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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25章

“殿下, 該用膳了。”婢女雲織輕撥珠簾,悄聲將殿下提醒。

忽然發覺案上書頁已良久沒翻,他凝神瞥望窗外, 夜色竟已如墨。

“哦, 那傳膳吧。”緩慢闔上書冊, 蕭岱鎮靜地整理起墨筆與硯臺,不經意地望。

薛良娣竟站在一盞宮燈旁,朝他看來,又忙別過身去。

這幾日薛氏送茶點送得愈發勤快, 他不明意圖何在, 索性召這名良娣來問個清楚:“你將薛氏喚來一起用膳吧。”

雲織聞言一愣,忽笑道:“是, 殿下願這麼做,薛良娣聽了應是會欣喜。”

欣喜?僅是用個膳, 薛氏何故欣喜。他淡漠地在膳桌邊坐下, 無心去想旁的事, 思緒流轉至午後的竹林。

那溫婉似春水的少女因一些莫名的原由觸了他的唇,餘溫猶在,不絕嫋嫋。

薛玉奴來到桌旁時, 面頰浮著潮紅, 觀察他幾瞬,嬌羞地問道:“殿下喚妾身來用晚膳?”

“坐, ”他將碗筷輕移,目光柔和地落於菜餚上,“擺著的這些菜不知你是否會喜歡。”

“妾身都喜愛的,”明眸淺淺地流淌過笑意,她從命而坐, 端起瓷碗嬌聲輕語,“能和殿下共膳,妾身怡悅。”

蕭岱晏然側目,平靜地啟唇:“當真怡悅?我總見你愁眉不展,以為你討厭弘祐和這座東宮。”

薛氏不喜此處,對他也有懼意,他能感受得出。可像近日這樣頻繁來獻殷勤,他猜不著薛氏所圖,大抵她是有棘手之事需他相助。

話音剛落,女子良晌未動,隨後頭額輕然埋下:“那是先前,先前妾身不懂事,總覺著被迫成婚的夫君定不會好,才想要疏遠殿下。”

“可日子久了,妾身發現自己想錯了,”薛玉奴越道越輕,話語朦朧,似要埋進塵埃裡,“殿下尊重妾身的意願,從不予妾身難堪。能成殿下的侍妾,妾身很慶幸,也很歡喜。”

他了然頷首,這位隴雎公主愉悅,他也舒心不少:“見你近日總來端茶送水,便想問問是否遇了難處。”

手中握著的碗筷被輕盈放下,她垂眸低望,感羞意層層漫來,未敢望他:“這些本是妾身該做的,妾身是盡著婦道。”

“東宮之內無需拘禮,成婚那日我便說了,”蕭岱溫聲回著,示意她莫再拘謹,“你不必將自己困著。”

殿下參透不了話中之意,女子不禁地攥上裙裳一角,斟酌起後續的話。

“殿下,妾身是覺得孤寂。這一日日地過去,妾身不見殿下,便感孤獨……”攥著裙角的氣力又重了幾許,薛玉奴輕道出聲,“若殿下也覺得如此,今晚……”

“今晚殿下……可來留宿。”

此話落得輕,薛玉奴語畢時,只感耗費了半生的勇氣。

即便再是愚笨的人也可聽出,薛良娣是想為殿下侍寢,心甘情願,無怨無尤,或許還添有一點期許在內,掩蓋住的是她的愛慕之情。

圓房本就未成,這是他欠薛氏的,可他著實對那雲雨之歡不著興趣。又或是習慣了潔身自好,雖合禮節,他也做不出那事來。

蕭岱眉目平緩,想了半刻,答非所問道:“你想飲酒,我可以陪著。”

話頭竟被轉到了飲酒上,她越說越是急切,滿面通紅著抬起頭來:“妾身酒量極淺。妾身不是這意思,殿下……”

他忽地打斷其話,容色安適如常:“除了床笫之事我給不了,其餘的我都會安排下去。”

“你若覺旁人會說閒話,大可無需憂慮,東宮的人不會對外多言。”蕭岱思索著添上一句,似將薛氏的顧慮都想得周到。

殿下真切地婉拒了。

這話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潑下,薛良娣這回是徹底死了心。她百思莫解,不可置信這世間真有男子不近女色。

凝眸尋思過後,薛玉奴不由自主地想到疾症上,頓時得出一論。

她伸手掩唇,又怕傷了殿下的尊嚴,隨即支支吾吾道:“殿下……可是有隱疾?”

