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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26-05-09 作者:此門中

第39章

Chapter 39

周寅頌饒有興味的表情:“沈小姐怎麼這個模樣, 只是給你看一眼就受不住,萬一捅到你男人面前……”

沈姝茉猛地打斷他:“宗澤他不會信你!”

周寅頌嗯,垂眼看她:“那你緊張甚麼。”

他眼尾微微勾起弧度, 昏淡的天光一半遮掩, 從沈姝茉那張蒼白瑩潤的臉往上描摹, 最終停在她睫毛上。他提醒似的笑了一聲:“沈小姐不喊人麼?”

他手掌覆蓋上來,“那我可就要為所欲為了。”

他動作並不快,玩弄似的,看沈姝茉就好像看他爪間一隻倉惶的獵物, 漫不經心撥弄逗玩, 收緊放鬆,全憑他心意。

沈姝茉抬手要打他:“救……”

她細軟柔弱的手腕, 被周寅頌緊緊扣住。

唇也讓他一掌捂住,呼救生生悶了回去。

沈姝茉瞬間呼吸盡失。

他靠近過來, 隔著朦朧昏暗的光線, 目光沉沉蕩蕩落在她眼睛上, 他的眼瞳濃墨重彩地漆黑,在這樣的情境中望過來,竟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柔情蜜意。

他天生的一張痴情臉。

若不是眼中有幾分陰毒, 真容易讓人信了他的花言巧語。

沈姝茉瞪大眼睛望他。

他也壓低嗓音, 滾燙的氣息貼著沈姝茉面板掃過,說不出的悚然可怖, “沈小姐,我可是冒著讓你男人抓住的風險來見你,你就這樣一副態度,實在是叫我傷心。”

沈姝茉警惕蹙眉,張口欲咬他手掌。

周寅頌早有預料般躲過, 收起手腕稍微活動幾下,骨節在幽暗靜謐的房間,發出清晰咔噠的聲響。

他不喜不怒地看過來。

眼底陰冷的意味,毒蛇般攀爬纏繞,轉眼間佈滿面孔。

沈姝茉心中陡然吃驚。

她下意識往後退縮,手胡亂抓起桌上甚麼東西,想要防身,她開口還未再次呼救,周寅頌目光一動,落在她身上,竟失聲悶笑起來。

沈姝茉讓他笑得一愣。

他手腕抬起來,不輕不重攥住沈姝茉胳膊,他似乎並沒有用甚麼力氣,卻很牢固,拇指摁住她面板下某處關節,便刺得她皺眉一痛,使不上力氣。

她唇瓣微顫抖:“你幹甚麼……”

周寅頌手指摁住她。

他笑:“沈小姐要用這個打我嗎?”他捏住她手晃了晃,沈姝茉手心脫力,東西隨即砸上地毯,咕嚕嚕滾了出去。

他視線落下去,看了一眼,抿唇笑而不語。

那是一個杯子。

沈姝茉面容發緊,不明白他有甚麼可笑的,她猛地別開臉,咬牙切齒:“你放開。”

他柔聲笑:“不放。”

他笑音震震的,好像從胸腔裡透出來,磁啞而黯淡,幾乎讓人從耳根都竄起酥麻,一時分不清是恐嚇還是撩撥。他抬手往後捋沈姝茉鬢髮,“沈小姐還記得上次見面,我說了甚麼嗎?”

沈姝茉不願去想,手腕掙扎,卻又讓攥得更緊。她只好放棄,“我不記得。”

周寅頌仿若不信:“不記得?”

沈姝茉嗯:“我只記得宗澤當時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出現,他就……”

她話音陡然頓住。

因為周寅頌竟然毫無顧忌,湊頭唇貼了上來,幾乎要貼上她敏感脆弱的脖頸。

他深吸了一口氣,笑:“就怎樣?”

