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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26-05-09 作者:此門中

第30章

Chapter 30

沈姝茉臉色一白。

之前趙宗澤輕易找到她, 帶她出去談事情那次,還有三里屯那次,他每次都出現得那樣準時準點, 那樣大的會所和廣場, 他竟然能在人流中, 分毫不錯地出現在她眼前。

說不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周老闆第一次出現,趙宗澤趕來那麼及時,她就有些疑心了。

只是她沒有,也沒敢, 往這個方向想。

她知道趙宗澤掌控欲很強, 他護著的人不允許出差錯,只是她從沒拿捏清楚在他心中所處, 沒有理由相信他會這麼做。

可是他最初就向她要走過手機。

他當時說給她存緊急聯絡人號碼。

她那時沒有任何懷疑,可是現在... ...

沈姝茉手指摸進包裡, 觸到冰涼堅硬的質感。

她面色微微褪去。

周老闆含糊曖昧地笑:“沈小姐這是回過神來了?”

沈姝茉沒有搖頭, 也不說話。

她腰被他箍著, 手臂熱度透過布料貼著她肌膚,身上氣息幾乎要奪走她呼吸,衚衕裡燈光一晃, 遠處恍然有風捲水面的粼粼潮聲, 夜色霧濛濛地籠罩下來,將巷子裡空氣染上一點昏藍。

沈姝茉垂下眼睫。

冷風似乎在往她胸口灌, 她攏了攏衣襟。

周老闆問她在想甚麼。

她搖搖頭,神思惶然:“不關你的事。”

周老闆早有預料地笑起來:“沈小姐可真是冷情冷血,我告訴你這麼多事情,可是冒著被你男人收拾的風險,沒得你一句謝就算了, 反倒貼了沈小姐的冷臉。”

男人垂眼看她,“沈小姐當真不謝我?”

沈姝茉唇動了動,她想出言冷嘲熱諷,可是心知眼前男人非但不會輕易惱怒,反倒有心等她說些甚麼,好更進一步,侵犯她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線。

她索性閉口不言。

男人卻還看她。

她不遲鈍,自知模樣也算拿得出手,女人只要自己肯花心思收拾,原本三分美,拾掇一番就能展現七分,況且她底子並不差。也知道男人這樣的注視,意味著甚麼。

只是他打量她,雖是男人打量女人,卻如同玩弄寵物。

狎暱曖昧。

周老闆居 高臨下俯看她:“沈小姐,我是個生意人,最不愛做的就是賠本買賣。你男人或許知道我一貫的風格,雁過拔毛,別說是你沈小姐,就是你男人來了,也休想全身退出。”

他俯下身:“沈小姐今晚從我這裡得了好,是想這樣轉身輕飄飄離開,裝作甚麼也沒發生嗎?”

他哼笑一聲:“那未免敗壞我的名聲。”

沈姝茉推他胸膛。包廂裡他外面那件正裝外套早不知留在哪了,隻身上薄薄兩件襯衣馬甲,布料下肌肉蓬勃有力,力道蓄勢待發。

她根本不是對手。

就氣急洩力,猛地別開臉。

高空一輪孤照蒼涼的月光,從她身後幽幽地灑下來,更襯得她肌膚雪白柔膩,如同罩著一層白霜。她睫毛顫動:“你自己要說的,我沒逼你。”

他嗯了一聲:“沈小姐這副樣子,就是逼我。”

“你不要臉!”

“沈小姐害我沒臉。”

沈姝茉抿唇,陡然回過頭,她眼底含水濛霧,不可置信地怒視他。她不敢想這人的臉皮有多厚,只短短几次見面,她未全然領教,卻也窺探些許。

他使出三四分,已經足夠她丟盔棄甲,節節潰敗。

她咬住唇瓣,半晌才喃喃:“我沒有壞你名聲,除了你沒人知道。”

他笑:“那也不行。”

沈姝茉真是怕了他,可這人偏偏難纏,她越是懼怕他越是覺得有趣,變著花樣地纏上來,每一次都無視她的安全底線,擊潰她的心防。她沒了辦法:“那你想怎麼樣。”

男人笑起來:“說來也簡單,全看沈小姐。”

