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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第30章 臨行前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我不是來看戲的。”寧遠開門見山地說,“我是來跟你做一筆交易的。”

“交易?”獨眼龍冷笑一聲,“我跟你之間,還有甚麼好交易的?你不是已經把我的人都快策反光了嗎?”

“幫主這話就說得太難聽了。”寧遠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咱們這個聯盟,還不夠穩固。所以,我想再加點籌碼,讓咱們這條船,綁得更緊一點。”

“甚麼籌碼?”獨眼龍來了點興趣。

“我要你把沙狼幫的兵權,分一半給蠍娘子。”寧遠語出驚人。

獨眼龍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說甚麼?”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把兵權分給那個吃裡扒外的女人?寧遠,你是不是覺得我獨眼龍的刀,不夠快了?”

“幫主先別急著發火。”寧遠道,“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讓你這麼做,有三個理由。”

“第一,蠍娘子在幫裡的威望,僅次於你。把兵權分給她一半,能安撫住幫裡那些因為我而產生動搖的人心。讓他們知道,你這個幫主,還是信任蠍娘子的。這樣,你的位子才能坐得更穩。”

獨眼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

寧遠接著道,

“第二,蒼狼部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下一次派來的人,只會更強,更多。你一個人,守得住這黑石城嗎?蠍娘子不僅毒術高明,腦子也好使。有她幫你分擔一半的壓力,你們沙狼幫的勝算,至少能多三成。”

獨眼龍還是不說話。

寧遠說的這兩點,都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確實擔心手下的人心不穩,也確實害怕蒼狼部的報復。

“那第三點呢?”獨眼龍沉聲問道。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寧遠道,“我要離開黑石城一段時間。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我看著你。”

這話,就說得非常不客氣了。

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告訴獨眼龍:老子不相信你。

獨眼龍氣得渾身發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寧遠,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嗎?”寧遠反問,“獨眼龍,你捫心自問,如果我今天就這麼走了,你會不會立刻就派人去蒼狼部,把我賣了,然後換取他們的原諒?”

獨眼龍沉默了。

因為寧遠得說對。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所以,我必須留下一個能制衡你的人。”寧遠繼續說道,“蠍娘子,就是最好的人選。她對沙狼幫忠心耿耿,不會害了幫裡的兄弟。同時,她也欠我人情,不會讓你在我背後捅刀子。”

“只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就可以向你保證。”寧遠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讓獨眼龍無法拒絕的誘餌。

“等我從南疆回來,我會說服燕家,把那條通往西域的秘密商道,交給你們沙狼幫來打理。到時候,你們就不是甚麼打家劫舍的土匪了,而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金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獨眼龍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秘密商道!

那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雞啊!

燕家為了這條商道,跟北方那些勢力鬥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現在,寧遠竟然說,要把這條商道交給他們?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獨眼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寧遠說話,一言九鼎。”寧遠道,“當然,前提是,等我回來的時候,蠍娘子還好好地活著,沙狼幫,也還是咱們的沙狼幫。”

獨眼龍看著寧遠,眼中光芒變幻不定。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寧遠這個條件,雖然聽著很過分,但仔細想想,對他來說,其實利大於弊。

把兵權分一半給蠍娘子,確實能穩住人心,也能增強沙狼幫的實力。而寧遠畫的那個大餅,更是讓他垂涎三尺。

唯一的風險,就是寧遠能不能活著從南疆回來。

如果他死在了南疆,那這一切就都是空談。

“好!”獨眼龍最終還是一咬牙,答應了下來,“我答應你!但是,寧遠,你要是敢騙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獨眼龍也饒不了你!”

“一言為定。”

寧遠笑道。

他知道,這頭桀驁不馴的西域野狼,總算是被他暫時給馴服了。

……

搞定了獨眼龍,寧遠回到客棧,開始準備出發。

蘇青煙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真的相信那個獨眼龍?”

“當然不信。”寧遠一邊往包袱裡塞著乾糧和水,一邊說道,“那種人,為了利益,隨時都能翻臉。我剛才那番話,也就能唬住他一時。”

“那你還……”

“我只是在演一場戲而已。”寧遠笑了笑,“一場演給所有人看的戲。”

“演給獨眼龍看,讓他覺得我拿捏住了他的軟肋,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演給蠍娘子看,讓她覺得我是在為她出頭,讓她對我死心塌地,以後好幫我穩住沙狼幫。”

“也演給蒼狼部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看,讓他們覺得我們沙狼幫內部不和,起了內訌,讓他們放鬆警惕。”

蘇青煙聽得有些發愣。

她看著寧遠,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心思,比天機閣裡那些最複雜的卷宗,還要難懂。

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算計好了後面十步的棋。

“那你接下來,真的要去崑崙雪山?”蘇青煙問。

“當然不去。”寧遠把包袱紮好,背在身上,“蠍娘子給的地圖是真的,但蒼狼部肯定也知道‘冰晶雪蓮’這個東西。他們現在找不到我,十有八九會派人去崑崙雪山守株待兔。”

“我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蘇青煙徹底糊塗了。

“那你到底要去哪兒?”

“去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寧遠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神秘的笑容。

“蘇姑娘,有沒有興趣,陪我去流沙河,再釣一次魚?”

蘇青煙疑惑道,

“流沙河?我們再去那裡做甚麼?”