沈姝茉往後仰。

他也沒再靠近,就著那樣似乎曖昧似乎越界的距離,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月色不知何時籠罩上來,他的五官染上朦朧。

他手指撥了撥沈姝茉頭髮:“沈小姐不說?那我替沈小姐說。你男人現在遠在陝北自顧不暇,他當初得罪了王家,又為你,把那位對他有幾分心思的王小姐,也給得罪透了。”

他聲音不緊不慢的,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姝茉眼瞳發緊,“你……”

他嗯:“你去一個月兩個月,見他吃點苦受點累,好像沒人給他使絆子,就當他在礦井上好過?”他意味頗深地笑起來,“傻。”

沈姝茉讓他說得微窘,臉色氣紅:“關你甚麼事情。”

他點點頭:“原本是不關我的事。”

房間中沒有半盞燈光,蒼涼冷淡的月色浸透整個屋子,他視線若有似無落過來,打量著沈姝茉一張柔弱的臉,“只不過他早晚牽扯上沈小姐,我憐香惜玉,不忍見沈小姐到時無路可退,讓兩家各自有怨報怨給弄出甚麼好歹來。所以特意過來。”

沈姝茉眼睛瞪著看他:“甚麼意思。”

她揪緊桌下垂落的布料,手指近乎使不上力氣,“他出甚麼事情了,你甚麼意思!”

她最後幾個字聲音都拔高了起來。

周寅頌似乎愣了愣。

他旋即笑起來,“沈小姐,你對你男人,可真是……”

他搖了搖頭,從胸腔裡嘆出一聲:“怎麼我提他牽扯你,你反而是先想到他出事呢。”

他手指又抬起來。

沈姝茉下意識以為他要碰臉,因此本能後縮,卻不想他手掌張開,竟然很輕柔地,落在她布料覆蓋的小腹上。

沈姝茉瞬間毛骨悚然。

她劈手又要打他,反被他擋住,視線沉下來,似乎壓下意外和笑意:“沈小姐最好少動氣。”他慢慢地道:“對孩子不好。”

沈姝茉一瞬間渾身僵住。

她身體深陷在座椅裡面,慢慢地洩了渾身力氣:“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他明知故問似的看了眼沈姝茉,“我對沈小姐魂牽夢繞,自然比沈小姐的男人,更關照沈小姐。”

他手掌攏住她小腹,溫熱透過布料傳過來。

他眼睛望著她,“沈小姐年紀輕輕,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我都不知道該誇沈小姐身體爭氣,還是嘆沈小姐命途多舛。”

他手掌彷彿探夠,終於鬆開,上下描摹沈姝茉脫力失色的面孔,“看來沈小姐自己不覺得是件好事。巧的很,趙家和王家,必定也不覺得。”

他靠近過來,報了個地名。

暗啞沉淡的嗓音落在她耳廓,藉著昏暗靜謐的光色,看上去彷彿沈姝茉深陷在座椅中,仰面順從地跟他親吻。

他低聲道:“沈小姐儘快來找我,你男人護不住你,趙家和王家,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他話音甫一落地,外面傳出響動。

沈姝茉彷彿才從大夢中驚醒,後背冷汗涔涔,面孔潮紅不知是恐懼還是失色,她扭頭下意識要朝院落外看,只見月光鋪灑下幾道精悍人影拉進。

她眼瞳一縮,手指扣緊扶手。

隨即面孔被周寅頌掐住,跟他視線相對,他稍微落下,還未碰到就又抬起,笑意染上饜足:“沈小姐味道不錯。”

沈姝茉心臟驟然發緊。

他明明,明明沒有……

不容她想明白,正房門呼地從外面大開,月色瞬間蔓延進整間屋子地面,幽暗暗的仿若雲絲雨霧,為首彪悍精壯的男人大步走入,步伐利落掀起一陣潮溼冷風。

周寅頌起身,衣領瞬間就讓對方揪住。

濃烈厚重的雄性氣息碰撞,陡然激起整個空間風雲暗湧的意味。

沈姝茉手掌發軟,按著椅子起身。

面前的人她辨認了許久。

是趙宗澤給她安排守在暗處的保鏢。

她面孔失色,許久腦袋都木木的反應不過來,倒是為首男人胸腔劇烈起伏几下,猛地將周寅頌一推,身後兩名隨從保鏢按住,男人低頭認錯,在地毯上朝沈姝茉:“沈小姐。”

