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097.:【番外】“我要走,肯定帶上你,不會放過你。”
北城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更早。
寧真下半年難得外出工作一次,碰上惡劣天氣,忙到晚上九點多,回家後便第一時間察覺到身體不適,是感冒的前兆,她不敢掉以輕心,捧著保溫杯灌熱水,還不忘在工作群裡提醒其他同事,注意保暖。
共事的時間不算短,幾個同事一眼看穿她暗搓搓的心思,紛紛幫她艾特老大:【真真多喝熱水,再晚喝幾杯就要痊癒咯】
在大家的堅持不懈下,方黎總算冒泡:【看到了】
接著,她私聊寧真:【如果明天早上醒來不舒服,就在家辦公】
寧真高興得從沙發上彈起,哪裡有半點要生病的跡象,她故作虛弱回覆:【嗯嗯,我能去公司一定去】
實則早就計劃好,明天舒服也得不舒服!
孟顯聞剛回家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窩在沙發上喝水,不知道在傻樂甚麼,比收到他支票和轉賬還高興。
“又做甚麼壞事了?”
他脫下大衣,隨手扔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來到她身側坐下,正好渴了,準備喝她保溫杯的水時,她靈活躲開。
寧真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他鬥嘴,但也沒有實話實說。
她承認,和孟顯聞談戀愛很快樂很幸福。
生活中很多瑣碎小事都不需要她操心,他全都會安排好。
但同時,極偶爾的時候,她也會覺得有點煩,因為他會用對他自己的方式來對她好,帶著管教意味。
她都可以預料到,如果她告訴他,她感覺身體有點不舒服,明天可能會感冒,他絕不會讓她多喝點熱水,要麼帶她去醫院,要麼讓家庭醫生來一趟。
這都是小事。
明天一早他還得出發去一趟分公司視察。
“要喝水用你自己的杯子!”她撇過頭,“我放了一顆泡騰片,別喝了又來怪我騙你。”
這話一出,孟顯聞果然對她保溫杯的水沒了興趣。
兩人和往常一樣,坐在沙發聊聊天,各自洗澡,床上碰面。
情事上,她和他的頻率一致,或許是初嘗滋味的關係,目前彼此都很熱衷,拋開特別的日子,幾乎每天都有。
孟顯聞以為今天也不會例外,掀開被子剛躺上床,他便將她圈進懷裡,高挺的鼻樑壓在她脖頸細膩的肌膚,細細密密的吻隨著灼熱的呼吸落下。
寧真一邊喊癢,一邊笑著縮脖子躲開。
她躲,他追。
床上被子床單漸漸凌亂。
她伸手按住他的胸膛拉開距離,急急喘息拒絕,“不要,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我容易嗎!好累!”
孟顯聞盯著她看幾秒,吻了吻她的額頭,收回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平躺,望著天花板靜靜平復呼吸,主臥安靜片刻,不知是誰先開始,兩人都笑了起來,一道短促,一道輕快。
窗外寒風呼嘯,屋裡乾燥溫暖。
…
次日清晨。
寧真眼睛還沒睜開,便感覺喉嚨乾澀生疼。
來了,果然還是來了,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她的身體,連帶著嗅覺都遲鈍了許多,直到微涼的嘴唇貼上她的臉頰,她才聞到一絲絲剃鬚水的清冽味道。
她不想他看出端倪來。
這個狗東西的眼睛就是尺,她一把拉上被子蓋住,表現出很不耐煩的樣子。
孟顯聞隔著被子拍拍她,“今晚應酬結束得晚,我明早再回。”
寧真嗯嗯兩聲。
躲在被子裡聽動靜,關門聲傳來,她迫不及待鑽出來,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給方黎發語音訊息,聲音微微沙啞,“老大,我今天居家辦公。”
幾分鐘後,方黎回覆:【ok,注意休息】
寧真竊笑,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她趕緊爬起來,抽出紙巾擤鼻涕,揉成團,遠端拋物,紙團精準無誤地落入垃圾桶。
接下來整個白天,家裡的任何角落都成為她的工位。
她抱著電腦一會兒去書房規規矩矩地坐著,一會兒癱在沙發上,一會兒站在陽臺舒展身體,熱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等到六點下班,外面天黑了大半。
在點外賣和自己做飯之間,她選擇出門覓食,順便透透氣。
等她在外面溜達一大圈回來,已是晚上八點。
她乘坐電梯上樓,看了眼孟顯聞的聊天對話方塊,心念一動,點開定位,發現他此時此刻就在家裡時,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發了個問號過去,轎廂停穩,門開了。
寧真驚喜不已。
她興沖沖走出電梯,刷指紋進門,一聲“老公”還沒喊出口,被他瞬間嚴肅的目光釘在玄關。
孟顯聞站在餐桌旁,手裡拿著盒拆封的感冒藥,他眉心緊蹙,問她:“你生病怎麼不說?”
他到家不過十分鐘。
原本今晚有個應酬,對方公司負責人家裡出了緊急狀況,只得暫時取消,他也婉拒別的邀約,匆匆趕回來,家裡一片漆黑他並不意外,從定位上看,她多半和朋友出去吃喝玩樂。
如果他沒有看到餐桌上的感冒藥,以及垃圾桶成堆的紙團,他是打算等她玩夠以後,開車接她回家。
昨晚她向他炫耀,她外出一天忙到很晚,主編特意批她今天可以在家裡辦公。
他當時並未多想,現在回憶,她有點反常。
寧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沒換拖鞋,笑嘻嘻地撲過來,“我剛在電梯看到你定位在家,還以為看錯了呢,哎,你不是說明天早上才回嗎,幹嘛不早點說!”
