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番外】“我當你是這個意思。”
翌日。
寧真捧著一杯熱茶,坐在工位反覆回味昨天的點點滴滴,今天也沒閒著,在網上高度衝浪,看看有沒有圍觀群眾拍了照片或影片,這也是令她在巨大的驚喜和感動褪去後,最抓狂的一件事!
他一聲不響,她完全沒有準備。
整個人都傻了,忘記舉起手機記錄下這珍貴的一幕。
或許滾屏煙花雨時已經很晚,又或許是當時圍觀的路人並沒有太大興趣上網表演炸了文學,她再三搜尋,也沒找到照片影片,倒是刷到了一條同城網友的碎碎念——
【加班不斷加加加加到厭倦,今天唯一有點小美好的事是趕最後一班地鐵時,看了一場燈光秀,我都差點忘了,馬上也快到我的生日咯】
寧真確定自己是小號登入。
她給這個網友點了贊,留言:【你也生日快樂噢】
剛發出去,她收到孟嘉然的訊息。
上午十點,看來摸魚的人不只是她。
孟嘉然:【我還以為你胡編亂造,沒想到是真的,我也是漲了見識,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我哥這麼高調】
孟嘉然:【好久沒看見少爺笑了.jpg】
寧真驚訝。
他一個被流放寧古塔的人,訊息居然還很靈通?
她打字回覆:【你怎麼知道你哥給我滾屏慶祝生日快樂了?這只是我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我也沒有很高興,畢竟我說了這只是我的日常而已,沒有甚麼值得炫耀的】
孟嘉然:【令人作嘔.jpg】
孟嘉然:【我在總部是有點人脈的,不過這事你得給我磕一個,懂?】
寧真:【?】
孟嘉然:【忘記那次我問你是追到我哥的?你叭叭一通,我哥後來問我聊了甚麼,我說了】
寧真發了一連串省略號過去。
從昨晚到今早,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倒是忘了深思像孟顯聞這樣一個只會“想要甚麼自己買”“卡在你那”的無趣男人,他是哪來的花招,一套又一套。
距離孟嘉然向她取經,已經過去快兩個月。
她早忘了這一出。
現在才發現,哪有甚麼朽木開竅,分明是她身邊出現了一個大喇叭。
孟嘉然:【學到了,以後我也這樣幹】
寧真毫不心軟地嘲諷他:【以後?多久以後,別等到一千年以後~~】
這就是作為她的朋友,卻是個大喇叭的懲罰!
她這句話果然刺痛孟嘉然脆弱的心靈,兩人開始用表情包互噴,吵著吵著,寧真拿起杯子喝水,掩飾臉上的傻笑,她有種她胡編亂造的話,他會全部變成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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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寧真來說,今年過年和去年似乎沒有太大區別。
畢竟去年這個時候,她和孟顯聞的協議剛剛開始,整個春節假期,那時他們也幾乎都在一起,做戲做全套,他會來她家,以全新的身份給她爸媽拜年,她也是。
只不過,去年關係是假的,今年成真。
除夕前一天晚上,拖到不能再晚,孟顯聞終於開車送她回家,後備廂放著送給她爸媽的年貨,還有她的行李箱,春節假期,他們各回各家,暫時分開幾天。
寒冬臘月,冷風凜冽。
寧家小樓的燈都開著,葉君蘭和寧輝幫著搬出年貨,又多又沉,補品酒茶葉,滿滿一堆,去年他們還會和孟顯聞客氣,今年他來家裡的次數直線上升,客套話也懶得再說。
“這是真真的箱子吧?”
寧輝喘著氣過來,準備俯身將行李箱拿出來時,孟顯聞攔了一把,“寧叔,她箱子很沉,房間又在二樓,還是我來。”
“……爸,讓他拿,你可別把腰給閃了!”
寧真站在巷口,風嗖嗖的,冷得跺腳。
這話老父親可不愛聽,“我謝謝你,不過你爸還年輕,我可以拿行李箱,再背一個你,或者你媽上二樓,半點不吃力!”