沈姝茉嚇了一跳。

男人聲線很沉,言語間有種長期訓練有素的穩重牢靠:“今晚的事情是我失職,我會全部如實報告給先生。沈小姐受驚。”

沈姝茉下意識搖頭:“沒,沒事……”

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那時整個人木木的,最後都沒有注意到,保鏢是何時離開,甚至在外面合上了門。

只周寅頌似乎回頭望了一眼。

他全程竟然絲毫沒有慌張,甚至保鏢最後衝進來時,他也只是維持著那個,似乎曖昧不清的距離姿勢,直到對方盡收眼底,發怒將他扣起來。

沈姝茉本能地覺得不對。

可是她身心俱疲,情緒起伏從極度的慌措到當下的平靜,隱隱不安,她幾乎沒甚麼精力了。

她扶著牆慢慢走進臥室。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醒。

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一半天光隱沒在雲層深處,臥室一片昏暗,隻手機螢幕,遠遠地透出一方亮光。

沈姝茉盯著那裡愣了許久。

她心裡下意識覺得不對。

手機沒人動它,怎麼會一直亮著呢。

良久她才忽然反應過來,撲過去拔開充電線,螢幕上久久未結束通話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彷彿那頭的人已經耐心告罄,週而復始地不停重複著撥號的動作。

她臉色蒼白,視線顫顫望著,一時不敢接聽。

是趙宗澤。

很久她才手指發抖,顫顫巍巍按下接聽:“……喂?”

趙宗澤深深喘息的聲音傳過來。

他在那頭似乎怒意翻湧,連聲音都沉冷:“你在哪裡?”

沈姝茉微愣:“在,在家……”

她聲音不知怎麼,一聽見他,就放得低而軟,彷彿下意識擔心做錯事情。

她鼻尖也緊跟著一酸。

趙宗澤聲音低促,質問一般陰狠淡漠至極:“你在家幹甚麼?電話我從昨晚打到現在,你別告訴我你在睡覺。”

沈姝茉愣住,心裡緊跟著一痛。

他已經多久,沒有拿出這樣冷淡的態度,跟她講過話了。

她忍不住哭:“我就是在睡覺嘛!”

她心裡不知為何泛起巨大的委屈,好像懷孕後受了激素的影響巨大,也可能她本身心理就無比脆弱,她抓緊手機,不明白這許多天來,他的第一通電話,為甚麼是這個樣子。

她捂著唇哭出聲音。

趙宗澤態度卻並不因此柔和:“你在睡覺?”他話音裡粗喘湧動,極力壓抑著怒火和疲憊,“睡覺能睡這麼久?你以前甚麼時候就睡這麼長時間了?從昨天晚上九點多我撥打電話到現在,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沈姝茉淚眼朦朧看了眼。

一點四十,接近兩點。

確實隔了許久。

她以前,確實從來不會睡這麼久的。

她心裡更加委屈,差點脫口把懷孕的事情托出:“那我懷……”她一愣,心裡劇烈跳動起來。

不能說。

不能說。

她只是和他吵架,不是不在一起了,現在不是告訴的時候。

她含著眼淚嚥下去,聲音嗚咽起來:“那你要我說甚麼?我就是在睡覺你到底在懷疑甚麼?”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全是哭腔。

趙宗澤許久才猛地吐了口氣。

他開口:“好,你是在睡覺。那我問你,你最近在家裡幹甚麼?你昨晚又在幹甚麼?我上次給你打電話你為甚麼不接?”

