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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第33章 狼牙谷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重賞之下,蒼狼部計程車兵們紅了眼。

“殺!”

第一波攻勢如潮水般湧來。

輕騎兵率先衝鋒,他們是來試探的。幾百騎散開成扇形,在城牆下來回賓士,彎弓搭箭,朝城頭拋射。

箭矢如雨,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釘在城垛上、盾牌上,還有來不及躲避的守軍身上。

“舉盾!”燕北風大吼。

守軍們舉起木盾,蹲在城垛後面。箭矢打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像是暴雨砸在屋頂上。

有人中箭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沒有人跑。

輕騎兵的箭雨還沒停,後面的步兵已經扛著雲梯衝了上來。

雲梯又長又重,需要十幾個人才能抬動。他們頂著城頭射下來的箭矢,嚎叫著把雲梯架在城牆上。

“推!”

燕北風一聲令下,守軍們用長杆頂住雲梯的頂端,拼命往外推。

雲梯搖晃著,上面攀爬的蒼狼部士兵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摔在地上,骨斷筋折。

但云梯太多了。

推倒一架,又有三架豎起來。

“滾木!礌石!”

早就準備好的滾木和石塊從城頭傾瀉而下,砸在攻城的人群中,血肉橫飛。

一根碗口粗的滾木從城頭滾落,正好砸在一架雲梯的中段,連梯帶人一起砸成了碎片。

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城牆下,屍體開始堆積。

但蒼狼部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

拓跋烈站在後方的戰車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不急。

他有五千人,燕家只有八百。

就算三換一,他也耗得起。

“投石機!”

他一揮手。

兩架巨大的投石機被推到了陣前。粗大的木臂吱呀作響,兜網裡裝著磨盤大小的石塊。

“放!”

轟!

石塊帶著呼嘯聲飛上天空,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城牆上。

整面城牆都在顫抖。

碎石飛濺,一段城垛被砸塌了半邊,幾個守軍連人帶盾被掀飛出去,慘叫著摔落城下。

“再放!”

轟!轟!

接連兩塊巨石砸在同一個位置,城牆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燕北風的臉色變了。

高天堡的城牆雖然堅固,但畢竟不是鐵打的。照這個速度砸下去,用不了半天,城牆就會被砸出一個缺口。

“弩車!”燕北風大喊,“給我瞄準那兩架投石機!”

城牆上僅有的三架守城弩被推了出來。粗大的弩箭上了弦,弩手們瞄準了城下的投石機。

“放!”

三支弩箭同時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投石機而去。

兩支射偏了,釘在了投石機旁邊的地上,震得泥土飛濺。

第三支正中目標,粗大的弩箭貫穿了投石機的木臂,那架龐大的器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轟然倒塌。

“好!”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但歡呼聲還沒落下,另一架投石機又發射了。

這次砸的是城門。

轟!

厚重的城門劇烈震動,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撞車!上撞車!”

拓跋烈看準了時機,一聲令下。

一輛巨大的撞車被推了出來。那是一根包了鐵皮的巨木,懸掛在一個木架上,由幾十個壯漢推著,直奔城門而去。

撞車上方還搭著厚厚的牛皮棚頂,用來抵擋城頭潑下來的滾油和火箭。

“轟!”

撞車狠狠撞在城門上,整座城樓都在搖晃。

“再撞!”

“轟!轟!轟!”

一下,兩下,三下。

城門上的鐵皮開始變形,木板出現了裂紋。

“潑油!”燕北風嘶吼著。

守軍們抬起早就燒好的滾油,從城頭往下傾倒。

黑色的滾油澆在撞車的牛皮棚頂上,順著縫隙往下流,燙得下面計程車兵鬼哭狼嚎。

“點火!”

一支火箭射下去。

轟!

撞車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濃煙滾滾,烈焰沖天。推車計程車兵們渾身著火,慘叫著四散奔逃,在地上翻滾,但火勢太猛,根本撲不滅。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令人作嘔。

拓跋烈的臉色陰沉。

第一波攻勢,被擋住了。

但他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幾百條人命和一架投石機。

而燕家這邊,守軍已經傷亡了近百人。

八百人,少了近百,還剩七百出頭。

這才是第一天。

“收兵。”拓跋烈冷冷地說,“明天再打。”

他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人。

而燕家,每少一個人,就離滅亡更近一步。

……

夜幕降臨。

城牆上,燕北風靠著城垛坐著,鐵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的左臂被一支流箭擦過,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把半邊袖子都染紅了。軍醫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他連眉頭都沒皺。

“大哥。”

燕知予端著一碗熱粥走上城樓。

燕北風接過碗,三口兩口灌了下去,連碗底的米粒都舔乾淨了。

“傷亡多少?”他問。

“死了三十七個,重傷五十二個,輕傷的不算。”燕知予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托盤的手指發白,“箭矢消耗了三成,滾木礌石還夠用兩天。滾油……只剩下最後三桶了。”

燕北風閉上眼,靠著城垛,沉默了很久。

“知予。”

“嗯?”

“你說,那個混蛋,現在在幹甚麼?”

