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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48章

“殿下, 書掉了。”宮女聽到響聲,卻未見殿下拾撿,悄然提點。

原是書冊掉了, 他聞言朝下看去, 極力平息著萬千心潮, 依然如平日一般從容拾起。

蕭岱神思微恍,揮了揮手,命靈瑟退去:“你退下吧。”

此時暮色瀰漫,玄暉染上了蒼梧。

殿內越是沉寂, 他越覺心慌。

昨夜意緒混亂, 他與廣怡親吻數回,還差點到了不可挽回之境, 這一事實無孔不入地將他刺激,原先遵循的克己復禮之念像是在崩塌。

面上平靜, 他沉靜地取過剛端來的茶盞, 隨即一飲, 發覺竟是酒。

他從未吩咐過侍婢端酒來,這些宮女怎學會了擅自主張,蕭岱頗感困惑, 又想著雲織病恙, 靈瑟那丫頭出錯也屬尋常。

恰逢此刻想飲酒,他未怪罪, 就著燭燈,端正著姿態斟酒而飲。

廣怡此次似是沐浴了很久,久到他飲空酒壺,也沒等到她來尋。

裴玠言行輕浮,那如飢似渴的模樣定傷著了她, 廣怡定是悲切著,又或是心有萬分不甘。

就和他一樣。

近些時日,廣怡的種種誘引滲入思緒裡,在他看來每一舉都顯拙劣,現下想來,她仍像孩童在耍鬧。

“公主怎麼一個人蹲著?”殿外隱約飄來靈瑟的語聲,宮女好似在和廣怡說著話,“可需奴婢去稟報殿下?”

“嗯……”沉默半刻,少女低聲應著,雖是簡單一哼,卻像藏了好些委屈。

她未說半語,抱膝蹲在地上,但始終未入殿。

她為何不進來……

是害怕他嗎?還是譴責著他昨夜做了過分的事,覺他與裴玠毫無二致?

蕭岱順手翻上幾頁書卷,抬聲喚道:“進來,不必稟報。”

語罷,門外的少女便聽命走來,他抬目望去,映入眸底的姝色穿著一襲寬鬆寢衣,青絲仍未乾透,溼漉漉地垂在雙肩,似等待著他去擦拭。

示意靈瑟去拿沐巾,蕭岱從然放落書籍:“你何時這麼守禮,進殿都要讓人稟報了?”

“想說甚麼直說便是,你忽然變得拘謹,倒讓我無措了。”他見廣怡垂眸站著,欲說之言猶如卡在了咽喉,便讓她無拘地說下去。

“我……我不想回蘭臺宮,也不想去耳房,”蕭菀雙言及此,稍頓幾瞬,忽地開口問,“我做哥哥一晚的枕邊人,好不好?”

她想同榻而睡,一度良宵春風。

他不明是否會錯了意,唯感頃刻間五雷轟頂。

廣怡平日見著聰穎端雅,溫婉嫻靜,私下是真要將他逼瘋了……

他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靈瑟端步走來,將所需的沐巾遞上,再恭肅退到屏風外。

“雙雙,我們……實在欠妥,”拿著沐巾為少女拭起髮絲,與上次無別,蕭岱深思熟慮,緩聲道起失態之舉,“我昨晚以為是夢,加之你恰好在身邊……”

“才失了態。”

好在眼下站在廣怡身後,瞧不見她的神情,他頗為難堪,壓著語調道得極輕,擦拭墨髮的動作未止。

皇兄知曉那並非夢境,蕭菀雙卻不意外,月眉微微低下,驀然問道:“哥哥還想再失態一回嗎?”

撫著烏髮的手順勢一頓,他輕微闔眼,凝神細思後又睜開,對她所問明瞭在心。

廣怡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三番五次相誘,想讓他得知心意,又怕他困擾,才說是自己胡鬧。

從始至終,廣怡對他的情感,就絕非是兄妹之情。

他當下已徹底瞭然。

廣怡她……是當真扭曲了此情,放他在心裡。

“過去幾年,你我二人明明相處得很好,現在究竟是怎麼了……”蕭岱低低地道出幾字,語聲輕柔,仿若道家常般,恐將她嚇著,“蕭菀雙,你瘋了嗎?”

語畢,他眼見墨髮已幹,就將沐巾放回承盤:“兄妹乃是至親之人,你想不明白嗎?”

“我沒把哥哥當兄長看待……”聞語霍然回眸,蕭菀雙直直相望,秋眸漣漣,欲泛漣漪,“在我眼裡,哥哥只是名男子,是可長相廝守,不離不棄的人。”

她咬牙低喃,傾訴起在竹屋所想,語氣柔和而下:“裴大人親近我時,我想的全是哥哥。一想到是哥哥那般對我,我便能欣然受下了。”

“如若不然,我無法度過將來之日……”和他說話皆是平心靜氣,少女嬌聲輕語,像要在今晚宣洩暗藏已久的相思意。

“哥哥,我心裡太痛了,但不知該如何說與哥哥聽。”

她心存妄念,罔顧世俗之規,如今要如何才能回至正途?他凜眉深想,不經意間就望少女走到跟前,兩手微抬,擁住他的腰。

“可我未動過歪念。”蕭岱正容而答,清冽嗓音不受控地發顫。

“沒動過嗎?”皇兄矢口否認,她心下猛烈一顫,“哥哥當真沒動過嗎?”

