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26章

“那哥哥認為, 他們做錯了嗎?”蕭菀雙無言一陣,仍顯著困惑之樣,目光卻不易察覺地遊移在玉盞上。

戲中人的對錯……

所唱的兄妹違背世禮, 為人不恥, 他自當覺著大錯特錯。

蕭岱未挑明瞭說, 執著杯盞的手輕使力道,正色答道:“許些事無對錯之分,讓我評斷,我說不出孰是孰非。”

她微揚唇角細細聆聽, 說起了自己的見解:“但我覺得, 倘若是情投意合,不論對錯, 那二人應都是歡喜的。”

皇兄沒再答話,她便沉著心再度傾聽, 聽那曲調中蘊藏的深情, 不覺嘆著息。

轉眸正想為皇兄添茶, 她頓時一怔。

身旁的公子已放下茶盞,雙手撐在桌沿,清眉不受控地蹙緊, 額間有汗, 似隱忍著苦楚。

“哥哥怎麼了?”蕭菀雙見勢猛然僵住,心顫著問他, 面容忽然變得凝重。

眉眼蹙得更緊上一些,蕭岱極力凝神,看著桌上擺著的杯盞,凜然道:“茶水被下了藥。”

藥?此處竟有人敢對皇兄下藥?

杯中還剩有半盞茶,她睨了一瞬, 慌亂地看向茶坊各角:“有人要謀害皇兄……”

茶坊的入口處站著幾名其貌不揚的茶客,見她望來,眼神不住地躲閃,隨後迅速奔向坊外,很快便跑沒了影。

“定是那幾人乾的!”蕭菀雙霍然起身,凝眉想去追趕,下一刻玉腕便被人握上,“我去將他們拿下。”

皇兄緊握她的手腕,握得指尖泛白,不可遏的顫抖隱隱傳來。他似乎在說著,此刻唯她能依靠。

“你回來,景喧會去的。”他沉聲說道,告知她歹人必死無疑,有景喧藏於暗處,奸人一個都跑不了。

皇兄所道的確入情入理,她一個弱女子真追了去,反倒是添亂了。

捉拿歹人不成,那還不可去尋醫了?她欲再邁開步子,卻被皇兄死死地攥住:“皇兄你撐著些,我去請大夫。”

公子輕輕搖頭,似有難言之隱於光天化日下難說出口,此時唯有她能幫忙。

悄然一指樓廊,蕭岱竭力平穩著氣息,低聲語道:“帶我去一處雅間,切莫聲張,應無性命之憂。”

現下皇兄最知自己的狀況,他已道無礙,她便緩下這份憂心,喊來堂倌在廊道盡頭另開了一間雅房。

堂倌一退,她闔上房門,眸底的清婉之色若明若暗。

雅閣內只剩下她,和她身後的皇兄。

“廣怡,你再去命人端一盆冷水來。”蕭岱思來想去,恍惚間似想出解症之法。

先以涼水冷靜,等藥力過去,他便可度此一劫。

然而當下她已不再聽命,極是關切地走近,想知其原由:“哥哥到底是怎麼了?”

他頓了頓,眉心一攏,終是輕聲相告:“杯裡下的,應是催情的藥物。”

“哥哥所言……是指媚藥?”杏眸瞬時溢滿詫色,蕭菀雙微睜眼眸,將此症道得更是確切。

這一問落下,皇兄像是預設,不說話了。

蕭岱已感無力,微微點頭,眼下只得想方設法解此疾症。

“那……那我備水去,哥哥……等我幾刻鐘。”蕭菀雙瞭然從命,可退到門邊,卻遲遲未開門扇。

懸於空中的手徐徐垂落。

也不是非要用冷水才可解決,中了媚藥,自有更快的解法。她見狀沒想退縮,走回到皇兄身邊,緊緊地扯住他的衣袂。

“還是……我替哥哥解了此藥?”