沈姝茉蹙眉不語。

他說簡單,更可能只是他一廂情願,沈姝茉並不信他。

男人好像一眼看透。

他漫不經心笑著,手掌箍著沈姝茉後腰,又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攬近些:“上次西安一別,我對沈小姐甚是思念。那次是我眼高手低,沒認出沈小姐竟是個絕代佳人,就借位拍了張照片,實在是遺憾。”

沈姝茉眼睛陡然瞪大。

她這回是真畏懼了,她聽出了他話裡意味,一時血液翻湧頭腦發木,手忙腳亂地使勁推搡他。可是男人胸膛結實如牆,她兩條手腕錘上去,沒能撼動分毫。

反倒惹得他失聲悶笑起來。

沈姝茉身體貼著他,他一笑,胸腔震動,她本就緊張驚恐,幾乎覺得這震動悍人,逼得她胸口隱隱作痛。

她一時更心急。

男人氣息落下來,一下下地撩撥她柔軟的耳廓:“沈小姐跟你男人在床上,也是這樣欲拒還迎嗎?”

他喉嚨翻湧,往下滑動著嗯了一聲:“很有效果,我都有反應了。”

沈姝茉渾身僵住,抬眼驚惶望他。

她太心驚,尤其是男人似是而非地笑著,聲音落在她耳朵裡,簡直成了一種刺激和痛楚,令她耳膜嗡嗡震動。

她沒辦法去思考,也沒有聽。

更沒有注意,遠處剛剛那輛黑色的轎車不知何時停住,窄巷昏暗淡黃的燈光落下,細灰暗塵飛揚翻動,那下面車門陡然開啟,後座男人臉色陰沉,大步走下來,反手砰地關上門。

黑夜濃稠潑墨,有風獵獵掀起他的衣襬。

他的面孔隱沒在光影交替中,眸色在漆黑中越發黑沉難辨,昏燈下空氣薄霧般浸染他的身形,卻絲毫未模糊他的半點輪廓。

他鋒銳冷厲,宛如兇獸撕下溫和表皮。

獠牙畢現。

周老闆早就將那身影盡收眼底。

見趙宗澤下車出現在視野中,他未懼反笑,橫在腰腹的手臂用力收緊,低頭湊近她耳畔:“寶貝兒,你男人來捉姦了。你說我們現在是跑,還是站著不動,看他甚麼反應?”

沈姝茉心中大驚,一扭頭,果然看見獵獵寒風中,趙宗澤闊步逼近的身影。

她手臂掙扎,“你鬆開我!他已經看見了,這是在他家門口,他不會放過你... ...”

“沈小姐這麼清楚。”

他眼梢含笑,“看來沈小姐果然領教過,我沒猜錯。”

他嗓音陰冷且繾綣,後海水聲挾裹,入耳只有種異樣的曖昧。沈姝茉不懂趙宗澤近在咫尺,他怎麼還這樣的膽量,明知趙宗澤身份還敢蓄意挑釁的不多,周老闆最瘋狂,像野火肆意過境,摧枯拉朽留下滿地狼藉,她只覺得失控,心底生寒。

沈姝茉手指死死扣進他皮肉,臉頰僵硬:“你放開。”

“我就不放。”他笑,“我不僅不放,沈小姐美人在懷,今天不親,我擔心以後沒機會。”

他說著垂首,氣息擦過她耳廓。

沈姝茉膽顫咬牙:“你非要在他面前挑釁他嗎?這樣有甚麼好處。”她說著聲音幾乎染上顫抖,“你放開我,你快點鬆手,你... ...”

耳邊嘭一聲皮肉撞擊的巨響。

沈姝茉那瞬間幾乎沒反應過來,身側是呼嘯狂卷的風聲,她被帶著險些摔倒在地,又被趙宗澤鐵腕鉗住拉至身邊,踉蹌跌撞,猛地撞進他精壯蓬勃的胸膛。

她本能地循聲一看,周老闆翻身在地,一剎那眼底湧現兇狠。

沈姝茉下意識以為他要還擊,趙宗澤那一拳在臉,對男人是最極端的侮辱,她心跳如擂,手臂試圖擋在趙宗澤胸前,又被他一把狠狠握住掀了回去。

他面容鐵青,隱約顯現出猙獰。

昏暗中眼瞳越發漆黑,沈姝茉驚惶看著,見他胸腔翻湧壓著呼吸,視線重重的,從周老闆身上緩緩移動,最終低頭,落上她驚恐蒼白的面孔。

她見他深深吐了口氣。

下一瞬似乎稍微洩了力,手掌從後箍住她脖頸,一把狠狠將她摁進胸膛,“沒事,不怕。”