她實在是跟不上寧遠的思路。

那個鬼地方,黃沙漫天,下面還藏著吃人的大蟲子,是整個西域最兇險的地方之一。他們前幾天才從那裡九死一生地逃出來,現在又要回去?

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我說了,去釣魚。”寧遠靠在門框上,伸了個懶腰,“上次那條沙蟲,味道應該不錯。可惜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割兩塊肉嚐嚐。”

蘇青煙白了他一眼。

她當然知道,寧遠說的“釣魚”,肯定不是真的去釣那條大蟲子。

“你到底想幹甚麼?”她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蘇姑娘,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流沙河,救下的那個胖子商人?”寧遠不答反問。

“記得。”蘇青煙點了點頭,“那個叫甚麼……錢富貴?他說他是黑石城的藥材商。”

“沒錯。”寧遠打了個響指,“但他可不僅僅是個藥材商那麼簡單。”

“你從他身上,還發現了甚麼?”蘇青煙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我從他那個裝著地圖的紫檀木匣子夾層裡,找到了這個。”

寧遠說著,從懷裡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用黃銅打造的魚形令牌。

令牌做工很精緻,上面刻著細密的鱗片,魚的眼睛,則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這是……”蘇青煙接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是江南慕容世家的‘魚符’。只有他們家族最核心的內探,才有資格佩戴。”

“看來,蘇姑娘對中原武林的事,知道的還不少。”寧遠笑了笑,“沒錯,那個胖子,就是江南慕凡世家安插在西域的一顆釘子。他所謂的藥材生意,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任務,是幫慕容世家,打探西域各方勢力的情報,順便跟蒼狼部做點見不得光的買賣。”

蘇青煙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慕容世家,竟然也跟蒼狼部有勾結?”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寧遠聳了聳肩,“慕容家那個小子,叫甚麼慕容復來著?天天做著他的復國大夢。想要復國,就得有兵有馬。蒼狼部的鐵騎,不就是現成的刀嗎?”

“他們一個想借道南下,染指中原的富庶。一個想借兵北上,攪亂天下的局勢。這兩個傢伙湊到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狗男女。”

蘇青煙低頭沉思。

她沒想到,這西域的渾水下面,竟然還牽扯到了中原的武林世家。

這盤棋,比她想象的,還要大,還要複雜。

“那你現在回去找那個胖子,是想……”

“那個胖子,現在肯定躲在流沙河附近的一個秘密據點裡。”寧遠說道,“他手裡的地圖被我們搶了,任務失敗,他不敢回黑石城,更不敢回江南。現在,他就是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而我們,現在就要去做那個打落水狗的人。”

寧遠走到院子裡,牽過那匹神駿的棗紅馬。

“我要從他嘴裡,把慕容世家和蒼狼部所有骯髒的交易,都給撬出來。然後,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

“我要讓全天下的武林正道都知道,一直以名門正派自居的慕容世家,背地裡都在幹些甚麼勾當。”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光是那些武林同道的唾沫星子,就夠慕容家喝一壺的了。”

蘇青煙聽著寧遠的計劃,眼神越來越亮。

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太狠了。

不僅能沉重打擊蒼狼部的聲譽,還能順便把慕容世家也拉下水,讓他們自顧不暇,沒工夫再在背後捅刀子。

“可是,你怎麼知道那個胖子一定就在流沙河附近?”蘇青煙還是有些疑問,“西域這麼大,他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上哪兒去找?”

“因為他怕死。”寧遠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流沙河雖然危險,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裡地勢複雜,人跡罕至,最適合躲藏。而且,他是個商人,商人最懂的,就是趨利避害。”

“他知道,我們遲早會去找他。他也知道,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在我們身上。”

“所以,他不會跑遠。他會在一個離我們不遠不近的地方,等著我們。”

寧遠勒轉馬頭,看向西邊的方向。

“走吧,蘇姑娘。魚兒已經上鉤了,咱們也該去收線了。”

……

兩人一騎,再次踏上了前往流沙河的路。

這一次,沒有了那二十個燕家護衛,也沒有了那種緊迫的逃亡感,兩人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夕陽西下,將荒原染成了一片瑰麗的金色。

寧遠騎著馬,走在前面。蘇青煙坐在他身後,雙手輕輕扶著他的腰。

風吹起她的面紗,露出了那張清冷如月的絕色容顏。

“寧遠。”蘇青煙突然開口。

“嗯?”

“你……到底是甚麼人?”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好幾次了。但每一次,寧遠都只是插科打諢地糊弄過去。

這一次,寧遠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青煙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

他才說了一句。

“我是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蘇青煙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寧遠那寬闊的後背,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男人,身上似乎揹負著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的東西。

“所以,我很怕死。”寧遠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死了,就甚麼都沒了。那些欠了我的,還沒來得及還。那些我想保護的,也還沒來得及保護好。”

“所以,不管是誰,只要他想讓我死,那我就只能,先讓他死。”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蘇青煙卻從這平淡中,聽出了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偏執和瘋狂。

她突然明白。

這個男人,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有無論如何都不能死的理由。

蘇青煙沒有再問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從後面,輕輕地環住了寧遠的腰。

她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你不是一個人。

至少現在,我陪著你。

寧遠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

他一拉韁繩,馬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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