燕知予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知道。”她說,“但他一定在想辦法。”

“他最好是。”燕北風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否則等他回來,老子第一個揍他。”

燕知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是笑。

“大哥,你先休息一會兒。後半夜我來盯著。”

“不用。”燕北風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的斬馬刀,“我睡不著。”

他走到城垛邊,看著城下蒼狼部營地裡星星點點的篝火。

那些篝火連成一片,像是地上的銀河,一眼望不到頭。

“寧遠。”燕北風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風吹散了,“你他媽的,可別讓我失望。”

……

城牆下方,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裡。

燕知秋抱著一摞水囊,一個一個地分發給受傷的守軍。

“大叔,喝點水。”

“哥哥,你的傷口要換藥了,我去叫大夫。”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片血腥和絕望中,卻像是一縷清風。

那些傷兵們看著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在屍體和血泊之間穿梭,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認真和倔強。

有人紅了眼眶。

他們拼死守護的,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三小姐,您快回去吧,這裡危險。”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勸道。

“不危險。”燕知秋把最後一個水囊遞給他,“姐夫說過,最危險的地方是戰場的正面。城牆根底下反而是死角,敵人的箭射不到。”

老兵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丫頭,張口閉口都是“姐夫說”。

燕知秋分完水囊,又跑去幫軍醫搬藥箱。她的手上沾滿了血,有些是傷兵的,有些是她自己的——搬石頭的時候磨破了掌心,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深夜了。

她靠在城牆根底下,抱著膝蓋,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姐夫……”她小聲唸叨著,“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繡了一半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的“寧”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把荷包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不知不覺,就這麼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寧遠騎著那匹棗紅馬,從遠處飛奔而來。

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鐵劍,嘴角掛著笑。

“傻丫頭,哭甚麼?我不是回來了嗎?”

燕知秋在夢裡笑了。

眼角卻滑落了一滴淚。

---

黑石城。

獨眼龍看著面前這個蒙著面紗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你說甚麼?讓老子帶人去燒蒼狼部的糧草?”

蘇青煙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

“不是我說的。是寧遠的意思。”

“他人呢?讓他自己來跟老子說!”獨眼龍一拍桌子。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蘇青煙放下茶杯,“獨眼龍幫主,你是個聰明人,不需要我把話說得太明白。”

“蒼狼部的特使死在了你的地盤上。等他們打完高天堡,下一個就是你。你覺得,拓跋烈會放過你嗎?”

獨眼龍的臉色變了又變。

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

但讓他主動去捅蒼狼部的馬蜂窩,這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狼牙谷有多少守軍?”他問。

“根據我們的情報,大約三百人。”蘇青煙說,“蒼狼部的主力都去了高天堡,後方兵力空虛。狼牙谷的守軍,大多是老弱和輜重兵,戰鬥力不強。”

“三百人?”獨眼龍冷笑,“你當老子是傻子?蒼狼部的糧道是命脈,就算主力南下,也不可能只留三百人。萬一有埋伏呢?”

“所以我才說,需要你親自去。”蘇青煙的聲音不緊不慢,“沙狼幫在西域橫行了這麼多年,對狼牙谷的地形比誰都熟。你帶五百人,走小路,夜襲。打完就跑,不戀戰。以沙狼幫的速度,蒼狼部的騎兵追都追不上。”

獨眼龍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五百人夜襲三百人的輜重隊,如果地形熟悉,確實有很大的勝算。而且狼牙谷的地形他確實瞭如指掌,當年他就是在那裡起家的。

但風險依然很大。

萬一情報有誤,萬一蒼狼部留了後手……

“幫主。”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蠍娘子走了進來。

她還是那身黑色的夜行衣,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一趟,我跟你一起去。”

獨眼龍皺眉:“你去幹甚麼?”

“狼牙谷的糧草堆裡,一定存放著大量的硫磺和火油。”蠍娘子說,“我可以用毒煙配合火攻,讓那些糧草燒得更快、更徹底。而且,萬一遇到蒼狼部的高手,我的毒針比你的大刀好使。”

獨眼龍看著蠍娘子,又看了看蘇青煙,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張蘇青煙帶來的地圖上。

地圖上,狼牙谷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標註了蒼狼部糧草營地的大致佈局。

“這地圖哪來的?”

“寧遠畫的。”蘇青煙說,“他從錢富貴那裡拿到了蒼狼部的佈防圖,結合沙狼幫的情報,推算出了糧草營地的位置。”

獨眼龍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如果高天堡被蒼狼部攻破,下一個就是黑石城。到時候,他連跑都沒地方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好!”

獨眼龍一拍桌子,

“老子這條命,就賭在這一把上了!”

他轉身對門外大喊:“來人!點兵!五百精銳,一個時辰後出發!”

蘇青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她嘴角微微上揚。

寧遠,你欠我的人情,又多了一筆。

……

兩天後。

狼牙谷。

月黑風高。

獨眼龍趴在山脊上,那隻獨眼盯著谷底的營地。

營地不大,但佈置得很規整。幾十輛裝滿糧草的大車排成兩排,中間是幾座帳篷,帳篷外面有巡邏計程車兵來回走動。

火把插在營地四周,照亮了一小片區域,但更多的地方隱沒在黑暗中。

“多少人?”獨眼龍壓低聲音問身邊的斥候。

“大約兩百五十到三百。”斥候回答,“巡邏的有四隊,每隊十人,半個時辰換一次崗。營地東面有一條小溪,是他們的水源。西面靠著峭壁,只有南北兩個出口。”

“守衛鬆懈嗎?”

“不算鬆懈,但也不算嚴密。”斥候說,“他們顯然沒想到會有人來偷襲。畢竟這裡離高天堡有幾百裡,誰會跑這麼遠來燒糧草?”

獨眼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們不知道,老子就是幹這個出身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五百人。

這些都是沙狼幫最精銳的好手,個個身手矯健,擅長夜戰和山地作戰。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塗著鍋灰,趴在山脊後面,像一群等待獵食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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