他體溫滾燙,指腹擦過她肌膚,溫度快要把她融化。

沈姝茉被他氣息包裹,繃了許久的心臟瞬間痠軟,她鼻子一酸,差點要哭出來。

就在這個檔口,周老闆緩緩站起來。

他面容冷硬,殷紅順口角洇出,被他拇指狠狠抹掉:“趙老闆,哦不對,現在應該稱呼您,趙領導。”

他冷笑一聲:“您這一拳我認了,吃一拳頭換趙領導女人在懷,溫香軟玉,是我不虧。”他挑起一邊眉毛,五官在暗巷中顯出陰冷,“就是不知道趙領導能不能次次都這麼及時?沈小姐玉腮朱唇,我沒嚐到,可不會輕易罷休。”

他話音仍含挑逗,視線如刀,越過趙宗澤的怒視,直直落在沈姝茉身上。

沈姝茉本能瑟縮。

她腦袋卻還清醒,手臂橫亙箍緊,她腰身緊貼趙宗澤,胸腔跳動,讓他的心跳震得發疼。

她小聲叫他:“宗澤... ...”

周老闆已經捱了一拳,仍這樣肆意挑釁,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她生怕趙宗澤怒意攻心,伸手想握住他手臂。

身後周老闆卻笑起來:“沈小姐可真是體貼你男人,剛才在我懷裡,怎麼就不是這副樣子?”

沈姝茉猛然抬頭:“你別胡說!”

“我胡說甚麼?”

周老闆恍若未聞,抱臂大搖大擺靠近過來,“沈小姐怎麼翻臉不認人?你男人沒來甚麼都好說,你男人一出現,你就換了副面孔。轉眼之間,沈小姐就忘記欠我甚麼了?”

沈姝茉嘴唇囁嚅,一時說不出半個字。

趙宗澤手掌包裹住她臉,強硬掰回來摁進懷裡,話音帶起胸腔震動,沈姝茉臉側微微發木,只聽他冷聲:“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周老闆一定要牽扯旁人進來,未免有些讓人不齒。”

周老闆笑著哦一聲:“趙領導是要教我怎麼做?趙領導自詡清高孤傲,做事不牽扯旁人,那當初人命關天,趙領導怎麼就坐視不理?”

趙宗澤低喝:“她與我無關!”

“好一個與你無關。”周老闆話音含著譏諷,“我一手養出來的人,活色生香送進趙領導屋裡,出來便成了一具冷屍,趙領導不給面子就算了,未免也太不憐香惜玉,好好的一條人命,趙領導就任意草菅了麼?”

沈姝茉微微抬首,她聽不明白。

聽這話音,彷彿牽扯一樁血腥舊事。

她睫毛顫抖。

趙宗澤眼底猩紅,手掌牢牢箍住沈姝茉腰腹,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她骨肉勒得作痛,他冷道:“周老闆要潑髒水,到趙某這裡,算是找錯了人。當年的事另有隱情,趙某一無所知,不懂周老闆糾纏為何。”

他眉心緊蹙,青筋從額角暴起:“倒是周老闆,三番兩次對我的人出言挑釁肆意挑逗,趙某一再容忍換來周老闆得寸進尺,周老闆自以為拿了我的把柄意圖威脅——”

他壓了壓怒意,眉眼波濤翻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甚麼,周老闆是真的在乎一條人命麼?還是手頭利益受損,借人命之名行蓄意構陷之實?周老闆既然選擇這個時間出現挑撥,想必也是聞風而動,逼著趙某入你的套。”

“周老闆自己很光明磊落嗎?周老闆是真心想替人伸冤,還是心懷鬼胎肆意攀咬,想憑藉當年之事難以水落石出而大肆牟利?”