“咳……”蕭岱恰巧飲著茶,聽著隱疾一詞愣是嗆了一口,茶盞因抖動濺出了茶漬,盡數落在了衣袍上。

想來是了,瞧殿下這反應真像是被說中了痛處,薛氏沉默一陣,想寬慰他。

“妾身曾聽一位大夫說,男子得隱疾,是……是常有的事,”趕忙壓著語聲竊竊私語,薛玉奴神情堅毅,立誓一般再道,“若是真有,妾身也願守殿下一生。”

他見勢忙擺手,執著巾帕輕拭錦袍,正色回應:“沒有隱疾,我只是覺得未到時候。許多事勉強不來,還望薛良娣見諒。”

“妾身知道了,”心緒瞬間低落,薛玉奴有所了悟,慌亂地俯身行拜,“方才越了矩,殿下恕罪。”

沒有隱疾,殿下只是不願,無情亦無慾,便不願觸碰。殿下是對她全然不起興致……

這一頓晚膳草草了事,他已然明瞭薛氏的心意。然此情深重,他承擔不起。

殿外浮光靄靄,春色惱人,蕭岱靜臥床榻,聽風聲掠過窗牖。

分明是閉著眼,他卻難以入眠。

竹柏間的鬧劇本應一笑而過,廣怡是感到落寞才會來,來兄長這兒尋幾番安慰罷了。

可那雙杏眸噙著淚,嬌靨透出少許不安之色,他放心不得,輕一闔眸,便可想起廣怡那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定是在丹宸宮受了太大的驚嚇,才有那失常的舉動,他該體諒的。

月華縹緲映軒窗,蕭岱闔眼沉思到後半夜,終是深沉地睡去。

次日晨初朝雲微浮,晨曦初露沾滿春花。當再度見到廣怡時,他便覺昨夜的深思是多餘的。

少女仍是婉約嬌媚之樣,安然恬淡地走來尋他,將昨日午後的事忘得乾淨。

原以為她會先開口說起前日的愁緒,但她當真像沒事人一樣,欣然來了寢宮,隔了層幔帳朝他柔婉一笑。

“皇兄!”

蕭菀雙淡笑地坐在他平素常待的書案前,翻看他閱過的卷冊,隨口問道:“皇兄今日怎未學書?我適才去書室找了一圈也不見皇兄的蹤影,才跑來寢殿。”

因是至親的兄妹,他與廣怡早已默契地可互進對方的寢房,又出於男女之別,便會於殿內避得遠些,唯恐其中一人感到不自在。

蕭岱僅著寢衣一件,伸指揉著眉心,昨夜難寐,現下總算是清醒過來:“昨晚睡得遲,上了早朝,又回來補了一覺。”

鮮少瞧見皇兄犯懶,她心感詫異,衝他輕眨著眼:“原來皇兄也會犯困,我以為皇兄的身子是鐵打的,連夜翻十本書都不帶困的。”

“廣怡,你說的那是天上的神仙,我只是一介凡人。”他無奈嘆著息,左右不見婢女,就命她將旁側擺放的衣服取來。

“那件青色的衣袍,你幫忙遞來。”

順其話一瞧,身旁的承衣盤內真放著一襲錦袍,蕭菀雙順勢瞥去,忽而瞥見衣上的肆市記號。

她清晰能想起,此記號乃為錦荷布坊的印記。

所以這衣袍,就是皇兄那日從謝掌櫃處取的便服。

“這便是從錦荷布坊取來的錦袍?”好奇地將之展開,做工極是精巧的錦服映入眸裡,蕭菀雙眸泛微光,迫不及待地看向帳內的公子,“皇兄快穿上給我瞧瞧,這衣袍合身嗎?”

剛一說出,她又感口拙,謝掌櫃量的自當合身,忙改了口:“我是說……此衣,皇兄穿著好看嗎?”

