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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51章

仍暗忖著昨夜事, 那因失態而親暱擁吻的畫面滲透入心,廣怡起晚與他脫不了干係,他容色凝肅, 自疚道:“害你起遲了, 是我的過錯。”

“是我央求的, 哥哥無過,”皇兄走得穩,蕭菀雙便安然緊靠著,極力道, “哥哥將昨晚忘卻, 我也不會提了。”

耳畔飄來一聲嘆息,竟是皇兄嘆下的。

她不明其意, 伏於他肩上小聲問著:“今日大喜,哥哥為何要嘆氣?”

蕭岱眼望轎輦在前, 無端放慢步調:“還是擔心你將來會受委屈, 會受欺負。裴玠那人……”

“哥哥擔心甚麼?”居然還念著她被欺負, 她揚唇笑了笑,有意讓答語聽著氣人,“我今晚便要和裴大人夫妻同宿, 大人應會待我極好。”

“至少會比哥哥待我好。”

蕭菀雙輕頓著話, 埋怨似的再添一句。

一聽廣怡覺得裴玠更好,他真覺得來氣, 無奈側過頭去問她:“我待你不夠好?”

“吉時已到!”

話說到此處,花轎旁的姚公公扯嗓高喊,瞧見太子放落公主,便輕甩拂塵,揚袖為新娘子引路:“公主快上花轎吧。”

未作依依惜別, 只回身以宮禮敬拜,等禮數做全,她仍未看皇兄一眼,就步入了轎中。

車輦一路沿宮道而行,各處柳絮紛飛,紅綢高掛,平日的宮燈都換作了紅燈籠。

大喜之景光是瞧著,都令人歡喜。

蕭菀雙倚坐輿內,隻手撐著側額小憩,她本對這婚事不來趣,便由它按部就班地去。

京城之內處處歡慶,巷陌深處的裴府繁華勝似錦,桃花漫天而飛,簫鼓聲隨著喜氣滿溢開來。

裴大人已候在府宅前,輦中姝色霎時端直了身軀。她自若地遮上蓋頭,溫雅矜重地走下花嬌,由大人攙扶著入那正堂。

裴玠穩步朝前走去,周圍熱鬧,唯感她身邊最是安寧。

“公主今日很美。”他低沉一笑,戲謔般道著。

這奉承的話她不愛聽,蕭菀雙繼續走前,柔聲問:“未揭蓋頭,大人怎知我美?”

裴玠聽罷再笑,攥她手腕的長指添上幾分力道,寸毫不掩心上的愛慕:“微臣不揭蓋頭,便知公主羞花閉月,美豔絕倫。”

“待會兒辛苦大人應付婚宴去,”她又打了一哈欠,睏意來勢洶湧,根本抵擋不下,只得懇求裴大人,“昨晚一夜未眠,此刻睏倦著,我想先回房歇息。”

“昨夜沒睡?”還記著她是被太子帶去了東宮,裴玠疑惑不已,隔著蓋頭也瞧不清她的倦容,只能關切問,“公主是因何擾心?”

對裴大人自是半句都說不得,蕭菀雙敷衍地道著話,淡笑地抽出手:“還能是為何,自然是因大婚忐忑,我害怕出差錯,丟大人的顏面。”

人已到府堂,四周皆是來客,父皇與母妃應當在場,還有皇兄該也趕了來。

她不可惹事,就任憑大人牽著,恭順地行那拜堂之禮。

“公主莫怕,從今日起,不論有何禍事,皆有微臣擔著。”裴玠誠懇相道,末了,取過紅綢遞她手中,遞過時和她說。

“微臣做公主的依靠。”

裴大人的情還真是深厚,蕭菀雙婉然回笑,隨後謙順地握住綢布另一端:“大人深情,從此今生安定,我無後顧之慮。”

語畢後,唯覺堂內瀰漫著喜慶,她透過蓋頭,隱隱可見周遭熱鬧的景象,而後又聽見有人高喚。

“禮成!”

她就已明瞭,自此,她便成了裴大人的妻。

早先之時抱有的所有希冀都幻滅而去,她未哭未鬧,也沒想尋死覓活,因這本是料到的結局。

蕭菀雙佯裝欣然回於婚房,當真昏昏欲睡,倒在紅帳內便休憩而眠。

得大人和父皇的應允,那婚宴她沒去對付,眼下只想陷入一場綺夢。

頭額睡得昏沉,她似是真如願陷入了夢裡,夢見的盡是皇兄的一顰一笑。

而現實七零八落,此後也只可在夢中依偎了。

夢境時近時遠,她望得模糊,不覺聽耳邊響起房門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有絲縷冷風灌入房內。

蕭菀雙聞聲霍然驚醒。

她瞧殿外夜色已暗,裴大人正踉蹌地走來,伸手扶於樑柱邊,連殿門都忘了闔上。

蕭菀雙匆忙下榻闔緊門窗,扶著裴大人坐上軟榻,再遞上一盞清茶:“大人怎麼才回來,還飲得醉醺。”

然遞去的瞬間,皓腕被大人一握,茶水傾灑,她隨即被男子反手擁入懷裡。

“能娶到公主,微臣高興,”裴玠伸指劃過少女的桃頰,沉嗓輕道她耳旁,“高興……就多飲了幾盞。”

