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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32章

“瞧不出來, 公主看著矜貴端雅,竟也有玩心一顆?”越說越覺這公主溫順親和,沈令則粲然一笑, “那等我尋到些樂趣, 來邀公主時, 公主可別拒絕我。”

蘭臺宮平素冷清,除了同母妃說上幾句話,她都是往東宮跑,和皇兄過得恬然自在。若有人帶她出宮遊玩玩, 她極是歡喜……

念及此, 有步履聲響於廊道,她一聽步調, 就知是皇兄談完話語,要回房了。

“皇兄來了, ”蕭菀雙使著眼色, 心如鹿撞, 讓一側的公子快些避去,“我還有事同皇兄說,沈公子可否一避?”

話音一落, 那高山白雪般的清姿便從拐角處出現, 月暉照於其身,溫潤又凜冽。

“如此風度翩翩, 器宇不凡,不愧是我朝太子殿下!”見景嘖嘖輕嘆,沈令則再度抱拳,微俯著首匆匆跑遠,“公主莫慌, 小生這就退下。”

她所待的雕欄處離皇兄的雅間極近,又是皇兄回屋的必經之路,選在此處賞月,本意就是讓皇兄一眼望見,想忽視都難。

那深不可測的眸光投來,皇兄看見了她。

蕭岱談笑自如地走近,自然而然地倚她旁側。

“在這裡賞月?”他抬眼,平靜地遙望夜幕,眸色與清月一般淡如水。

“哪裡能等到皇兄,我就在哪裡賞月,”柔緩地揚唇,她在意著談論之事,小聲問道,“裴大人和皇兄說了甚麼?”

畢竟方才談及她的駙馬,裴大人是她執的棋,自是無關緊要,她僅想聽聽皇兄的見解。

可皇兄回得平淡,隨性一句便帶過了:“一些朝堂之事,不便說與你聽。”

只……只說了朝堂事務?

可方才聽到的言談,明明是關乎她的婚事,怎會聊到朝事上?蕭菀雙疑慮重重,悄聲問:“只是關乎朝堂的事?”

蕭岱輕然瞥她,神氣自若道:“不然會是甚麼事?我與裴玠也唯有這些可談。”

“可適才分明說到了駙……”莫不是他們有意提起駙馬,想讓她自行迴避,她幡然醒悟,頓時感慨,“你們是故意支走我的?”

“廣怡聰慧,一想便明白了。”他如常笑笑,語氣一貫的溫柔。

當真沒談及她?蕭菀雙莫名感到失落,原想皇兄會為此上點心,會對她選誰作駙馬一事上插足。

然而皇兄說到做到,和曾經說的不差,他真的不干涉了。

她忙故作輕鬆地遮掩,嫣然笑道:“幸好我識趣,你們若碰上個不知趣的,都聽不出那言外之意。”

周圍沉寂了片刻,蕭岱思忖了一會兒,緩聲問出口:“所以你真應裴玠,允他作駙馬了?”

還記得在以前,廣怡總將裴玠避得遠,前一陣子,她忽然說想同裴玠嘗試著相處。

這才過了幾日,她便應允了?他不知她經歷了甚麼,無能為力,眼下唯有恭賀與祝福。

“應了又如何?”她鬼使神差地問上一語,小巧的身軀透著少許靈動,“裴大人很好,我覺得可以託付終身。”

蕭菀雙低頭猶豫,後又將大人的缺點緩慢提出道:“大人除了在朝堂上與哥哥作對,性子較為暴戾,其餘的都挺好。”

她自知皇兄許是聽了挑釁的話,隱忍不下才來問她。也好,那她就順水推舟,順著裴大人的意思答去……

聽她說著裴玠的好,蕭岱更覺嫌惡:“仰仗父皇的青睞和我作對,還暴戾成性,如此你還覺得好?”

“裴大人待我一心一意,比那些輾轉花街柳巷的風流浪子自然要好。”她眉語目笑,繼續吹捧大人,暗暗探索著眼前人的心。

“你可知……”蕭岱抬袖欲開口,卻驟然一止,雲袖又放了下去,“也罷,隨你了。”

他本想說裴玠討婚一事,可看她歡喜至深,他便不說了。

寢房離圍欄只隔了幾步之遠,說到這兒,蕭岱靜默地理著袍袖,走回房中。

蕭菀雙見勢忙問:“時辰尚早,哥哥這就睡了?湖畔花燈璀璨,不來再賞會兒夜景?”