她問得輕巧,公子卻愕然而望。

蕭岱極其錯愕地望向她,未曾想過她會有這等心思。皇妹竟想以女子之身為他解這疾症。

蕭岱斂下眸光,一臉肅穆地指著房門,對她冷喝:“廣怡,你到房外去等著。”

她素來聽從他的話,然這一回她偏偏不走了。

蕭菀雙不退反進,趁他驚愕之時撲進懷中,纖指勾上腰帶,直直地瞧他。

一雙眸子唯倒映他的身影,眸中映出的漣漪不斷。

懷內的少女是真想為他解此媚藥。

“雙雙,你聽我的話……”蕭岱極想推卻,奈何體內有慾望躁動。

他感受無形的心火越燃越大,似將理智都要吞沒,神思於剎那間一恍。

這藥效過於猛烈,僅剩的冷靜幾乎都被吞噬,皇兄兩手發顫,手背顯現著青筋,但他仍舊凝著面色,欲將她推開。

“無關乎情愛,我只想幫哥哥,”蕭菀雙低低地呢喃,誠然往他懷裡再貼得近,玉指觸上皇兄的衣襟,輕盈一解,便將暗釦解下,“我想讓哥哥好受些,別無他求……”

這便服是她親手替他更上的,自然悉知每一顆袍扣所在,悉知怎麼能最快速褪下錦服。

如有驚雷強橫地打下,在深潭裡激盪出淺波,蕭岱冷冷地望著這胡鬧的少女,終有慍怒生起。

“你為何不聽話?”

“若聽話了,哥哥就會好嗎?”對此同樣抬高了語調,她顫聲問道,“我只想讓哥哥好受些,我有錯嗎……”

皇兄的剋制力極強,縱使身中媚藥,照舊保持著風雅之貌。言及此,他竟未做出絲毫出格的舉動。

蕭菀雙失了耐性,主動湊上他的雙唇。

一時間,唇瓣毫無空隙地貼合。

不同於東宮竹林的輕輕一啄,相貼之際,此吻霎時升溫,那不可控的灼熱蔓延開來,燒得她心頭髮燙。

然蕭菀雙愈發貪婪,吻了片刻便漸漸加深,清冷唇瓣上的微涼已被她攫取,唯留灼意落滿唇齒間。

思緒皆被這嬌色佔據,女子淡香縈繞左右,似較那藥力還要催動欲妄……

心底的一根弦絲即將崩斷。

迷糊中,兄妹一詞晃過心間。蕭岱陡然凝眸,僅憑著絲許理智,猛地將她推遠。

即便不是親兄妹,他也不可這麼做!

他向來守著禮法,如今只因慾念驅使,便要為一己之私,而毀了姑娘一生的清白?

如是一想,著實可笑。

蕭岱緩緩回神,肅立在案桌邊,眼尾泛紅,良久肅聲道:“戲中之人荒謬絕倫,愚不可及,你……萬不可學他們。”

皇兄說的,是指堂中唱的曲子,亦是回答她適才的疑問。

荒唐之舉戛然而止,皇兄不願再行差踏錯。勾引計策似乎功虧一簣,她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蕭岱定神直望她,仍感心被火燒,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再留著,便略為踉蹌地開了房門,順著樓階向下走。

“對不住,我要先回宮去,你待會兒可乘蕭衡的馬車回皇宮。”

皇兄走了。

經過茶坊一鬧,皇兄恐要靜思上幾日,將和她擁吻的這一事實慢慢接受,她才能再邁進下一步。

眼睜睜地見著皇兄走入人群,背影消逝於街巷中,蕭菀雙頹敗地轉過身,朝窗外不經意一瞧,再次驚住。

巷道之中,有一玄袍男子冷然佇立,仰眸凝望,視線所落處正是雅間的雕花窗。

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傾慕她的裴大人。

裴玠冷著眸子相望,透出的冷意讓她渾身一顫。

大人似將她和皇兄親吻的景象望於眼中。

她忘了裴府恰巧離此地不遠,而裴大人又正好路過,此番她已然無法辯駁。

蕭菀雙故作鎮定,從容地闔緊長窗,聽著婢女站於門邊問詢。

綠忱輕微俯首,恭然問:“公主可還有別的吩咐?”

