意孤行,不想將好不易解脫的自己關回樊籠裡。

接下來的十天半月過得悠閒自在,蕭菀雙喜在庭內飲茶賞花,也喜挑選從宮裡頭送來的綾羅綢緞,還喜攜素商與綠忱上街遊肆。

她未召裴大人,也沒思念皇兄,就這樣過得悠然自得。

往日裡的那個孤行己見,一廂情願的蕭菀雙當真不見了。

時而閒著發悶,她便自稱食慾不佳,命奴才喚來陳御廚,於是她又可與陳丫頭話上半日閒,逍遙個大半天。

日子這般過著,這座廣怡公主府她是越住越舒心,想著將來若能將母妃接來,那就再好不過。

天氣轉涼,盛夏似要過了。

一日晌午,蕭菀雙翻閱完從皇兄那兒借來的話本,闔上書頁時恰逢婢女端著兩盤糕點走來。

她取了塊御膳房獻來的八珍糕,邊嘗著邊問:“綠忱,這已是第幾日了?”

問語突如其來,綠忱凝思幾瞬,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問的是來這府邸有幾日,還是未見殿下有幾日?”

“這有甚麼差別?”她笑意盎然地向侍婢遞去一盤,讓這貼身婢女也嚐嚐。

綠忱陷入深思。

思前想後,婢女鄭重地答道:“公主與殿下訣別在先,搬來府宅在後,期間相差一日。”

此話說的無過,可話裡的訣別一詞她聽著古怪。

“怎能說是訣別……”明媚一笑,蕭菀雙閒然將話語更正,目光不經意瞥到了景喧,“我又不是和皇兄形同陌路,互不往來,再也不見了。”

如今已知是皇兄暗中使計,刺客是景喧扮作的,那麼,這名暗衛無需裝模作樣地在此相護,不如讓景喧早些時日回宮。

她輕聲命令下去,心覺讓那暗衛回了東宮會愜意不少:“傳我之命,讓景喧回宮去吧,回到皇兄那兒,不必再護我。”

搬來這府邸,她還尚未見過駙馬,蕭菀雙隨即思索,指尖輕叩著書案:“過去這麼多天,一人頗感枯燥乏味,是否該召見一下裴大人……”

綠忱在旁微微頷首:“奴婢算了算,公主冷落大人已有半月,是可見上一面。”

作者有話說:隔壁《枕上春深》在雙開中,不過那本寫的不太好,有興趣的寶可以去看看,打發打發時間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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