葉君蘭白他一眼,低聲罵道:“你有病,在孩子面前說這個。”
寧真忍俊不禁。
她悄悄看向孟顯聞,爸媽沒有和他朝夕相處,不清楚他這個人心眼多得可以當篩子用,她卻是再清楚不過,體貼她爸是其次,他就想拎著箱子上樓,在她房間多待片刻。
這段時間她忙,他更忙,每天早出晚歸不說,還經常出短差,常常她已經睡下,他才剛到家,她只能半夢半醒間,察覺到他親吻她的額頭,再睜眼醒來,他吃過早餐匆匆離開。
好不容易迎來假期,她得回家陪父母過年。
孟顯聞提著行李箱,走出幾步後,不經意回頭,夜色中,給了寧真一個眼神,示意她跟上,她抿唇偷笑,怕露餡,扯了扯圍巾遮住,輕快地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進房。
寧真虛掩房門,隱約能聽到樓下父母商量該怎麼分配年貨。
孟顯聞拖過椅子坐下,看了眼腕錶,低聲道:“不早了,過十分鐘我再下去。”
在小丁面前,他都不會和她太過親密。
更別說長輩還在樓下,剋制著擁抱親吻的衝動,只是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這十分鐘能幹點甚麼呢,他點點下巴,“正好我看你收拾行李。”
寧真:“?”
請問這是甚麼男人呢?
像樣一點的男人,不應該說,你坐著,我來幫你放行李?
還有,他是對十分鐘有甚麼執念嗎?
她恨恨地盯著他,撐不到三秒便忍不住笑,“不行,我要十五分鐘。”
孟顯聞眉宇之間閃過笑意,卻還要裝作嚴肅的樣子,似乎勉為其難地點頭,“也行。”
寧真朝他揮了揮拳頭,沒再耽誤時間,開啟行李箱,將裡面收納好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兩人反而很珍惜這十五分鐘,誰也沒有開口聊天,她在房間走來走去,放電腦和平板,插上充電線,掛好睡衣,整理瓶瓶罐罐。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靜謐,愜意。
十五分鐘彷彿一眨眼就到。孟顯聞沒有多待一秒便起身,牽她下樓,和在整理年貨的葉君蘭寧輝道別後,他還是攥住她的手不放,拖她來到院子,“別想偷懶,送我上車。”
他還真把他自己當過來要迎接,出門要送的大牌。
寧真無語,只好答應。
短短的一段路,兩人都放慢了腳步,再慢,也來到了巷口,這個點街上靜悄悄的,靜得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他們,抱了一會兒,寧真就有些受不住了。
太冷了。
她推開他,敷衍揮手道別,轉身走出幾步,心念微動,又回到他身前,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她取下羊絨圍巾,踮腳幫他圍上,她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神情微怔。
寧真後退半步,撲哧一笑,趁他還沒回神,飛快溜走。
誰知除夕清晨,她懶洋洋地窩在床上在好友群裡瘋狂搶紅包,介面彈出他的訊息提示:【我在巷子外的停車場】
她愣了一下,還以為有甚麼急事,匆匆忙忙洗漱,換好衣服直奔停車場,一眼便看見他的車,快步過去彎腰往裡看,駕駛座沒人,他靜坐在後座,翻著手機,在回覆別人的祝福訊息。
她輕敲車窗,拉開門上車,忙問道:“怎麼啦?”
還沒到上午十點。
他從老宅出發過來,即便不堵車,也得開一個小時。
這個變態,假期居然也七點起床。
孟顯聞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莫名其妙,輕瞥她一眼,拿起邊上的圍巾給她,意有所指地說:“你說呢?”
寧真默然。
視線從圍巾移開,和他四目相視,她哭笑不得,但也要解釋:“你有病啊,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昨晚給他圍圍巾,純粹是想逗他玩。
怎麼到了他這裡,顯得她好像是存心,要勾著他大清早來還圍巾。
“是嗎?”
他語氣平淡,“我當你是這個意思。”
說著,這個恬不知恥的狗東西,還以一副“想見我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表情看著她。
到底是誰想見誰啊!!
兩人在車上鬥嘴,直到孟顯聞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孟嘉然的來電,催他回家吃飯,寧真才得以擺脫他,氣喘吁吁下車,怕他又發瘋,一秒都沒多待。
吃年夜飯時,她照慣例舉起酒杯對爸媽說新年祝福詞,收穫兩個大紅包,心滿意足上樓回房,將紅包放進今早穿過的大衣口袋時,手剛探進去,金屬質地的冰涼觸感傳來。
她眉心微跳,暗道不好,有種掉進陷阱的預感。
果然拿出來一看,還真是他的腕錶。
他甚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還在絞盡腦汁回憶,放在床上的手機螢幕亮起。
孟顯聞:【手錶好像落你那兒了,你找找,我過來拿,一個小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