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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33章

瞧身旁人下意識地收回手, 她輕彎眉眼,不顧他掙扎,繼續笑著捉弄:“哥哥怕癢?我可終於找著哥哥的軟肋了。”

“別動。”

手心一合, 他鎮靜地將少女的柔荑玉指攥緊, 不讓她亂動寸毫。

蕭菀雙順勢再掰開輕握的拳頭, 將他的手掌攤平,戲弄似的寫出一二字來:“我在寫著幾字,哥哥猜我寫的甚麼?”

纖指如點水般一筆一劃地觸過,實在是酥癢難耐, 蕭岱蹙了蹙眉, 根本無心去猜字:“猜不著。”

“是哥哥的名字,這都猜不著……”她洋洋得意地作罷, 不禁斂眉嬌笑,只覺得調侃皇兄太是有趣。

“籲!” 話未說完, 前處的馬伕驀然一喝。

馬車隨之停下, 她疑惑地端直身軀, 拋卻與皇兄獨處時才有的樂趣。

“何故忽然停下?”蕭岱亦凝肅起來,面上的柔色褪去大半,直問馬伕。

停頓了片刻, 那馬伕恭然稟報:“殿下, 是長敬公主。”

長敬?

皇兄隻手再掀簾子,她透過軒窗望去, 馬車已然駛入皇宮。而蕭元妗正悠閒地站在宮道旁,眸底竟透著一絲玩味。

女子傲然而立,一眼都沒瞧她,所瞧的盡是坐於她身側的端方君子。

“皇弟不在東宮,原來是和廣怡一同出宮遊玩了, ”一雙鳳眸似笑非笑地望,蕭元妗話裡有話,將他提點,“既有如此閒心,我便來提個醒,皇弟承諾的事也該兌現了。”

所道之語意味深長,長敬輕微展袖,舉止有請人之意:“皇兄在殿內等著,勞駕皇弟走一趟。”

話中的“皇兄”自然是指大皇子蕭翊。

可為何他要跟著長敬去大哥所居的永毓宮?蕭菀雙不解,可又在下一瞬想起五哥的話。

不久前,母妃從皇后的刁難中得救,皇兄的確是和長敬有過類似交易的舉動。五哥未告知她,她也一直沒問皇兄,至今仍不知皇兄交易的是何事。

蕭岱見長敬如此無禮,卻未生怒,只平靜與她道:“我去大皇子那兒商議些私事,你先回去。”

皇兄說完這話,她眼睜睜見著輿內的公子走下了馬車,頗為神秘地跟著長敬走遠。

究竟有甚麼秘密是她不能知曉的?

此景讓人困惑,蕭菀雙心感不安,唯恐皇兄會遭遇不測。

可她冷靜著再想,大哥縱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在永毓殿謀害太子,皇兄應無性命之憂。

不遠處有宮女沉穩地走來,蕭菀雙一見是素商,趕忙吩咐:“素商,你去打探一下,皇兄這是要去做甚麼。”

似很是為難,素商攏起雙眉,壓著嗓音道:“大皇子的永毓殿戒備森嚴,奴婢無法打聽。”

“東宮你都能探聽出訊息,為何……”她遲疑剎那,沒等素商答話,頓時就想出了答案。

她安插於東宮的耳目,皇兄許是一早就知道的。

皇兄雖知曉,卻常年縱容她打探,她才能夠時刻聽線人稟告。

東宮如此,永毓殿卻不同。大哥與她疏遠,怎會允許她這般妄為?

她到底是被皇兄寵壞了。

素商支吾半刻,神色飄忽不定,隨即低聲道:“奴婢其實早就懷疑,太子殿下應知道公主安插了線人,只是不說破而已。”

“打探不出也只能如此,走吧。”這局面似是無解,蕭菀雙坐直了身,婉然命令。

聽罷,坐於前頭的馬伕揚了揚鞭,馬車就朝著蘭臺宮的方向去。

這馬車本是東宮的,馬伕也是東宮之人,這些宮人皆知她與太子交情匪淺,又受皇兄所託,才會聽命於她。

她的世界彷彿只圍繞著皇兄而轉。兄長一走,她就感失意與孤寂。

“慢著,去東宮。”她霍然一改命令,欲回東宮等待他歸來。

那馬伕一臉迷茫:“可殿下不在,公主……”

唇角輕揚,她欣然答道:“回寢宮也是一個人待著,不如等皇兄回來。”

道邊杏花爛漫,於紅牆綠瓦間映下斑駁光影,馬車隨後改了道,真如她所願回到皇兄的東宮。

庭院深深,四處假山林立,風掠水面浮萍,透過前庭蜿蜒的迴廊可抵正堂。

蕭菀雙想去堂後的寢殿等候,忽望小徑深處的灶房飄出幾縷輕霧。

說是輕霧,更像走水時升起的濃煙。

她見景愕然。

皇兄此刻未在殿內,若不及時撲滅大火,若真失火燒著了貴重之物,損虧可就大了!