“今日做得很好,戲曲選的得當,藥也下得穩妥……”她微微勾唇,目色掠過一縷晦暗,隨之回於清明,“等回了宮,我重重有賞。”

“奴婢謝公主賞賜。”

聽聞公主要恩賞,綠忱樂開了花,趕忙謝了恩,妥善打點後續,將遺落的痕跡一一抹去。

雅間內沒了動靜,蕭菀雙沉默片晌,伸手理著桌上的杯盞與燭燈。

因幾刻前的推搡,案臺上擺的物件皆已掉落,她不慌不忙地擺回原位,看起來就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曲子與媚藥是她安排的,為的只是離皇兄更近幾步,好讓她不知不覺地滲透進他的世界裡。

她為皇兄布了雲羅天網,想令他困於其中,見他一點又一點地被她困在身旁。

皇兄那冷石般的心終會裂出縫隙,一旦被她趁虛鑽進,就再也割捨不去。

沉靜地收了心,蕭菀雙淡然抬眉,驟不及防地望見一壯漢趔趄而來,跌跌撞撞地扶著門框走入。

此人她剛見過,是五哥的商賈友人唐逢,眼下似飲多了酒,步子極是不穩。

飲酒?邀在茶坊卻點酒水為歡,倒像是五哥那令人咋舌的作風,她冷眼觀望,便見壯漢戲笑著走來。

聊到興頭,唐逢本是出屋解手,可一時迷了路,未想竟能誤打誤撞地碰見廣怡公主。

這雅間房門大敞,裡頭的美色嬌豔欲滴,公主雲鬢尤亂,發上玉簪已歪斜,著於其身的裙裳較方才所見凌亂不少,唐逢登時瞧愣了眼。

回想公主在五皇子面前那端方得體的模樣,此時見她又是嬌媚柔婉,壯漢被這秀色迷昏了頭,貪慾燻心,鬼迷心竅。

“這不是蕭兄帶來的廣怡公主?”唐逢見勢撲上前,說出的話語不成句,隨即眯眼一笑,“小美人兒,你怎麼在雅間裡,衣裳還……還這般不整……”

她晏然一躲,壯漢不肯罷休,朝著這嬌麗少女再度撲去,眼底閃過促狹:“公主該不會……該不會是在等唐某吧?”

蕭菀雙平靜地走到壁角,自知已無退路,卻仍舊鎮靜回道:“欺辱當朝公主可是死罪,唐公子可要三思啊。”

“唐某最……最喜歡小美人兒,”心念著的公主已被困住,周圍除了堂倌瞧不見旁人,唐逢卑劣一笑,緩步靠近,“方才見到公主,唐某便……便對公主一見鍾情。”

眸前的女色不可方物,唐逢挪近身子,微醺的面容透著醜陋的妄念:“唐某會對公主好,會……會將公主捧在手心裡……”

好在適才透過軒窗瞥見了裴大人,蕭菀雙暗自算著,大人應已走上樓階,向著此處來了。

她微斂眉眼,絲毫不懼道:“唐公子想做本宮的駙馬,恐怕有人會不願。”

“廣怡公主擇定駙馬,又有何人敢阻?”唐逢聞語輕笑,怕她莫不是不知自己顯貴。

眼前的壯漢似又要走近,蕭菀雙抬眸一望,說得意味深長:“公子不妨轉身看看,就知本宮是何意了。”

唐逢聞言轉頭一看,瞳孔緊縮,霎時面色慘白,嚇得跌坐在地。

肅立門前的男子極是威凜,投射的眸光冰寒如刀鋒,欲將所望之人一點點地剜下。

裴玠殺意四起,當場就對隨從下了令:“來人,這刁民辱沒公主,拖出去杖斃!”

“裴……裴大人,”唐逢臉色驟變,像是驚恐到了極點,哀求連連,不住地含冤,“草民只與公主閒談了幾句,沒有辱沒之意,大人……大人冤枉啊!”

這雅間位於樓廊最偏僻的一角,原本無人問津,但因裴大人的到來極受矚目,此舉越鬧越大,不久便將五皇子也引了來。

“唐兄說去如廁,怎和皇妹待在了一起?”蕭衡不明前因後果,耳聞裴大人要賜死唐兄,急忙遏止,“裴大人,誤會,都是誤會!”

