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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34章

於是乎, 灶房中歡語頻傳,讓行路過的宮婢聽了都要羨慕上幾番。

“你有不懂的可來問我,我到皇兄的寢殿去歇息會兒。”蕭菀雙細心地教了一回, 算著時辰, 心想皇兄該要回東宮, 便與薛良娣告別。

和薛氏結上交情,今後就能更加自在地來往於東宮,她打著如意算盤,只為得到皇兄的一點回應。

寢殿靜雅, 皇兄仍未歸來, 她觀賞了幾刻的飛紅落英,閉了閉眼, 於模糊中睡去。

再醒時,耳畔飄來細微的書頁翻動聲, 還有幾縷清風拂過耳廓, 蕭菀雙睜眼, 瞧望那清玉般的公子閒然在側翻書。

察覺到她醒了來,他便將書冊輕闔,歪著頭, 轉眸看她。

被喚去永毓殿, 皇兄已平安無恙地回到身旁,真好……她霎時心安神泰, 想就此無憂慮地伴他到白頭。

“哥哥回來了……”蕭菀雙看了一圈,發覺殿內只有她與皇兄在,便悄然喚起最是親近的稱呼。

垂落的玉指一勾,就勾在了他的袖口。

此時容色凝肅得像一位先生,蕭岱將身姿端得直, 正色重複著幾時辰前所說的話:“我命你回蘭臺宮,沒讓你在這裡等。”

“偏院冷清,我不想回去。”

回去又得一個人待著,再成天瞎想,想他與哪家的姑娘捱得太近,與其那樣,就留宿於東宮好了。一念忽起,她雙眸微亮。

話說回來,她來東宮多載春秋,還從未在此歇宿過,想著日後的良機越來越少,留此一晚,倒真合了她的心意。

蕭菀雙想於此,便戲鬧似的輕問出聲:“要不……我搬來東宮住吧?”

“又在瞎鬧。”剛說完這一語,頭額被重重地一敲。

她本能地望去,皇兄執著摺扇將手懸於空中。似是等她胡說一句,收起的摺扇會再度敲下。

“疼!”她委屈地捂上腦袋,佯裝膽怯地趴於桌上,小心翼翼地望他,“再這麼打下去,我總有一天要被打笨的……”

蕭岱不為所動,依舊嚴肅地回望:“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就算是咎由自取,她也樂意。

雖然無理取鬧,也只對是他如此,她想起自己平素保持的知書達禮之樣,偶爾鬧一鬧有何不可?

“我不想走,”杏眸透出的哀傷之色更深一些,蕭菀雙埋頭藏入袖裡,話語含糊道,“哥哥若不收留,我便無家可歸了。”

摺扇再次落下,蕭岱覺她言辭不當,冷聲糾正:“戚妃娘娘待你那麼好,還說無家可歸?”

還打,還打……

被打笨了真不是說說而已,她抬袖將腦袋捂得嚴實,故作受欺的模樣,低低地嗚咽幾聲。

話說到此處,她透過裳袖的縫隙看去,恰見雲織快步走入殿中。

那宮女走得急促,驀然站定,險些未站穩當:“方才素商來稟,陛下已去往蘭臺宮,今晚應會留宿。”

“看吧,皇兄不情願,我只好流落街頭。”聞言連忙接上話語,蕭菀雙回得更是可憐,順勢將頭埋得更低。

父皇真是去得巧,簡直是無心插柳,她暗自欣喜,笑意都要溢位唇角。可她又不能讓皇兄見著,只得不斷用雲袖遮掩,不可讓他瞧出破綻來。

蕭岱無奈,觀察她片刻,斂聲忽問:“你真想在此歇宿?”

聽她不語,他淡然示意,想了想便對婢女吩咐下去:“雲織,將庭院北邊的那間耳房理出,收拾得整潔乾淨些。”

皇兄終是心軟,應了她的無理請求。彷彿她無論怎樣惹事生非,蠻不講理,他到頭來都會應的。

她恰可揪著這點肆意胡為,任性撒野,映入他心底,成為無法抹去的影子。

一炷香過後,順著殿下之意,雲織已然安頓好,走於公主身側輕聲道:“奴婢備了溫水,公主可去湯池沐浴。”

蕭菀雙這才抬起眉眼來,偷瞥向旁側的公子,愉悅地走出寢宮:“我去喚素商將換洗的衣裳拿來。”

