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番外】難怪一回來就發瘋。
景觀陽臺上。
宋語晴細緻地拆掉她帶來的這束花,拿著剪刀小心修剪葉子和根部,一支一支放進花瓶裡。
寧真看了一會兒,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聲提醒,“等下再弄這些吧,當心扎到手。”
“嗯……”宋語晴放下手中的花和剪刀,衝她歉意一笑,“要不我們去客廳,找部電影看,也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能到,一部電影的時間應該差不多?”
“電影甚麼時候都能看。”寧真制止她,捧著杯子喝了口水,醞釀再醞釀,斟酌再斟酌,還是一咬牙,問她,“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放心,我這人嘴巴特別嚴實!”
她其實也不想摻和到男女主角的感情中去。
但宋語晴看起來似乎陷入茫然無措,也許需要找個人聊聊,緩解情緒。
而她好像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既是宋語晴的朋友,也是孟嘉然的朋友,還是孟嘉然這段暗戀的知情者。
宋語晴被她逗得輕笑一聲,很快,斂住笑意,輕微地皺了下眉頭,“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最近發現了一件事,但這件事太不可思議,我有點——”
她頓住。
寧真若有所思,幫她接話,“有點困擾嗎?”
宋語晴抬起眼眸,立刻搖了搖頭,“不,不是。”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否認得有多快。
她從內心深處就不認為孟嘉然的心意是困擾,其實這已經是一種回應。
寧真在心裡感慨不已,想到孟嘉然不久以後會過得幸福,她都忍不住嫉妒他的好命,這輩子唯一吃過的苦就是暗戀,雖說喝醉過幾次,還住過院,但這不就迎來了勝利的曙光嗎?
宋語晴對孟嘉然太心軟了。
“那是甚麼呢?”
“我也說不清楚。”宋語晴沉默片刻,側過頭看向陽臺外的天空,“腦子特別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太難了。”
寧真一手托腮,仔細端量她,撲哧笑了起來。
宋語晴被她的笑聲吸引,目光一轉,遲疑著問道:“怎麼了?”
“是現在必須要面對要處理的事嗎?”寧真沒等她回答,便自顧自往下說,“如果不是,就放一放唄,你管別人幹甚麼,你首先要給你自己接受這件事的時間嘛!”
她就不相信,孟嘉然敢逼著宋語晴現在給一個答案。
他要是像他哥那樣,敢堵住人不放,他還會搞甚麼暗戀嗎?
都暗戀多少年了,難道這個節骨眼就等不了了?
宋語晴愣了愣,隨即眉眼彎彎,“……這樣也行?”
寧真忍俊不禁。
…
下午五點。
孟嘉然開車駛進地庫,停在了寧真那輛白色轎車旁邊。
副駕的孟顯聞偏頭看了一眼,語調平和:“嘉然,你先上去,讓真真拿車鑰匙下來,我放行李。”
孟嘉然險些開口說“現在放甚麼行李,晚上吃完走的時候再放唄”,話到嘴邊嚥了回去,哥這趟出差出去七八天,還跟真真吵架,只怕這會兒想單獨見面,解決問題。
“好!”
他一口應下。
也是發自內心希望哥嫂和好以後,再上去。
他和語晴可不想當甚麼和事佬,思及此,他熄火下車,“哥,我這就去叫真真。”
孟嘉然半點沒耽誤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電梯上樓,刷指紋進門,找了一圈,在陽臺上找到她們,兩個人互相在給彼此拍照,貼臉合照。
這一刻,他突然不著急了。
他靜靜地站在一邊,眼睛不眨地看著宋語晴倚著欄杆,秋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笑容清淺。
寧真給宋語晴拍好照片後,一回頭,見孟嘉然站在身後。
她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左右轉轉,也沒見到那個該死的狗東西的身影,故作不經意地問,“你一個人?”
孟嘉然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宋語晴臉上,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他耳根微熱,胡亂回道:“哥在地庫等你,讓你拿鑰匙下去,他要放行李,別磨磨蹭蹭。”
寧真眉毛一豎,“他敢說我磨蹭?”