少女揚著嗓,為非作歹似的踮腳靜望,傾吐的氣息呼在他的喉結上,撫其後背的纖指緩慢上移,激起他少許欲妄。

蕭岱本沒有回應的打算,然許是因方才飲了不少烈酒,覺她太是撩人,心欲當真被她點燃。

醉意彌散,心緒散亂,回憶的盡是她和裴玠糾纏的景象。

他攥著少女的手腕,抵她於書案前,松竹香混著酒意灼人:“雙雙,你非要這麼逼我?”

“哥哥總說禮法大過天……”在袖底勾住皇兄的玉帶,蕭菀雙嫣然淺笑,指尖順著他手背上的青筋遊走,“哥哥就不能為我破例一次嗎?”

“你要大婚了。”他冷著面顏提醒,伸手將少女的柔荑撥下。

“是啊,我要和裴大人結為連理,喜結青絲,哥哥也有了薛良娣……”她顫動目光,鎮定地道著,說出的話令他極是震顫。

“所以我只奢求一晚……”

被撥落的手再次攬上,這次攬的是他的肩頸,少女盈盈淡笑,隨後在他面頰上啄落一吻:“今夜過後,我保證會斷了所有念想。”

面前的少女實在勾人,加之酒氣在體內流竄,那道兄妹的枷鎖像被悄無聲息地打碎了。

他定神而瞧,她著實離得好近。

屬於她的淡香緩緩襲來,與醉酒之息混雜著縈繞,理智似要被抽離而去。

蕭岱猩紅了眼,光是抵著卻未做下一步,啞聲道:“我擔負不了,也給不了名分。”

“我不需要,”杏眸透出堅毅之色,她不住地搖頭,婉然問著,“相伴數年,哥哥沒瞧出我心悅,難道還瞧不出我不在乎世徳禮教嗎?”

名分?面對皇兄,她哪有名分可言?

身份相阻,血脈相阻,她在初遇的那日便清晰地知曉,此情得不了善終。

明日要成他人妻,她僅是為了一個心願,不想留有遺憾罷了。

“我原本都想放棄了……”蕭菀雙淺淡一笑,憶起皇兄抱著她坐於軟榻的那一晚,霎時笑得更歡,“可又發覺,哥哥似乎是在意我的……”

“我能感受到哥哥的愛慕。”語落,她輕然向下吻去,櫻唇柔軟地觸過公子的頸膚,移過耳廓時,她有意咬了咬他的耳垂。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一點,我都能感受到。”

廣怡幾時會的這般勾誘,他已不得思索,唯覺她像極了惑主的狐媚,擾得人無暇尋思旁的事。

曾去攬月樓尋花朝時,他見過青樓裡的姑娘。那些姑娘雖生得花容月貌,仍不及她嬌媚分毫。

而他轉瞬又想,她乃是金尊玉貴的公主,是父皇捧於掌中的明珠,怎能同妓子比較。

“兄妹不倫,天理難容。”

怔然立於原地,蕭岱感到頸間落的柔吻越發細密,一不留神,私慾從心底躥出。

他試圖攔下,可眸前的嬌色太過溫軟,其眼中還泛有點點清淚。

剛想推卻,他又感不忍,聲音也微顫起來:“亂/倫逆理,行此大罪,我與狗彘有何不同?”

瞧皇兄未抬手推遠,蕭菀雙附於他耳旁低語,依舊勸說道:“只是一晚,哥哥不說出去,我亦不透露一字,試問何人會知?”

“心上空蕩,在此深宮同為寂寞之人,唯剩對彼此的這點念想……”她竊竊私語著,答語輕得讓屏風以外的人都聽不見,“就不能放縱一回嗎?”

身前的公子不答,蕭菀雙便撒嬌般低喚幾聲,一聲聲的“哥哥”喚得他心都要化了,才讓他稍有妥協。

“雙雙,我沒有這意思。”蕭岱沉嗓好言相說,垂下的雙手猶豫地回攬。

深知皇兄將“情念”藏得深,興許他真有不可告人的心上人,她對此不作奢求,只想將他哄騙:“不談情念,連一絲非分的慾望也沒有嗎……”

“旁的我不奢望,只逾矩一次,往後還是兄妹,如此也不行嗎?”誘蠱的話語輕聲再響,蕭菀雙面染紅暈,斂眉沉吟。

“哥哥昨晚……分明吻過我。”

經她一說,那夜晚坐於帳中親吻的一幕驟然浮現,遊竄至腦海,和醉意相融,泯滅了他的鎮靜。

廣怡說只此一夜,明早各自忘卻。

如此聽著無人會知,似也不算大過。

不算吧。

何況廣怡從未有過暗害之意,她皆是言出必行,信守不渝,她堅定著不說出去,就定不會說,他幾乎沒有顧慮之處。

是她再三懇求,並非是他胡來,又為何不可再嘗一次……

這念頭忽起,淹沒了一切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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