浴殿之內白玉鋪就,池中溫水清澈,熱氣若雲霧般繚繞蒸騰,隔著珠簾,加之水汽氤氳,池內姝色如墜仙境,於薄霧裡若隱若現。

東宮的浴池本是皇兄一人用的,以往沒有破例之說。可她今夜既然要居住於耳房,又是公主之身,自然可用這清池沐浴。

清水如紗一般從凝脂玉肌上滴落,水聲泠泠,如瀑墨髮披落到池水裡,蕭菀雙赤足靜站在浴池一角,感受水珠化為霧氣漸漸瀰漫。

能留宿於東宮後院,還在皇兄的浴殿裡沐著浴,她定要找準時機,使些真假難辨的伎倆,讓皇兄再卸一層心防。

這天賜的良機絕不可辜負,可她又該從何下手呢……

手指撲著清水,水露沾在脖頸幾瞬,隨後順著肌膚緩緩滴下,她凝眸安靜地思忖,望水中倒映著一副冰肌玉骨。

柔和的眸色悠然轉深,她靈光一閃,忽而想出一計。

殿闕屏風之外,雲織遵照旨意守於門旁,良久沒聽見裡邊的動靜,生怕公主有閃失,便想進殿瞧瞧。

然未邁出一步,宮女就聽珠簾內傳來公主虛弱的嗓音,每一字都讓人聽著心顫。

只聽語聲極緩,公主扶於池壁邊,艱難地開著口:“雲織,我雙腳有些痙攣,好似使不上力,上不了浴池。”

公主腿腳站得麻木,像是被困於池內,不得動彈。這婢女沒遇過此情形,下意識便覺要多喚幾名侍婢,將公主帶出浴水來。

“這……這該如何是好……”雲織無計可施,怔了半刻,回神時忙往殿外走,“奴婢去多找些人,扶公主上來。”

宮女疾步欲離,剛邁了兩步,又聽公主道:“女子的氣力小,你喚皇兄來吧。”

喚……喚殿下來?雲織唯恐自己聽錯了,驚愕地回看霧中姝影。

拋卻血脈之親不談,殿下終歸是男子,公主這寸絲不掛地待在池水中,讓殿下扶上來,實在是……

實在是怪異得緊。

雲織支支吾吾著,再三確認道:“公主……確定要喚殿下?”

“也只能……只能找皇兄了。”所望的嬌色月眉緊蹙,似難堪又難忍,嘗試挪動著腳步,卻始終未果。

公主已焦頭爛額,當下絕非是思索禮規之時,雲織匆忙頷首,從命地退出宮殿。

周遭回於闃然,唯剩被撥動的溫水淺淺盪漾,池水漾開波紋,將映出的嬌影打亂得不成樣。

蕭菀雙沉靜而立,心緒平緩,又帶了些許期盼。

一刻鐘未過,珠簾被輕卷而起,玉珠相碰尤為清脆,皇兄凜著面容走進。

他一言不發,只瞧了她一眼,便極致從容地瞥開眸光,然後不帶一絲猶疑,伸手解起衣袍。

藏於錦袍各處的暗釦他自是熟悉,堪堪解了幾扣,袍衫就被解落,輕置於地上。

僅著一件寬鬆寢服在身,皇兄從然走入水中,任由那已開始泛涼的浴水溼透全身。

他走到她面前,還剩二三步之遠便轉了身軀,背對著她挨近少許,再彎下腰來。

舉止一氣呵成,皇兄的面容極為鎮靜,唯有作為兄長的關切,幾乎瞧不出旁的情緒。

她愣了好久,意緒似因他起伏跌宕。

蕭菀雙抿動唇瓣,輕聲問:“哥哥為何脫衣?”

“揹你上來。”他凝緊雙目,命她快些摟住頸處。

皇兄的命令哪有違抗的理,她傾下身子照做了,雙手搭上他的脖頸,側額則靠於皇兄的後肩上。

答語嚴肅,沒同她玩鬧,蕭岱背穩了少女,凜然提醒道:“你摟得緊一些,否則摔下去,我可不擔此罪。”

“好。”手上的力道加重稍許,她乖順地擁緊。

蕭岱遲疑著,怕她不慎跌落,說完又問了句:“摟緊了嗎?”

“嗯。”蕭菀雙依舊答得乖巧。

隨後她瞧皇兄穩步揹她上了浴池,為她度此“難關”。

放落少女在一處紅木長椅上,他沒顧自己,只命人取來沐巾,讓她暫且裹著。

見她頗為聽命地裹上,嬌小身軀縮緊半分,他再取沐巾一塊,在其後為她擦拭髮絲。

“得此疾症多久了?”鎮定地回憶她方才的症狀,蕭岱拭著沾滿水珠的墨髮,心頭的憂愁仍未止,“身子不適,記得讓太醫看看。”

皇兄似在意著她的腳傷。

她定然無可奉告,便刻意將病症說得輕,不想讓他真的喚太醫來。

蕭菀雙嬌然輕語,漫不經心地答著話:“適才沐浴著,忽然就動不了了,我想總不能一直待在水裡,才叫哥哥來的。”

倘若真把太醫叫來,又診出她安好無恙,皇兄可是要另起疑心,覺得她無端胡為。

一遍遍地拭著少女披散的青絲,蕭岱低垂著清眸,問道:“腳疼嗎?”

“不疼。”她晃了晃頭,發上似有水漬晃到了皇兄的寢衣。

他仍俯著首,目色無瀾,擦拭的長指不覺停了下:“以後需讓裴玠知道,倘若你又僵住了腳,他該第一時刻趕到。”

讓裴大人知曉……

是啊,她若和裴大人相守,從此身旁的這一人便不是皇兄,而是那位喜怒難測的大人。

裴大人會像皇兄這般寵她嗎?除了皇兄,這世上的任何男子都不會待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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