“還未試過。”蕭岱低聲答她,撩起床幔,隨然走近,欲自行更衣,卻遲遲等不到少女遞出錦袍。

“皇兄未試過?”秋眸微深,她盈盈輕笑,隨之怡然站起,“那快來,我給皇兄更衣!”

他不由地看著少女,狐疑道:“你來更衣?”

“不行嗎?”蕭菀雙悠然走到身邊,學著婢女的舉動,有模有樣地更起衣來,“宮女能服侍皇兄,我自然也可以。”

“別鬧,讓雲織來吧。”

讓廣怡更著實在奇怪,他蹙眉想喚雲織,下一刻又被她阻止。

少女依舊揚著淺淡的笑,笑意婉似芙蓉,言道的理也讓人信服:“此乃錦荷布坊的衣裳,雲織沒我細心,萬一損壞了衣物多不好。”

她平日行事確實較許些宮女要細心,絕不馬虎而為,只是……

他靜望姝影嬌柔可人,徘徊於心頭的畫面仍隱約而現。只是她來更衣,有著道不明的怪異感。

“皇兄是不信我?”自然而然地靠近,蕭菀雙輕轉著眸子,再次晃著手中的錦衣,“我更衣的手藝可比婢女還要高超。”

廣怡執拗,他只得遷就地站著,雙臂微展,眸色裡混雜著無奈與柔和,任由她更上便服。

得皇兄應允,她急不可耐,一絲不茍地為他披上袍衫。

起初,她僅是站在跟前專注地扣著暗釦,二人的身距還顯得當。

蕭岱靜默地望她,眼瞧她細緻入微地將衣釦扣緊,每一步倒真是比雲織體貼。

理完暗釦,便要系玉帶,她忽地上前捱得極近,兩手穿過雲袖,伸至他腰後,有條不紊地環住他的腰帶。

溫灼的氣息幾近遊蕩於頸窩裡,這姿勢似乎有何不當,她離得太近,此番與擁抱並無兩樣。

他默然回想雲織是如何服侍的,思來想去,覺得定與她有差別。

“從哪學的?”蕭岱輕啟薄唇,沉聲問她。

聽聞皇兄發問,她婉笑而答,兀自繼續系起玉帶來:“綠忱教的,我可有何處做得不妥當?”

“沒有,就是貼得太近了,”灼息仍舊灑落於頸間,他頓住話語,良晌又和她道,“廣怡,替人更衣不用這麼近的。”

蕭菀雙繫好腰帶,便走到他身後,不緊不慢地理著衣襬:“旁人不可,我和皇兄為何不可?都是親人,有哪一處需避諱……”

話是這麼說。理衣之際,少女從後再環,撫上他的前腹,欲將玉帶系得更緊些,隨即又向下探去……

她似是不經意觸到了甚麼,竟還不自知。蕭岱驟然一驚,強硬地將她挪開。

“雙雙,更衣不是你這麼更的。”面色頓時變得嚴肅,他趕忙拉開距離,冷著眉眼退到殿角。

蕭菀雙無措地愣了幾瞬,頗為無辜道:“可綠忱是這樣教的,沒錯啊……”

“我自己來。”悶嗓道出一語,他面朝壁牆,端然理齊著於身上的錦袍。

皇兄彷彿很是不滿,她索性沒再觸碰,乖順地立於中央,等待他回身理睬。

她知曉皇兄的脾性,只要不犯挽回不了的大過,皇兄便不會真氣惱。

果然,等他回眸時,她又見清冽眉目含著柔意,皇兄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似在問她是否得體。

褪去莊肅的宮裝,眼前的公子風雅卓絕,堪堪穿著淡雅素袍,溫潤似風,卻不失貴氣。

“皇兄果真穿甚麼都好看!”見景忙發出感慨,她凝望片晌,只感皇兄生得委實雋秀,連女子都要羞慚三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第一公子的稱號非皇兄莫屬。”

蕭岱凝眉回望,訝然問道:“哪裡聽來的妄言妄語?”