酒氣灼灼環繞周身,她驚覺方才熟睡時,自己掀了蓋頭,睡醒又走得倉促,忘記將蓋頭遮回。

禮數似已亂了套。

“公主果真嬌豔動人,微臣……”言及此,裴玠忽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微臣不善言辭,在公主面前笨嘴拙舌,望公主莫笑話。”

“新婚燕爾,微臣不該喚公主……”他笑得意味不明,隨之擁緊她的纖細腰肢,極是親近地說道。

“該喚夫人。”

這稱呼她著實不喜,聽著心裡還徒添厭煩。

蕭菀雙平穩而坐,不作避躲,緩聲回應著:“‘夫人’一詞,我聽不習慣,大人還是喚原來的好。”

“公主不喜這稱呼?”聞語低笑地改口,裴玠倒極順她的意,喚回公主後,玉指輕扳她下頜,俯身欲吻,“不喜歡……微臣就不喚。”

酒意混雜著灼氣包裹來,蕭菀雙心下煩悶得慌,卻又推卻不得。

“我來月事了。”

唯恐裴大人為此氣惱,她低頭裝出一副羞澀樣,故作難堪地婉拒。

來月事?怎偏偏是今晚,裴玠半醉半醒,微眯著眼看她:“今夜圓房,共尋合巹之歡,公主卻來了月事?”

“大人不信?”不悅地蹙起眉來,她驀然從懷中掙脫而起,柔婉月眉透出些惱意,“可偏是這麼巧,我何故要在大婚當晚,瞞騙夫君?”

說了句打趣的話,好似將公主惹怒了,他脫下靴履躺上床榻,唇角愜意地勾起一抹笑。

“來月事身疲心倦,公主先睡吧,微臣都依公主的,”裴玠讓了步,似被說服了一般,暫且不碰她,“公主身子不適,那便改日圓這個房。”

“最多十日,微臣等得起。”

見她無措地站在榻旁,他挪了挪身,隨和地喚她來躺著:“為何站著?公主來枕邊躺下。”

蕭菀雙直愣愣地佇立,一想大人不會趁今晚圓房,就安下一顆心。

照著禮數草草地為男子解去喜服上的袍扣,熄滅燭燈後她躺到榻上。

窗臺月色如水,蕭菀雙側身睜著眼,凝望長窗之外枝葉晃動,連同樹影也搖晃輕擺。

十日,到時又當如何圓這個謊?

和裴大人已成了婚,皇兄也果斷地放了手,定局無從更改,她究竟還在掙扎甚麼……

皇兄所說在理,她心裡裝的念想純屬荒唐,就如兒戲惹人發笑。

她的那位好哥哥,悄無聲息地來過,在心底轉了一圈,遺落幾個腳印,就果斷輕快地走了。

察覺到公主的異樣,裴玠在旁柔緩地一攬,攬住嬌軀:“公主在想何事?似乎悶悶不樂?”

她沉默幾瞬,尋思再三後答他:“我已嫁大人為妻,便是想和大人琴瑟和鳴,白首齊眉。”

“可我害怕失足,將來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過,大人永不寬恕我。”蕭菀雙答得頗有深意,卻始終不說將來會犯甚麼過錯。

裴玠聽得困惑,開口小心翼翼地問著:“公主說的大過,是指何事?”

“我也不知,只是方才做了個夢,”任由他輕擁著,她惆悵地道出一語,語聲打顫,“我夢見大人好是憤怒,逼著我拔劍自刎……驚醒時我怕得慌。”

“公主怎會做這樣的噩夢?”裴玠不免蹙眉,望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疼地再擁得緊些。

“微臣以為,夫妻間就該將心比心,包容體諒,”公主說的是何等大過,他一時不明,唯想著絕不會與她為敵,便輕聲回道,“公主已是微臣的,將來有何難處,微臣都會寬諒。”

有大人這番話,她漸漸沉落此心,心思也放寬不少。

她本意就是想試探大人。

若來日有出格之舉,就懇請他宥恕一回。

“聽了大人的話,我安心多了,”蕭菀雙淡淡一笑,眸色深邃半分,“大人能諒解我的難處,我也對大人的不易之處有所寬容。”

弦外之音,乃是凡事都好商量。

不知大人是否聽進,她剛想再說幾句,有心為自己找些脫罪的理由,卻發覺擁她的男子氣息平緩,似入睡了。

“大人睡著了?”低聲一問,依舊未聽到答話,她便也闔眼,續著適才沒做完的夢。

月輝如細碎銀沙灑於庭院,皎潔明月下落著飄散的飛花。與此同時,東宮幽靜,獨躺清帳內的人影不禁攏緊眉心,但良晌未動。

原來真正被夢靨纏著的人,卻是在這宮闕中。

蕭岱似無故陷進了噩夢,額間再度滲出冷汗,所見的每一幕都令他心寒發顫。

他這回夢的並非是先皇后姬氏,而是剛嫁出宮的廣怡。

紅燭獨照,鴛鴦共枕。

這夢在他人看來許是再平常不過,可於他而言,猶如刀刃扎心,是他不願夢見的。

不願……見到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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