怒火已燎原,陰雲漸漸壓頂,裴玠隱著怒意,冷聲道:“是不是誤會,五皇子有眼,可自己看看。”

蕭衡凝神再望,見廣怡在旁神情複雜,墨髮微亂,裳裙褶皺,瞬間瞪直了眼。

“唐兄,你怎能做出這種禽獸之事?”毫不猶豫地砸下一拳,蕭衡顧不下往昔情分,目眥欲裂地攥上唐逢的衣襟,“即便是至交,欺負皇妹之人,我必殺了他!”

“這真是誤會!”唐逢越發解釋不清,現下百口莫辯,忽而哭喊起來,“唐某是無意路過,來時公主就已是這模樣!”

這壯漢無計可施,便只能讓公主開口,他似攥著最後一根救命毫毛,跪地向她磕起響頭:“公主替唐某說說話啊,否則唐某小命要不保了!”

蕭菀雙靜靜地瞧望,她只布了皇兄這一局,之後的事皆是不受控制地展開。

唐逢雖色膽包天,但罪不至死,就暫且饒其一命,散了此局為妙。

“我未遭欺辱,大人放了他吧,”緩聲啟唇,她謹慎地看向裴大人,平靜地道著謊,“我只是睡了一覺,醒來時恰遇唐兄路過,根本無事發生。”

與皇兄的親近之舉被裴大人望盡了,蕭菀雙心上忐忑,生怕大人道出實情,鬧得人盡皆知。

好在裴大人未揭穿她的謊言,只陰冷著容顏,良久未道一詞。

她輕移目光,先將五皇子支走:“五哥先回宮去,我有私事要與裴大人細談。”

皇妹獨自在此小憩,二哥卻不見人影,蕭衡四顧起茶坊,本想問個明白,但望她容色凝肅,似真有話要和裴玠細說。

“我先走了,皇妹定要顧好自己。”看她談笑自若,蕭衡心覺應無大礙,便帶上唐逢匆匆退去。

雅間裡外的隨侍紛紛聽命退到房外,門扇被男子從裡闔上,一陣冷風將房內的寂靜打亂。

“微臣看見了。”

瞧她不語,裴玠緩緩開口,心裡頭的憤意似要迸發而出。

她……竟和太子相擁而吻?

若不是他偶然一瞥,若不是他親眼所見,裴玠永不會將血脈之系扯上風月情愛。

那端方君子年復一年地被世人稱頌,卻偏對至親的公主心起妄念,他緊望身前的嬌色,怒氣不減反增。

蕭菀雙沉寂半晌,平心靜氣地答道:“皇兄被下了藥,是迫不得已。”

“那他也不能對自己的妹妹……”言於此,裴玠攥緊雙拳沒說下文,停頓後謾罵起太子來,“他簡直狗彘不如,喪盡天良!”

大人既是望見了,她只好耐心解釋,語聲柔緩,帶了少許哀憐:“皇兄只是因藥力所致,況且也未傷到我……大人就當作沒瞧見可好?”

裴玠一聽更是怒惱,凜然走前,逼得她一退再退:“他那般待你,你還要護他?”

眸底的哀傷更深,蕭菀雙故作畏怯地退步,嬌聲求憐:“傳出去,毀的可不僅僅是皇兄的名聲,大人需思慮得再深遠一點……”

此事一傳,太子名譽掃地,她也會被捲入非議裡。而裴大人常年為求美人心,流言相傳,也連同著予他難堪。

思來想去,如她所言,這事不論如何都得壓下。

“公主對他可有意?”裴玠強壓著惱意,嗓音極度低沉,問她。

對此,為不惹出禍端,她定是要摘得乾淨的,蕭菀雙佯裝無奈地嘆息:“皇兄是被奸人下了媚藥,大人是真的想歪了。”