“生病為甚麼不說?”他依然嚴肅地看著她。
“拜託,感冒而已,又不是大事!”她抿抿唇,鬆開環抱他腰的手,表情也有些不愉快。
“不是大事,為甚麼瞞著?”
孟顯聞的目光一寸寸打量她的氣色,見她精神不錯,心下稍安。
“你今天出短差啊,不是有很多公事要忙嗎?”寧真理直氣壯,“我不想為了這點小事打擾你的工作,不好嗎?”
“你以為是在體諒我?”
他捏著這盒藥的力道在收緊。
既為她生病瞞著不說無奈,也為她亂吃藥煩躁。
他不明白,為甚麼簡單的一件事要如此複雜,她身體不舒服可以告訴他,他會不會放下手中的工作另說,至少他知情,他可以讓家庭醫生上門來,或者找個人帶她去一趟醫院。
“你煩不煩!”
寧真腦門嗡嗡響,剛才的驚喜一掃而空,“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負責,沒和你在一起之前難道我就沒生過病嗎?我如果告訴你,你會管東管西,別說你不會,你會!”
孟顯聞直直地看著她。
他說:“你昨天不說,今天不說,難道以為我就不會知道?你總是說一些漏洞百出的謊話。”
寧真氣結,氣得想咬死他,“我的事,為甚麼每一件你都要管?之前我就想說,我考駕照就是為了開車,不開車我考甚麼駕照,上次就是!我和肖姨去提車,我想自己開開怎麼了,你還不高興?我還得哄你,我累不累啊!”
在此之前她沒談過戀愛。
她並不知道,原來當另一個人完全進入自己的生活時,充實快樂,卻也存在束縛。
她需要顧慮他的心情。
考慮他高興還是不高興。
孟顯聞太陽xue突突地跳,他還頭疼。
說的是感冒生病,為甚麼又要扯到開車這件事。
“你哄我?”理智告訴他,別被帶偏,但她怒氣衝衝,一口一個累,他也失去理性,和他在一起很累嗎?“我說的哪句話你認真聽過?讓你別開車,你沒開?”
寧真氣息不平,“我為甚麼要聽,我成年了我爸媽的話都不一定聽,不對,我媽,我爸,都不會這樣事事管我!”
她還想說。
如果她是聽話的人,她聽她爸媽的,根本就不會和他在一起。
但即便是在氣頭上,再口不擇言,她也不想說出真正傷害到他的話。
她真的很喜歡他了……
孟顯聞不想和她吵,他隨手將藥盒扔在桌上,沒控制好力道,藥盒滑過,掉在地上。
“你甚麼意思?你還扔我的藥??”
寧真用力擠開他,就要蹲下去撿藥盒,被他攔腰阻止。
她還想大聲理論,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頓時氣勢全無,她使勁將他推開,往房間衝,跟誰洩憤似的,手速極快抽了好幾張紙巾擦鼻子,又氣又煩,一頭紮在床上。
孟顯聞沉默地立在餐廳。
他想追進房間,但他也被氣得不輕,九十平的房子過去是溫馨,現在則是狹窄到沉悶,他轉身往外走,關門。
主臥的寧真聽到動靜,氣得七竅生煙。
他扔她的藥,還敢走?
他走了以後就別想再進來!
孟顯聞來到樓道,伸手將窗戶推到能開的極限,冷風鑽了進來,試圖吹走他鬱悶的心情,緩了一會兒,效果甚微,他煩躁拿出手機,撥出家庭醫生電話,還未接通便立刻結束通話。
他抬手按按額頭。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他都不用回頭,也知道不會是她,但還是下意識地關了窗戶。
是鄰居。
他們進進出出也打過照面,儘管沒說過幾句話,但不算陌生,男人來到他身旁,一手拿著打火機,一手朝他遞出煙盒,“哥們,來一根?”
“不抽。”
孟顯聞拒絕,卻在他要點菸時,臉色不快地阻止道:“別點,家裡有人生病,聞不了這個。”
男人尷尬笑了兩聲,轉身回家。
砰地關門聲驚起樓道感應燈亮起。
孟顯聞自嘲一笑,她還在生病,他和她吵甚麼。
主臥。
寧真腦子悶悶的,她還在覆盤剛才的對話,在想哪句沒發揮好,還沒想出一個結果,咔噠的開門聲從門口傳來,她立刻摁亮手機,若無其事地刷著朋友圈。
腳步聲忽慢忽快。
最後停在床邊,他挺拔地站著,遮擋了大半光源,盯著她看了片刻,他坐下,手裡拿著耳溫槍。
滴的聲音傳至寧真耳膜。
她抬眼看他,他緊皺的眉頭看到顯示的溫度正常時,稍稍舒展。
“你不是走了嗎?”她移開視線,僵硬著聲音問道。
耳溫槍他似乎都不太相信,俯身和她額頭相抵,感受她此刻的體溫,“放心,我要走,肯定帶上你,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