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番外】算我愛你。
又是一年七夕節。
宋語晴來了距離北城有一千多公里的城市出差，其實這一趟她可來可不來，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但在會議上，察覺到兩個堂哥投過來的揶揄目光時，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現在臨近黃昏時分，她看了眼整天似乎都靜悄悄的對話方塊，心裡忽然升起一抹類似後悔的情緒。
孟嘉然喜歡宋語晴這件事，在北城二代圈子裡，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他本就是個張揚的人，如果連喜歡的人都瞞不住，又何必再瞞著其他人。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宋語晴以公事為由，暫時離開北城，未嘗不是一種委婉拒絕。
“宋總，到了。”
車停在酒店門廊前，司機輕聲提醒。
坐在後座的宋語晴這才回神，客氣道謝，開門下車，她和過去兩天的行程一樣，從分公司下班後回酒店，連晚餐也是在房間解決，她一邊乘坐電梯，一邊為了轉移注意力，點開朋友圈，看看其他人有多精彩。
不出意料，寧真的朋友圈首先映入眼簾。
她唇角帶著一抹笑，一一點開九張照片翻開，四天前，寧真和孟顯聞踏上旅旅程，她雖然還沒有坐到總經理的位置，卻也知道，孟顯聞能從百忙之中擠出七八天的時間有多不容易。
還記得寧真出發前，還和她吃過一頓飯。
寧真一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渾身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語調輕快：“去年在海上過的，今年總不能還讓他有機會炒冷飯吧，他答應我，一年陪我出去一次，這次是他賺到！還讓他解決了七夕怎麼過的問題，我簡直太體貼了！”
她忍俊不禁，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提起或者想起孟顯聞，內心深處再無一絲漣漪，她甚至打從心裡祝福這對情侶，永遠幸福。
看完這九張照片，她點了個贊。
剛到套房門口，發現孟嘉然跟在她後面也點贊，評論：【七夕好好過，開心一點】
她呼吸慢了半拍。
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寧真回覆：【麥艾斯】
她撲哧笑了起來，進了房間，大概是受到這句話的影響，她特意交待經理開了瓶酒，剛喝半杯，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是當地的一串陌生來電，遲疑幾秒，還是接通。
那頭傳來一道女聲，說是外賣騎手，酒店不讓上樓送，但下單的客人又特別交待，一定要將花送到她手裡。
她微愣，問：“誰？”
“一個姓孟的先生。”
“……好，我馬上下去拿。”
宋語晴不想耽誤別人的時間，拿起手機便急匆匆走出房間下樓，穿過酒店大廳出來，她左右張望，也沒看到穿外賣服的騎手，便退到一邊，低頭解鎖手機要回撥號碼。
忽然，有人來到她面前，落下一道陰影。
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眸，送花的人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
孟嘉然也不好意思，沒和她對視太久，便倉促別開視線，將花往她手裡一送，支支吾吾道：“我感覺，今天的花，還是得親自送才像話。”
宋語晴晃神。
她怔怔地看著他，這花帶著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們之間。
過了一會兒，她緩慢點頭，接過花束，“行，謝謝，你……吃過飯了嗎？”
孟嘉然點頭又搖頭，“我待會在飛機上吃吧。”
“啊？”她錯愕看他，“飛機？”
“嗯，我待不了太久，現在得出發去機場趕航班。”
宋語晴心下一緊，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那我送你。”
孟嘉然撇過頭，笑了。
去機場的這段路上，一直都是孟嘉然在說話，宋語晴心不在焉地聽著，也不知道聽進去幾句，終於到達航站樓，她也跟著下車，在送他準備過安檢時，她不期然地想起了寧真的話。
要先給自己接受的時間。
她其實早已經接受了，但好像總是缺乏一點勇氣邁出這一步。
“嘉然。”
她開口叫住了他，聲線不穩，很輕飄。
孟嘉然還是立刻捕捉到，趕忙回過頭來，“我在。”
“你今天能來，我特別高興。”她聲音有些發顫，“但不管你來不來，我其實都想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試試。”
這一瞬間，機場所有的聲音好似都消失。
孟嘉然表情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拼命點頭，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懶得管周圍有沒有經過，一把抱住她，緊緊地，帶著絕不鬆開的力道。
宋語晴愣了片刻，小心翼翼抬起手臂回抱。
抱了好久，她小聲提醒：“你得安檢，不然趕不上飛機了。”
孟嘉然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那甚麼……我根本就沒買機票。”
他也是賭一把。
宋語晴：“……”
-
寧真哈欠連天，她真的很困，也很想睡覺，但強忍著，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看銀河和極光。
她決定衝個澡清醒清醒。
剛脫完衣服站在花灑下，便聽到敲門聲，以及她的手機鈴聲，下一秒，孟顯聞低沉的聲音也一併傳來：“你手機響了，我進來？”
寧真簡直怕了他。
她都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旺盛精力，看來以後還是得吸取教訓，洗澡也得帶手機，她揚聲阻止他：“不要，你幫我接！”
“你不問問是誰的電話？”他倚著浴室門，話語裡帶著笑意。
“無論誰的！”
不發一條訊息詢問是否方便，就能直接給她打電話的人不多，數數就那麼幾個，恰好他都認識，也都可以接。
孟顯聞嗯了聲，思忖幾秒接起電話。
他也想知道，這麼晚了嘉然找她能有甚麼事。
一聲“喂，是我”還沒說，便聽到那頭傳來大笑聲，緊接著孟嘉然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真真，不好意思，我撥錯號碼了，我本來想預定餐廳下週陪我女朋友吃飯來著，怎麼撥到你這兒來了呢？”