她急迫而望,恰好望見雲織不慌不忙地走過。

“雲織,這是走水了?”蕭菀雙狐疑在心,遲緩地問宮女。

走路極為泰然,雲織似屢見不鮮,恭肅答道:“回稟公主,是薛良娣在屋內生火。”

薛良娣?她忽然想起皇兄所納的側妃,那名從隴雎來的和親公主。

初見時瞧那女子遮著蓋頭,對皇兄懼怕得緊,也對這樁婚事極度不滿,之後……

之後她便看見,薛氏總向皇兄示著好。

薛氏為何總向皇兄示好呢?

滾滾煙靄從一間屋舍頻頻冒出,蕭菀雙駐足在門邊,靜靜地觀望女子慌手慌腳地蓋著鍋蓋,背影極顯慌亂無措。

感到有人站在身後,薛玉奴喜笑顏開,慌忙拭手,歡笑著轉過身來:“殿下怎麼回得這麼早,妾身……”

回眸的瞬間,薛玉奴面色忽變。

一瞧是公主,薛玉奴匆忙跪下身來。

“廣……廣怡公主萬福。”女子驚慌失措,面對著她,有著強烈的畏懼感。

薛良娣竟在畏懼,畏怯她會暗中加害。

畢竟那晚,薛良娣窺見她吻過皇兄,還同她說了些重話。

在這深宮裡,薛氏僅為良娣,而她是金尊玉貴的公主,論地位自不可相比。

蕭菀雙柔和一笑,沒想過和薛氏作對,她深知宮闈中的女子日日如履薄冰,雖有過妒意,但她不會為難。

“你喜歡皇兄。”

她加深了笑意,和氣地望著跪地的女子,走前將良娣扶起。

薛玉奴緊低著頭,瞥過爐灶,半晌道出聲:“已是殿下的良娣,我便做該做的。”

“該做的是指……親自掌勺嗎?”聽罷驀地輕笑,蕭菀雙斂眉捂唇,再望眼前灰頭土臉的薛氏。

公主隻字未提那晚,反而無比親和。薛玉奴發著愣,玉容上的懼意漸散,無端安下了心神。

宮人皆說,廣怡公主待人和善,未曾刁鑽刻薄,如此看來,傳聞不假。

公主喜歡殿下是情非得已,何故要鬧成僵局?薛玉奴釋懷一笑,又瞧灶臺上一片雜亂:“唉,我是瞎忙活,連殿下喜愛吃甚麼菜都不知,還忙前忙後的耗費了幾個時辰。”

左瞧右看了一會兒,薛氏自我解嘲,隨她一同笑起來:“我這手忙腳亂的,和無頭蒼蠅有何兩樣……”

“荷包裡脊。”

薛玉奴嘆笑時,聽公主婉聲回語,更是一愣。

蕭菀雙莞爾,走到灶前,細觀現有的食材:“皇兄喜愛荷包裡脊。”

早先之時,她還真纏著陳丫頭討教了幾回,蕭菀雙細細回想丫頭教的步驟,歡愉地做起肉餡:“我還特意讓陳御廚教過,正好我可以教你。”

“教……教我?”薛玉奴望得出神,不自覺地靠近,眼見公主做得有模有樣。

動作逐漸慢下,蕭菀雙若有所思,緊接著道:“你能夠朝暮相伴,又情真意切,便多做些皇兄喜歡的,他嚐了會欣喜。”

薛良娣在旁怔住。

反思著自己著實是對公主過於放肆,薛玉奴自疚,輕說出口:“先前是我冒犯,不知公主對殿下……”

彼時的情形出乎意料,她當時也是口無遮攔,這名良娣她往後還要頻頻相見,不如就將那晚的事做個了結。

她那泥濘不堪的心思,越少人得知越好。

“那晚你所見是個意外,”蕭菀雙片晌沉著應對,欲自圓其說,“我和皇兄都飲醉了酒,半夢半醒,神志不清,我是錯將皇兄認作裴大人了。”

“讓薛良娣受了驚嚇,抱歉。”儘量將歉意道得誠懇,她想息事寧人,不願再提。

“公主是認錯了人?”薛玉奴納了悶,又覺此前窺到的公主並不像是飲醉了,低聲嘟囔道,“可那夜公主分明說的一清二楚,說殿下……”

她驟然打斷:“無心之言,薛良娣切莫當真。”

公主說的,是真是假已不重要。薛玉奴而今唯想安身立命,無需深究所謂帝王家的牽扯和羈絆。

“原來真是誤會……”薛氏恍然大悟,目光已被碗中的肉餡吸引,“我還想了一夜,尋思著兄妹骨肉至親,連枝同氣,怎可互相愛慕呢……”

蕭菀雙垂眸將蛋皮沾上蛋液,隨即一捏,再放進另一隻碗內:“像這樣包上肉餡,將蛋皮捏緊,再放入鍋中,炸至金黃酥脆時撈出,就成了一道美味佳餚。”

眸前的公主神采飛揚,婉麗嬌容毫無尋釁之意。薛玉奴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備,心上猶如被蒙了層薄紗:“看來往後還要多向公主請教,請教這荷包裡脊如何做才能更加味美。”

同為天涯淪落之人,情深緣淺,對於殿下同樣可望而不可及,公主已然知錯,她又何必去細想?

薛氏頓時釋然,從頭學起烹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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