所過之處灑落著清寂,他抬指推門,入了雅房:“我對賞景沒興趣,原本就是為護你來的。”

她還想進到皇兄的房內,可這局面幾乎不可能。蕭菀雙微耷著腦袋,實在失落,走回船廊的另一頭,進了夢鄉。

畫舫之行就此告終。

此行最是歡愉的當屬裴玠,得了公主垂青,還煞了太子的威風,當晚便做了一夜美夢。

蕭菀雙躺於幔帳中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地尋思著皇兄說的每個字,許久才伴著皎月入眠。

次日,晨暉斜照至柳林,岸邊柳枝盈盈擺動。

她回於湖畔,坐上皇兄的馬車,撩開簾幔感受春風拂面,遂與裴大人道別。

裴玠喜不自勝,昨日深宵聽下人來報,公主似乎不排斥他,還稍稍與太子起了爭執。

看來和廣怡成大婚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情我願,郎情妾意,接下來只需陛下擬出聖旨,一切就水到渠成。

離別之際,裴玠依依不捨,對著遠去的馬車說了句:“公主若喜歡,微臣下回再來邀公主。”

“我喜愛的,多謝裴大人盛邀!”蕭菀雙半伸著頭,眼見大人心緒極佳,淺笑地應和。

車輪悠緩地滾動,掀起的帷幔被放下,她轉頭一瞧,皇兄正沉著臉,眉宇上的厭惡之色漸漸浮現。

“還有下回?”

竟還有下次?蕭岱傷透了腦筋。

這回讓廣怡落水,裴玠那廝竟還敢盤算下一回,當真是陰魂不散!

蕭菀雙正色點頭,杏眸掠過一絲明媚:“這畫舫別具一格,我很喜歡,何不多來幾趟?”

語罷,她瞥見皇兄的容色又冷了幾分,隨後聽耳旁落下一問:“可你若遇險,何人會再救你?”

“哥哥會救我呀,”蕭菀雙脫口便答,恃寵而驕般回道,“不論幾次,哥哥都會救我。”

“你……”

廣怡說這話有些怪異。

她說得極是恣意,如此驕縱,是該被訓斥一番。蕭岱冷然啟唇:“你幾時變得蠻不講理,滿嘴胡纏?”

然而她因寵生驕,他似乎未覺氣惱,反倒滋生出一些怡然之緒。

蕭岱追究不了原由,撇過頭輕撩帷簾,這般一瞥,就瞥到了肆鋪邊站著的嫻靜女子。

謝掌櫃像是正在鋪前買首飾,蕭菀雙自也瞧見了,不由地輕望皇兄。

卻見他平靜地輕放窗幔,面容尤為寡清。

她微抿櫻唇,片晌後問皇兄:“難得遇見,不去問一聲好?”

“不合時宜,不去。”他從容回應,未顯露絲毫彆扭,答得平穩利落。

寂然幾瞬,蕭岱想起曾在書室已全然告知她,對廣怡不需掩飾,就直說道:“我已和謝姑娘說清了,免得耽誤人家。”

“說清甚麼?”她聽得茫然,還沒深思,話語已先道出了口。

對於廣怡,他無事可隱瞞,便再道得明確些,不容任何人置疑:“得休便休,當斷則斷,望她別誤會。”

斷了?

那未曾萌芽的情念,竟被皇兄掐斷了?

她想不明白,不明白皇兄怎能輕易舍下積攢了三年的心意。

三年,她記得清清楚楚,起初皇兄只是在一處茶館偶遇謝姑娘,是那姑娘先邀的皇兄去布坊作客。

一來二去的,就結下了緣。

綠忱曾與她說,最早之時是謝掌櫃相邀,皇兄時而拒之,時而前往一敘。

可漸漸地,皇兄居然主動去往布坊。她曾一度傷切,以為皇兄是真因那布坊掌櫃萌生了情感。

蕭菀雙迷惘於心,怔然道:“明明是兩情相悅,哥哥怎麼……”

“到此止步,不會傷她太深,這做法最穩妥。”皇兄不緊不慢地說著,雍容淡泊,大事小事,孰輕孰重分得清楚。

他將世間虛無縹緲的情愛,排在了末尾。

原以為皇兄是惦念著謝姑娘,此時瞧來,他似乎只為打通人脈,只為鋪著前路。

他對人家姑娘彬彬有禮,還沒生情,情絲就被他親手扯斷了。

悵惘一嘆,蕭菀雙大抵明瞭皇兄所思,竟然忽地想為謝掌櫃說句話:“已納了妾,哥哥再娶個妻,不就雙喜臨門?”

蕭岱雲淡風輕地看向飄動的帷幔,聞聽鑾鈴作響,無奈又答:“風情月意與我不相合,我許是這輩子都參悟不了白首相併之情。”

皇兄既不願陷進相思之苦中,她便慢慢攻心。退一萬步講,失敗了,她大不了和皇兄做一輩子的兄妹。

他的心再薄冷,也能裝下她這個皇妹。

“好巧,我也參悟不出,前些時日還覺得對哥哥有情,把哥哥當作心上人,鬧了個笑話,將自己的顏面都丟盡了。”

佯裝自嘲地笑了笑,她推心置腹般說起先前的心思,皇兄便不得將她推走。

蕭菀雙親暱地一靠,靠向男子肩頭,而後逗趣似的動了動他的手,大膽地把玩:“幸好哥哥不計較。往後我再不多想,哥哥還是我最親的人。”

皇兄沒有躲。

皇兄似已能接受她的親近。她將指尖移到他的掌心,如鴻羽般輕觸。

“別這樣,癢。”蕭岱欲抽手,又被少女輕巧地捉住。

他感受那纖細的手指在掌中畫著圈,癢意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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