“打擾你了嗎？要不這樣，過幾天你回國，我和我女朋友做東請你吃飯，就當賠罪。”
他完全不給人開口的機會，故作吃驚，“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女朋友是語晴，這事也沒甚麼好說，我也不想說，但既然都給你打電話了，就順便告訴你這個訊息吧。”
沉默，漫長的沉默。
此時在機場洗手間外等候著的孟嘉然移開手機，確定訊號滿格，確定電話沒中斷，正犯嘀咕呢，總算聽到那邊開口，卻是一道他熟悉的男聲，“是嗎，那恭喜你。”
“……”
孟嘉然腦子嗡地一聲，手機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臉上得意炫耀的表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尷尬得腳趾抓地，“哥，哈哈，我，我記得我打的是，是真真的號碼。”
說完，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明明剛才還說的是撥錯號碼，沒辦法，從小他就這樣，可以毫無心理負擔跟爸媽撒謊，到了哥面前，實話一句接著一句冒出來。
“你知道現在幾點？”孟顯聞語氣平平。
孟嘉然這才想起時差這回事，一拍額頭，滑跪道歉：“哥，我錯了，我忘記你們那邊是深更半夜，我這兒天剛黑。”
他想找個理由藉口掛電話。
有些話可以跟朋友嘚瑟，到了親哥面前，他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彷彿察覺到弟弟的窘迫，孟顯聞忽然笑了，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道：“別忘記訂餐廳，儘量事事安排妥當，別太粗心大意，抽空也給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別總惦記你這事。”
孟嘉然忙不疊應下：“哥，我知道。”
兄弟倆簡單聊了幾句，結束通話。
“誰打來的電話啊？”
寧真簡單衝完澡，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抬頭一看，孟顯聞倚著窗臺，拿著她早已經熄屏的手機，垂眸凝思，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太過入神，連浴室水聲停了都沒第一時間發現。
她好奇過來，他才回神，見她臉上水珠沒擦乾，伸手將她攬過來，用指腹擦拭，低聲道：“嘉然，他和宋語晴在一起了，”說著，他盯著她，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口吻說，“他倒是迫不及待和你分享。”
“酸不酸！”
寧真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不知道內情。
和他在一起以後，他為她準備的各種驚喜，她總是想方設法炫耀，好不容易被孟嘉然逮著一次機會，這貨怎麼可能會放過。
“他說甚麼了？”她追問。
孟顯聞到底還是給弟弟留了面子，“沒說甚麼。”
他就算不透露，寧真也能猜個大概，一通噼裡啪啦，中心主旨都是圍繞一句話，你怎麼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她後知後覺。
該不會孟嘉然臭屁炫耀一大堆後，才發現接電話的人不是她，是他哥？
那是甚麼畫面……
她沉默一會兒，靠在孟顯聞胸膛，抓著他的衣服，仰起臉大笑。
“走吧，出門。”
他摁亮她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此時此刻已是深夜，運氣好的話，可以同時看到銀河和極光。
她的螢幕是他們的合照。
是郭夏的抓拍，今年春末夏初時，他們兩對情侶約著燒烤露營，他剛烤好一串肉，她等不及要吃，拉過他的手去咬，他看著她，揚起唇角，神色愉悅。
迎著夜色，寧真和孟顯聞出門。
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沒走幾步她便要他揹她，他心情不錯，仗著路過的旅客全都是陌生人，還故意跑起來，幼稚死了，顛得她又氣又好笑。
等極光的人不止他們，有其他人支起相機三腳架。
寧真也帶了相機，和孟顯聞坐在一邊，將取暖的帽子圍巾都裹好，今晚星空太美，銀河無比清晰，彷彿觸手可及。
等了好久，久到她以為這次肯定看不到極光時，驚呼聲從不遠處傳來，她屏住呼吸，只見天際線泛起綠光，那一剎那，她激動得都忘記了言語，忘記了一切，只記得要握住他的手。
比起她的反應，他幾乎算得上平靜。
然而當她起身，他也跟著站起。
絢爛的光在揮灑，在流淌，在跳躍，這是獨屬於宇宙的浪漫。
寧真也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有落淚的衝動，她眼中淚光盈盈，看向孟顯聞，兩人對視著，情侶之間會有心靈感應嗎，一定會有，正如此刻，被他深深望著，她甚至知道他想說甚麼。
她和他很甜蜜，但也常常較勁。
好似誰先承認愛，誰就輸了，從未說過愛，也不肯輕易說喜歡，等著對方先開口。
孟顯聞也定定看著她。
這一刻彷彿也在較量，誰也不想當那個回答“我也是”的人，幾乎同時開口——
“好吧，算我愛你！”
“真真，我愛你。”
氣氛靜默一瞬。
孟顯聞皺了皺眉，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甚麼叫算她愛他。
寧真在心裡偷笑，撲進他懷裡，趕忙補救，大聲，“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對她的回答勉強滿意，收緊雙臂，用力抱住她，嗯了聲，“這次放過你。”
…
寧真的情緒來得迅速，孟顯聞卻緩慢持久。
兩人躺在床上，房間乾燥，被子暖和，她睏倦地眨眨眼，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興奮後的慵懶沙啞，“幹嘛一直看著我，你不累嗎，還不睡？”
“你先睡。”他凝視著她，“我還有正事。”
“服了。”她輕哼一聲，“說好出來散心，還總惦記工作。”
抱怨歸抱怨，她現在筋疲力盡，可沒空找他吵架，她敷衍地噘嘴，親了親他的薄唇，“那我先睡啦。”
說著，她眼皮越來越重，陷入熟睡。
次日寧真被浴室的水聲吵醒，睡眼惺忪地望著天花板，還是很困，她抬起手想揉揉眼睛，猛地愣住，意識瞬間清醒。
她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耀眼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