話已說得明白,他再逼問下去,許是要和美人鬧僵,裴玠雖感慍怒,還是決意放她走了。

“微臣應公主的,”憤恨地切齒答道,一念起太子,裴玠實在怒不可遏,“但若再見上一回,微臣定向天下人道盡他的禽獸行徑……”

最終虛驚一場,她在裴大人的滔天怒意下穩步離開,端然走出了江韻茶坊。

大人的所思所想她沒再留心,關心的唯有皇兄。

今日失態吻了她,皇兄定當懊惱,以其性子會自省上千百回,追悔他犯下的大過。

此後之日,她沒去東宮,皇兄也因心懷歉意沒來找她,蕭菀雙靜候於蘭臺宮的偏院,一日日地沉住氣,唯等那人來言和。

自疚過後,皇兄會察覺她已有數日沒去東宮,便會反覆思忖她為何反常。

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她心生了嫌隙,對茶坊中的遭遇無從應對。

她不願見他,又或是她在等他來打破僵局,解出這忽然繫緊的結。

若不去解,皇兄許會失去她,失去她這相熟相知的妹妹。

蕭菀雙默默地籌謀,她在賭,賭皇兄會耐不住性子,賭皇兄會前來緩解他們之間的手足情誼。

磐石已有細小裂紋,雖幾不可察,但總有甚麼在悄然改變。

這日晴初雨逝,庭間桃花亂落,她靜望窗前桃樹,又在宣紙上落了幾筆。

這是她所作的第十九幅墨畫。

從茶坊回來已過了十九日,皇兄仍未來蘭臺宮。

她也不急不躁,沉著心氣靜待皇兄踏入此院,青毫染墨,她再添一筆。

書案旁散逸地坐著個丫頭,陳清綾托腮瞧著廣怡公主作畫,視線一移,鎖定於她微揚的唇角上。

丫頭欲說還休,終是憋不住話,問道:“你最近可是遇了大喜之事?”

“何以見得?”她落完筆墨,將畫卷收起,隨後向丫頭莞爾淺笑。

學她模樣也綻出笑意,陳清綾指了指面上笑靨,無奈回應:“這還用問?你的喜悅全都寫在臉上了!”

蕭菀雙揚笑,故作高深般答道:“你說對了,我還真遇了件喜事,但我一個字也不會告訴你。”

這個“秘密”天知地知,她與皇兄知,其餘的她絕不會對任何人說,就算是陳丫頭也得瞞下。

“讓我猜猜……”陳清綾蹙著細眉思索,良久難解心頭惑,“你是對哪家的公子動了情?”

“是,也不算是。”蕭菀雙道得深不可測,杏眸閃過一絲促狹。

“真被我說中了?”聽罷訝然捂起唇,丫頭目瞪口呆,要知廣怡公主情竇頓開,這可是特大秘聞,“這當真是驚天大事,你可有告知你的皇兄?”

她前思後想,又回一句:“告知了,也不算告知。”

她可未欺騙,她答的都是真的,只是要看丫頭如何領會了。

然而陳丫頭心思簡單,自是不知她所云,困惑地想了想,忽就洩氣下來。

順手翻動案角的幾本話本,陳清綾撇唇喃喃:“和你說話,是越來越像打啞謎,我聽不懂了。”

“在這深宮裡,凡事皆不知,才可保下性命,”蕭菀雙悠緩地靠近,見其又翻開皇兄的話本,泰然自若地奪回,“知道得多了,小心引火燒身。”

隨性地話閒,怎能和掉腦袋扯上,丫頭頗為懼怕,縮到一旁:“你別嚇我,我不問還不行嗎……”

打趣到此,殿門外有婦人朝她們招手,婉容含笑,如春蘭幽雅,是母妃來喚人用膳了。

“菀雙,清綾,來膳堂一起用午膳吧。”戚妃笑逐顏開,喚聲十分親切。

她居於側院,和皇兄一樣喜靜,加之這院落離正堂較遠,母妃平日是極少喚她去膳堂的。

今時是見陳御廚在,戚挽蘭喜歡這丫頭,就心血來潮命人多備了幾道菜,想著後院好久沒這麼熱鬧了,趁午膳可寒暄談閒。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