他面容冷厲,手掌緊緊扣著沈姝茉後背,“周老闆可真是正人君子,伸張正義伸張到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的地步了,趙某幾次三番否認澄清換不來周老闆等真相查明的耐心,周老闆有何等不得?到底是人命經不起拖延,還是周老闆生意等不得查明?”

周老闆怒喝一聲:“趙宗澤!”

趙宗澤冷眼望他:“周寅頌。”他環視四周,衚衕裡陰風陣陣,掀起燈籠下暗黃的條帶,昏燈下二人身影拉長如鬼魅,無聲對峙,最終還是趙宗澤先開了口。

“我知道周老闆的人等在暗處,就等著拿住我趙宗澤發怒傷人的把柄,周老闆儘管去做,我趙某就在家裡靜候,看是周老闆妙計先得逞,還是上面先查明,是非對錯,公理自明,趙某陽關大道好走,不願與周老闆過多計較。”

周寅頌格格咬牙,幾次即將翻臉又強壓下去,他扯出冷笑:“好,好。”

風裹挾水汽灌入窄巷,猛然掀起他衣角,周寅頌在這黑暗裡後退一步,大半身體隱沒在濃黑夜色中。他冷笑著朝趙宗澤豎起大拇指:“趙領導好磊落,自以為前途無量,做出一番胸懷寬廣的姿態來。我祝趙領導一路高升,不勝其寒。趙領導堅信事在人為,那周某就看著,趙領導能不能全然拿捏。趙領導為了身邊這位不惜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事業,卻不知人心最善變,趙領導別到時登至高處,卻發現身邊人去樓空,眼前人非彼時人。”

他抬首望天,一輪明月孤冷高懸,幽光灑落塵世,不獨照一世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

趙宗澤冷漠啟唇:“不勞周老闆費心。”

他面容毫無風波,幾乎稱得上平靜,眉心舒展俯身將沈姝茉託抱起來,風從二人之間穿過,他身體未有絲毫晃動,穩步抱她轉身走入深巷。

他車還停在那裡,司機戰戰兢兢下來,面色蒼白:“先生,剛才看到兩輛黑車從那邊離開,是否需要處理。”

趙宗澤身形微微一頓。

沈姝茉從他懷抱裡抬頭,月光下他的五官極其硬朗,眉目似乎溫柔浸染,鋪開一層柔和的白,他睫毛掛霜,微微的呼了口氣。

司機不明所以,又低聲詢問了一遍:“先生?”

趙宗澤啞聲嗯:“去做吧。”

他又補充:“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司機點頭應聲。

通體純黑的轎車轉眼間開出衚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姝茉愣神地看著。

不知過去多久,還是趙宗澤先稍微地調整姿勢,令她下巴能枕著肩膀,他垂下眉眼:“剛才嚇到了?”

沈姝茉搖搖頭。

她其實沒那麼後怕,當時讓周寅頌禁錮在懷裡,也就是趙宗澤的車快要消失時,她絕望了一瞬。

可是他一出現,她莫名的就被安撫住,一點點安定下來。

她睫毛顫顫抬起,耳邊只有風聲:“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趙宗澤手臂箍緊,這時候沈姝茉才察覺,他氣息其實有些不穩,滾燙地噴薄在她面龐上,他額頭抵住她:“不是。”

他聲音很低促:“是我害了你。”

沈姝茉鼻尖莫名一酸。

她眼淚緊跟著潸然,其實剛才周老闆的話她盡收耳底,他說了那麼多,兩個人說來說去刀光劍影,到頭來她只聽見一句。

他說趙宗澤忽然放棄生意。

全是為了她。

作者有話說:嗯……怎麼概括這一章呢?

倆男人互飆長難句???

換個版本→

周寅頌:“你弄死了我送你的女人!”

趙宗澤:“你放P!跟我沒關係!”

周寅頌:“就是你乾的!我有人證!”

趙宗澤:“有本事你拿出來啊!”

周寅頌:“你等著!”

趙宗澤:“我等著!”

哈哈哈明日新聞頭條《趙氏某公子當街口吐“你放P”算不算人身攻擊???》《趙氏某公子是否情緒不穩定存在暴力傾向?》《zz的任用還需要再做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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