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蕭岱沉默了好一陣, 微許渾濁的眼眸靜靜地望她:“我想知你……有多心悅。”
“哥哥馬上就能知道。”少女撇了撇唇,聞語篤然答著。
於是,她望見皇兄轉身走去殿門處, 遣退了隨侍, 闔緊了殿門。
他從容地行步而回, 一語未道,便禁錮她於旁側壁牆。那清冷的人影俯下身,撇頭吻上她的唇瓣。
帶有酒意的薄冷之息掠奪起軟唇的芬芳,不一會兒, 她就被吻得神色迷離, 雙頰染滿緋雲。
“嗯……”渾身隨之酥軟,蕭菀雙不禁低吟出聲, 輕吟聲嬌羞銷魂。
耳畔縈繞著淺吟,蕭岱不自覺念起白日雅園裡所見的情形, 他眸色泛冷, 目光悠緩地落於少女頸窩, 隨即柔和地吻下。
裴玠適才便是吻在這一處。
那瘋子欲將廣怡玷染,欲將廣怡從他身邊奪走。他如是暗忖,便吻得更加使力, 於無形中和那位大人較起勁來。落吻處漸漸傳來痛感, 蕭菀雙淚光盈盈,羞赧地開口, 似能明白皇兄之意:“裴大人落的印痕,我已洗淨,哥哥用不著這樣……”
此話道出聲,他發覺少女不適,又遷就地轉柔, 細吻綿柔,如雨絲傾灑。
然而落下的吻實在太柔了,掠過肌膚酥癢難耐,蕭菀雙羞怯地嚶嚀,這感受似比幾瞬前還要難忍。
“哥哥,我癢……”她羞澀地喚,兩手未松,照舊緊攬皇兄的後頸,眸底似有若無地閃有珠淚。
相比明日洞房要面對裴大人,她唯想此刻快些被皇兄佔有。
蕭岱稍止下親吻,深眸熾灼地望向少女,長指輕柔地撫上她桃頰:“抱你去榻上?”
“我今晚……都聽哥哥的,”面上羞意不減反增,她別開視線,回語越說越輕,“哥哥命令甚麼,我都照做。”
她說,她甚麼都照做,每一語都道盡了乖巧。蕭岱忽地將少女打橫抱起,穩步走向清帳去:“你太乖了,我都不忍傷你。”
雖道不忍,可他依舊向前走著,叫囂的慾念驅使他想做後續的事。
人一旦被雜念沾染,似是再停不下。
夜近三更,趁著當下無外人打攪,他可為所欲為。
“若是哥哥,我心甘情願……”蕭菀雙順從地回答,她被抱至榻邊放下,閒坐於榻旁,見著皇兄微抬長指,默然解起衣袍。
廣怡唯著寢衣一件,他卻是錦袍加身,自是先要將自己的雲袍錦裳褪去,再入床幔裡。
蕭菀雙坐著看了片刻,有些按捺不住,就走到他面前,想為他脫下袍衫:“我來解哥哥的衣袍,我可熟練了。”
昔日裡她解過一二回,自當明瞭暗釦所在,褪這衣物就不在話下。
可她才觸皇兄的衣襟,指尖便被他緊緊握住。
“哥哥?”她不解地看著,與皇兄凝神對望。
少女的纖指在掌心裡溫熱,蕭岱緩慢放落,沉聲回道:“哪有姑娘像你這般主動的,要解也是男子來解。”
“聽話,去榻上坐好。”仍以兄長的語氣命令著,他移動眸光,命她坐回床榻。
皇兄的命令定是要聽的,她恭謙地端坐至原位,又脫了靴履,玉足輕晃於空中,而後靈巧地落在床被上。
她等了又等,良晌後沒了耐性,埋怨似的瞥向公子。
蕭菀雙彎著雙膝,微微埋低了頭:“哥哥解得太慢了……”
“這麼心急?”正到話落時,錦袍褪落在地,他輕笑地翻身上榻,幔帳因此被掀動。
不曾理順凌亂的心思,皇兄便欺身湊近,雙手撐在左右,深沉地看她。
月色下兩道璧影交疊。
她抱怨般低喃,依順回擁:“我怕哥哥反悔,悔了剛才所想,我怕哥哥不要我了。”
蕭岱未再多語,只沉寂了須臾,就再俯身覆上丹唇,順便取下了她的髮簪。
“唔……”她下意識地一哼,感到耳根逐漸滾燙,心跳快得不成樣。
學其模樣取出皇兄的定冠玉簪,二人的青絲纏作一團,她含羞地回著吻,和兄長隔著褻衣雙足相抵,繾綣相擁。
這非夢境,皇兄也知她非夢中人,眼下僅是為發洩貪慾,為求一己之私。
在這大婚前夕,她傾慕數年的兄長不知與她吻了多久,蕭菀雙唯感全身似染遍了他的松竹香,心底極是愜意。
蕭岱瞧望她滿面緋紅,嬌柔地順應他所為,真覺得有點愛不釋手。
同廣怡親近承歡,他其實沒有過多抗拒。他想了想,或許只因兄妹之系阻著,只因橫在其中的界線根本逾越不過,他才一再逃避。
這夜相歡,可了她心願,他便守著僅有的底線,應她所求……
縱情相吻近半時辰,帳內瀰漫著旖旎,蕭菀雙頗感難捱,伸指去扯皇兄的衣帶,卻被他輕巧一躲。
皇兄容色平靜地坐躺在側,隻手輕攬,攬她入懷,閒適地仰望起上空彎月,沒再繼續。
他是在平復著接連不斷湧出的慾望,在剋制,在忍耐。
蕭菀雙靠於清懷笑道:“在攬月樓時,我還真以為哥哥喜龍陽,沮喪了好一陣。”
“現在呢?”薄唇輕啟,蕭岱揉著她的墨髮低問,“現在可還沮喪?”