怎能說是妄言妄語,這可都是對皇兄的美言。她也回於正色,肅穆答他:“酒肆茶坊的說書先生都是這般傳的,說皇兄溫其如玉,君子懷德,堪稱世間第一公子。”

“流言不可信,百姓識其一不識其二也就罷了,廣怡也會被騙?”外頭的傳聞皆道得天花亂墜,他自是沒一句信的,不想廣怡竟能輕信。

“我覺得沒被騙啊,”蕭菀雙不以為意,凝起容顏將他稱讚,“這些傳言字字為真,皇兄乃第一公子當之無愧!”

蕭岱笑著嘆氣,脫口便道:“你的花言巧語對我無用,還是省起來留給……”

“留給誰?”趁勢斷了此話,她微揚脖頸,打趣地想爭論一番,“皇兄你倒是說說,我該留給誰?”

他本是想說裴玠的。

可一想到那人,他便感有無名的怒火流竄在心,不願去談,也不願再去想那位裴大人。

思緒一轉,蕭岱轉開了話頭,揚眉忽問:“茶館去不去?”

“皇兄要去茶館?”聞言要出宮,皇兄還懇切相邀,她霎時喜上眉梢,“要去見誰?”

所見之人是她不著興趣的,想她大抵是會拒了此邀,他凝神細思,從容回道:“蕭衡喚了幾位朋友在韻江茶坊話舊,我恰好先前見過幾面,便一同去見見。”

“五哥的朋友?”蕭菀雙茫然一會兒,輕聲又問。

蕭岱緩慢頷首,接著說道:“是走南闖北做買賣的商賈,此次恰好回京,邀蕭衡去茶坊一聚。”

“茶坊裡有曲子可聽,還能聽說書先生說故事,應會很有趣……”隨性想想便覺欣喜,對此她連忙應下,“去,我當然去!”

豈料她興味正濃,果斷應下。

蕭岱稀奇一望,卻未覺異樣,便讓她跟著,向城中的江韻茶坊去。

在他望不見的角落,少女雙目微凝,杏眸中似有若無地淌過得意之緒。

早在晨初之時,她聽綠忱來報,就已明瞭皇兄要和五哥出一趟宮,才謀劃著一早便來皇兄的寢殿。

如此,她可隨同前往。

經昨日肆意妄為地吻了皇兄,她原本是想佯裝彆扭,晾皇兄幾日,待他異緒平復,再尋思下一步。

然晨時朝陽初升,綠忱恭然俯首朝她稟報:“公主,線人說,今日殿下要隨五皇子出宮。”

“又去錦荷布坊?”她聞語定了定神,從香帳中驚坐而起,想著皇兄與那謝姑娘私下會怎般親暱,心上酸澀得緊。

未想片刻,她聽綠忱又道:“回稟公主,這次去的是韻江茶坊。”

“茶坊?”蕭菀雙倏然掀簾,疑惑地問向婢女,“皇兄去茶坊見甚麼人?”

莫非除了個謝掌櫃,皇兄還識得許多姑娘,她探知的只是鳳毛麟角……

綠忱望公主心神不寧,慌忙添著話:“據說是五皇子的兩位友人。”

原是要見五哥的友人……

她不禁思索起她所知的幾人,五哥的確有宮外相識的友人,大多是行商坐賈的買賣人。

那幾人的身份與天家相較自是懸殊,偶然結識到五哥算得上是攀附。可他們走南闖北,總會帶些稀罕玩意兒,她那五哥又貪玩,便一直結交著。

她左思右想,那些皆為富商公子,應未有姑娘在內。

念於此,她又舒心起來,忐忑之意似被歪念取代,隨後有一計閃于思緒中。

徐步走了近,蕭菀雙輕盈附耳,在綠忱耳畔低語:“你照我說的安排下去。”

而後她輕輕吩咐下幾語,語聲輕得令周圍人一字也聽不見。

綠忱聽後瞠目結舌,確認了好半刻,良久才謹慎問:“公主可是想好了,真……真要這麼做?”