孟嘉然敷衍點頭,眼神有意無意看向宋語晴,寧真撇撇嘴,收起手機往外走,路過沙發,在包裡找到鑰匙,心裡還存著些彆扭,出門的速度是慢了又慢。
進了轎廂,她目光輕移,悄悄看向鏡面壁裡的自己,抬手捋捋被風吹亂的頭髮。
電梯下到地庫。
門一開,對上他沉靜的眼眸,她心怦怦直跳,沒想到他會守在電梯這兒,她還在愣神,他已經上前一步,長臂一攬,將她帶了出來摟進懷中。
“傻了?”
他盯著她,眼中帶笑,問道。
“你才傻了。”她控訴,“站在電梯門口,是想嚇死我嗎?”
孟顯聞置若罔聞。
他抬眼看向電梯,轎廂平穩上升,估摸著可能過不了多久會有人下來,他連摟帶抱,和她一起來到車旁,一句話沒說,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鬆開一隻手臂,拿走她緊緊攥著的車鑰匙,感應開門。
寧真幾乎是被他推著上去後座。
車門一關。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嚴密籠罩,吻也落了下來。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還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她的生活不受影響,每天一如既往開心著,懶散著,他卻莫名不適應,而這種情緒,在昨晚從飯局離開後,達到頂點。
無論他出差行程有沒有結束,他今天都會回來。
如果沒有結束,他也會回,抽空待一個晚上再走。
是她把他變成現在這樣。
他絲毫沒有掩飾他的惱怒,對她的,對他自己的,吻得很重,甚至帶了些破壞慾,從唇瓣遊移至耳垂,再到她脆弱的脖頸,低聲問:“這幾天過得開心嗎?”
寧真胸脯起伏。
她知道他想聽到甚麼答案,但她就不想說,“開心!”
話音剛落,他再次堵住她這張嘴。
直到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寧真氣喘吁吁,都快呼吸不過來,就沒見過這種人,要不是擔心再這樣沒完沒了下去,她的車就不再是純潔的勞斯萊斯,她才不會說他愛聽的話。
孟顯聞神色愉快,似乎才記起昨晚逼她說的一些話,做的一些事,態度不算誠懇地道歉,“昨天我喝多了,以後不會再這樣。”
“……”
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真瞪他,一把捂住他的嘴,“給我閉嘴!”
他像是喝多的樣子嗎?分明就是原形畢露,她早就看出他是個變態,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
“行,不說。”孟顯聞攥住她的手腕,凝視她片刻,如她所願轉移話題,“我們回家。”
他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他弟弟還有他準弟媳的暖居?
寧真一臉匪夷所思,“語晴和嘉然還在樓上等著,要回你回,我要上去吃飯!”
說完,顧不上看他的反應,她推開他下車,走出幾步後,發現他不僅沒跟上,甚至都沒下車,正要轉身折返回去罵他究竟是誰磨蹭時,倏忽,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她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懶得管他,瀟灑大步前往電梯。
門鈴聲響起。
孟嘉然來到門口,先看了眼可視屏,驚訝挑眉,開門後,往寧真身後的玄關看了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哥呢?”
寧真面不改色地說瞎話:“他有點公事要忙,估計還得等一會兒,不用管他。”
“你倆和好了?”他很八卦。
“我們又沒吵架!”
孟嘉然無語:“沒吵架,不和我一起接哥,你是沒看見,他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去接他時有多失望,我都不想說。”
“是嗎?”