“嗯,仍有點沮喪。”她左思右想,往皇兄的懷裡鑽了鑽,神態顯出幾分愁苦來。
他聽罷只感困惑,視線回落到少女身上:“我喜女色,沉溺此夜,你也難過?”
若說愁悶,定是有的。
皇兄能待她這般親暱,前陣子他待薛氏定也這樣,甚至會較她還要親暱吧?她想到此處,就覺心疼得厲害,酸澀如浪潮翻來。
回想自己曾酩汀大醉,蕭菀雙疑惑多時,終是頹然問道:“洞房花燭夜,哥哥對薛良娣……可也如此?”
豈知皇兄微蹙眉眼,詫異地回看,隨後咳了咳嗓,只寡寡淡淡地回:“沒有。”
“那洞房之夜……”她聞言微感驚訝,遲疑再道。
“未圓過房,我不適應。”
廣怡像是極想知曉,他便坦誠告知罷,蕭岱低笑一聲,修長的皙指輕纏她髮絲。
皇兄竟沒和薛良娣行過圓房禮,那洞房之夜他是如何度過的……越想越覺皇兄這人怪異,可她又真切地覺著欣喜。
如此一來,皇兄就真是她的了。
蕭菀雙眉目泛著春意,朝他綻開一笑,順勢摟住其腰:“所以哥哥……是我一人的了?”
想起方才應下的,怕廣怡會錯意,他趕忙更正:“一夜而已,你說的。”
立馬要成婚的人,還說著這麼不害臊的話,唯這一晚,他是再不敢繼續犯此大過。
“不可以多幾夜嗎?”少女嬌聲發問,柔笑著纏上公子身軀,眨眼尋趣似的問他。
蕭岱心緒複雜,緘默半晌,鄭重地和她道:“雙雙,你別害我。”
“嗯?”迷惘一抬眉,她聽得雲裡霧裡。
心頭想的仍是朝中的風雲詭譎,他欲言又止,沒好氣道:“我說,你別害我。”
“七情六慾是人之常情,世人皆會有,哥哥怎能說是害人。”蕭菀雙頓感無辜,一雙清澈的眸子愣愣地向他瞧。
她大抵可看出,皇兄看著寡慾清心,卻依然懷有妄念,同她所遇的男子未有何差別。這對她而言是件好事,似乎再盡些努力,就可讓皇兄刻骨銘心地記住她。
“哥哥總說不適應,就不想有些改變?”想像知己一樣話上幾句清閒,她思前想後,忽又轉了話頭,得意相問,“不對,哥哥總將別家姑娘推得遠,現在為何不推開我?”
蕭岱側目瞧她,感酒意未散,心火仍燒得灼熱:“你溫順乖巧,我有時拒不了。”
月輝傾落下,少女依偎於懷中,真如所說的那樣,她乖順,柔婉,不給他添亂。
他有一瞬未忍住,又俯身吻住那芙蓉花般的嬌軟唇瓣。
“唔……”她嬌然承受著皇兄的親吻,極有默契地回應,趁著空隙輕道,“哥哥還裝正人君子,我險些上了當。”
帳中氣息交纏,此吻不斷轉深。
蕭菀雙本還想說些調侃的話,卻因這吻被堵回。
皇兄吻得她幾近窒息。
一吻過後,寢殿再度陷入無言裡,她悄悄挪回其懷,羞臊地與皇兄相擁。
“哪日我去旁敲側擊一下,問父皇何時賞你一座府邸,”想到將來,蕭岱欲語還休,思索起往後之日,還需費些心思,“我實在不願看見裴玠,見了心裡堵得慌。”
身旁的男子竟已盤算起了來日。
她沾沾自喜,尤感自己已近了一大步。
蕭菀雙悄然挨近,欲再誘引幾番:“哥哥哪日想見我了,提前告知一聲,我可以避著裴大人見哥哥。”
“裴玠若知此事,恐是要殺了我,”聞語惆悵,他緩慢搖頭,因醉意驅使,思緒混沌,“父皇與母后知曉,更會要我的命。”
皇兄又在自疚了,她莞爾作笑:“哥哥信我,我定會瞞住裴大人,瞞住父皇和後宮娘娘們,亦包括母妃。不讓任何人發現……我與哥哥落下的痕跡。”
少女說得很是謹慎,似對未來的偷歡一事早有了決意,彷彿和他說著,雖無法私奔,卻可瞞著裴玠竊玉偷香。
明明話語不堪入耳,卻被她道得正經凜然。
“雙雙,你對一男子說這話,是會惹禍的……”蕭岱凝著雙眼,聽她一字字繞於耳畔,渾身沾的酒氣不斷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