沈姝茉張了張口。

她忽然之間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他為何這樣大的怒火。

他是誤會了。

昨晚周寅頌意外闖入,做出那樣的姿態來,夜色昏暗中保鏢看不清楚,可能就把所見所聽,一字不差地全部報告給了趙宗澤,讓他自己判斷。

怪不得周寅頌那樣曖昧。

她當時只顧僵硬,根本沒有半點反抗。

她口齒吞吐一瞬,“我……”她言語不清地想要解釋,“我在,在家裡啊,我最近都在家裡……”

趙宗澤言辭非常迅速,幾乎冷淡:“你在家。”

沈姝茉讓他衝得一愣,低聲嗯。

他壓起聲音,好像審問下屬,鋒冷尖銳至極:“你一次都沒有出過門?你確定一次都沒有?”

沈姝茉話音嚥了一下。

她出去過。

昨天,出去找診所,買驗孕棒。

可是她沒敢說出口。

她說出來,趙宗澤必定追問,他審訊人有自己的一套手段,敲打逼問,言辭冷銳,一句句的話重重壓下來,他身邊常跟著的下屬都承受不住,何況她。

她抿唇決心不說:“沒有。”

趙宗澤冷笑一聲。

他話音透過來:“好,好。”他說,“你長本事了,這些年我交代了你甚麼,告訴過你甚麼,你全都當作耳旁風。我告訴你不要跟周寅頌接觸不要跟周寅頌接觸,你聽進去一個字了沒有?他媽的人都到家裡來了要不是保鏢彙報給我你還想瞞我到甚麼時候!”

他暴怒的低吼透過電話,震得沈姝茉渾身發顫。

她不明白怎麼就到這一步了。

以前她無意中跟周寅頌接觸,不是沒有過,可是趙宗澤都不會這樣,全部地埋怨她。

他不是這樣的。

她忍不住眼淚湧出,“根本不是那樣的你為甚麼不問我!”

趙宗澤粗喘幾乎震碎她鼓膜:“問你?你會說實話嗎?”

一瞬間沈姝茉彷彿讓當胸打了一拳頭。

她整個人都痛起來,心碎震破胸腹轉眼蔓延全身,她渾身痛得幾乎脫力,似乎心臟都要從胸腔裡碎裂開。

她抓著手機淚流滿面:“你,你憑甚麼這麼說我……”

她哽咽不已,“我至少都會告訴你實話,你呢?這麼多年你告訴過我甚麼。你甚麼事情都瞞著我不告訴我把我排除在外面,你要換工作,你要離開北京,你不讓我跟這個跟那個接觸,你讓我乖乖聽你一個人的話……”

她越說越心裡擁堵,委屈和心痛幾乎塞滿了她整個身體,“我沒有做到嗎?我不聽話嗎?你媽媽你相親物件來奚落我貶低我諷刺我,我有反駁過一個字嗎?你只會告訴我沒關係沒有事,你都沒有,都沒有……”

她眼淚砸落下來,在雪白的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她心裡知道不是這樣的。

她只是生氣,埋怨,不理解他沒搞清楚情況就來衝她發火。她一句話一句話地往外趕,甚至連真實的情況,連他為了她埋怨的那些事,扛了多久的壓力都沒有考慮。

他在北京扛了多少。

他在陝北扛了多少。

她大三那一年過去,他一個人從風沙和荒地中走來,身後是陝北無邊的寂靜夜色,他那樣高不可攀不可接近不染凡塵的一個人,為了她,心甘情願長久地待在那樣的地方。

她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心都要痛了。

她張了張口:“我……”

趙宗澤在電話那頭默默許久。

他不如她言辭激烈無理取鬧,他已經快要三十歲,很多事情,不會像她一樣由著脾氣性子不顧事實後果一股腦全倒出來。

可是他似乎也是氣急了。

他在那頭聲音低啞:“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沈姝茉含著眼淚發愣。

他低促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他那邊大概是烈日風沙,陝北的氣候遠遠比不上北京,他可能是很疲憊了,話音裡的堅硬都讓打碎似的,緩慢了許多。

他說好。

沈姝茉心裡一落空。

他低聲問:“你是想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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