“你做去便是,”心意已決,她不作更改,只低低一笑,“此事辦成了,賞賜少不了你。”

都城街市車馬喧騰,青石板路上人聲鼎沸,巷道旁的高樓紅袖賓客紛紛,來往者買花載酒,其樂融融。

柳岸湖畔有巷陌通向一僻靜處,往裡走些,便可見一間茶坊隱於綠柳中。

此地是皇兄所說的江韻茶坊,而雅間內坐著的兩位男子便是五哥的酒肉朋友。

其中那狂放不羈的壯漢喚作唐逢,另一含蓄內斂的公子名為齊信,二者看她步入,跟隨太子身側端莊地坐下,目光就直勾勾地沒移開。

半晌不捨地收回視線,唐逢粗野魯莽,藏不住意緒,心裡頭想著甚麼,就一股腦地往外說了:“蕭衡,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家中藏著如此美人,也不早點給我們引見引見?”

蕭衡聽著覺得變了味,留心地打量,作勢與她離得近些:“收起你們那點心思,此乃廣怡公主,庶民見了可都要跪拜的!”

“我可把醜話先說前頭,你們要是敢對我皇妹不敬,我立馬賜罪!”沒好氣地告誡道,五皇子微蹙劍眉,又挪近椅凳,直將她往太子身上擠。

再擠便要擠到皇兄懷裡去,她匆忙咳了聲嗓,指了指另一側,讓五哥挪回原位。

唐逢聽罷也蹙起眉來,拍著一旁公子的肩,說得極為仗義:“許久未見,一見面你便這樣待兄弟?虧我和齊兄走到哪兒都將你惦記。”

場面莫名僵了住,一言不發的齊信驀然開口,打破此僵局,向太子俯身一拜:“這東一言西一語的,我等將太子殿下晾在了旁,這才是最大的不敬之舉。”

酒肉之誼她不甚明白,但知五哥結識的友人多為飲酒時的泛泛之交,若說有多熟知倒談不上,只為人情世故各謀其利而已。

“無妨,你們儘管敘舊,不必顧念我,”蕭岱淺淺擺袖,既已出宮,便作一名尋常公子,回得淡然,“我本就是出來散心的,禮數就免了。”

話語轉到二哥上,蕭衡豪邁地大笑幾聲,為這兩人解釋道:“唐兄和齊兄也見過我二哥幾回,應知二哥性子隨和,不礙事的!”

在雅間中乾坐著很是無聊,她似也看出皇兄想去茶樓的其餘之處轉悠,便朝幾人笑道。

“這茶坊我還是頭一回來,想去四處轉轉,”蕭菀雙扯了扯皇兄的袍角,隨即向樓道走去,“你們久別重逢,定有好些話要說。我讓皇兄帶著我,不擾諸位話舊。”

這茶坊樓階之上的雅間尤為寂靜,是供文人雅士品茶觀景的,可出了雅房,立於樓廊中,便能聽曲音嫋嫋,憑欄而望,還能見有女子在堂中輕吟淺唱。

眼見皇兄跟步而來,她下樓尋了一張空桌入座,又讓堂倌上了兩盞清茶。

堂下的女子依然唱著曲,歌聲繞梁,動聽若鶯啼,卻偏偏唱出了少許哀傷。

周圍歇腳的商賈皆在話趣,對著旁側之人娓娓而談,無人細聽這曲唱的是何意,唯她聽得仔細。

但她一知半解,良晌不明曲中之意。

愜意地一飲茶水,蕭菀雙疑惑繞心,問著皇兄:“哥哥,這戲臺上作的是甚麼曲子?”

皇兄雖為太子,卻是見多識廣,民間流傳的秘聞與曲子他盡數知曉,故而深知此曲的名,更知此曲的意。

蕭岱望她好奇,少女輕歪著腦袋,都快要歪到他的肩上去,便伸了伸手,將她的頭額擺正:“此曲名為禁籠,講述的是一對兄妹越矩之事。”

“越矩?”聞語甚是訝然,她瞬間迷惘,追著此話問,“他們越了甚麼規矩?”

心覺有何異樣,又感是自己多疑,他端起茶盞輕然飲下,潤了潤喉,平靜道:“本是至親的兄妹,可戲中的二人偏是互生了情,瞞著所有人幽會於各處,最終暴露,被世人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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