難怪一回來就發瘋。
兩人在門口沒聊幾句,孟嘉然還得去廚房忙活,一溜煙跑了。
快到飯點,孟顯聞才上來,寧真和他匆忙對視一眼,移開視線,拿起杯子喝水,掩飾唇角的笑意。
晚餐多了一瓶酒。
孟嘉然熟門熟路拿了四個杯子出來,倒酒時,孟顯聞伸手擋住杯口,“我不喝,待會開車。”
“這有甚麼,讓司機過來開啊。”
“和這個沒關係。”孟顯聞一隻手臂搭在寧真的椅背上,言簡意賅,“這陣子應酬多,也喝了不少酒,最近都不打算碰,你們喝吧。”
寧真抿唇偷笑。
飯桌上,三人碰杯,孟顯聞胃口一般,多數時候都是側目,看寧真吃得開心。
“哎。”喝了小半杯紅酒,孟嘉然開啟話匣子,語氣帶了些埋怨,“哥,你說我在恆興待得好好的,幹嘛要我去分公司,還是在隔壁市,太遠了。”
他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任命。
“兩三百公里也叫遠?”
“那……那肯定遠啊!”
寧真悄悄抬眼,看向對面的宋語晴,只見她在剝蝦的動作停頓幾秒,隨即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去了以後,跟在徐來身邊好好學。”
孟顯聞也是一副看不上弟弟這不值錢的表情。
“沒錯!”寧真點頭附和,“學長耐心,工作能力又強,人品更是沒得說,不過,你可別仗著人家性子溫和給他惹事添麻煩——”
她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給孟嘉然上一回課。
還沒開始滔滔不絕,由徐來引出她,吹噓她在職場是多麼如魚得水,一隻剝好的蝦喂到了她嘴邊,她偏頭一看,對上孟顯聞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眸。
他溫聲道:“我給你剝,你多吃點。”
寧真忍笑,一口咬住,吃了。
“……”
“……”
宋語晴和孟嘉然面面相覷,默契碰杯,低頭喝酒,只當自己眼睛瞎了,沒看到這一幕。
一直到晚上九點。
寧真實在受不了孟顯聞隔十分鐘發一次訊息催回家,她放下手中的撲克牌,挽著他的手臂,和宋語晴道別,下樓離開。
“其實你對嘉然和語晴的事挺上心的。”
上車扣好安全帶後,她側身看向駕駛座的孟顯聞,感慨道,“當時嘉然受傷住院,你是不是就料到了語晴遲早會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才安排他去分公司,暫時離得遠一點,可能是一件好事。”
就像現在,兩三百公里很近,但再近,孟嘉然也不可能天天往返。
他要是一直待在北城,宋語晴可能也沒辦法靜下心來好好想想,究竟是停留在友情,還是往前一步,走向愛情。
車輛駛出光線明亮的停車場,來到地面。
路燈昏黃,樹影斑駁,車廂半明半暗。
孟顯聞看她一眼,情緒不明,“算是吧。”
寧真降下車窗,伸了個懶腰,無比愜意,她喝了點酒微醺,夜風吹著,車內流淌著她喜歡的音樂旋律,身旁是好幾天沒見的男朋友,現在要回她的家。
幸福這兩個字在這一刻具象化。
車開到樓下。
從吃完晚飯就催促著要回家的男人,現在倒不急著上樓了,牽著她往小區外走,去公園散步。
寧真走著走著,感覺有些冷。
她抱著手臂,看他一眼,他彷彿毫無察覺。
這甚麼男人啊?
怎麼偏偏是她攤上這種男人?
還需要她暗示嗎?他在下車的第一秒鐘就應該脫下外套為她披上!
她忍無可忍,停下腳步。
孟顯聞走出幾步,回頭,“又怎麼了?”
兩人隔著近兩米的距離,寧真大聲,“你沒看到我有點冷嗎?”
孟顯聞思忖數秒,沉吟道:“你以前散步覺得冷是怎麼做的?”
“以前是以前!”她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幾個血窟窿,都這個時候,他還不忘調侃她。
“現在有甚麼不同?”
“你說呢?”
“現在好,還是以前好?”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專注,並不是要和她鬥嘴,他只是想要一個回答。
“現在,好了吧!”
她說著,又忍不住想笑,幼稚的男人。
孟顯聞總算滿意,脫下外套,為她披上的同時將她抱入懷中,喟嘆一聲,“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