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2章 第11章 暗流湧動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天還沒亮透,寧遠攏緊了領口,沒驚動任何人,獨自出了高天堡。

身體裡的毒雖然被九轉續命丹壓住,但那是治標不治本。如果不把那個配毒的源頭掐滅,燕知秋活不過三天,他也得跟著陪葬。

城南,回春堂。

這是一家老字號,招牌上的黑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發黴的木紋。鋪面不大,門口掛著的半截幌子被晨風扯得噼啪作響。

寧遠站在門口,鼻子動了動。

陳皮的酸苦,甘草的甜膩,還有……

他眯了眯眼。

生附子混著曼陀羅花粉的腥氣。

這味道極淡,混在中藥味裡幾乎聞不出來,但在行家鼻子裡,這就跟在大街上裸奔沒區別。

正經大夫治病救人,絕不會用這種陰損的配方。

推門。

門軸乾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連帶著門楣上的銅鈴撞出一串脆響。

櫃檯後頭,一個駝背老頭正拿著雞毛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櫃面上的灰。

聽見動靜,老頭眼皮耷拉著,手裡的活計沒停。

“沒開張呢,抓藥去別處。”

寧遠帶上了門,順手插上了那根沉甸甸的木門閂。

“我不抓藥。”

他走到櫃檯前,食指在滿是油汙的檯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我要三錢‘鬼見愁’,兩錢‘斷腸草’,再來半兩沒炮製過的生麝香。”

老頭手裡的雞毛撣子僵在半空。

這幾樣東西混在一起,那是閻王爺的請帖,不是藥,是催命符。

老頭緩緩抬頭,眼珠子上下颳了寧遠一眼。

“客官走錯門了,回春堂只救人,不賣毒。”

“是麼?”

寧遠笑了,視線越過老頭,落在那一整面牆的藥櫃上。

“第三排左數第四個抽屜,裝的是川烏;底下那層最右邊,放的是斑蝥。這兩樣東西最怕潮,平時取用極少,可你那兩個抽屜的銅把手,卻被摸得油光發亮。”

寧遠戲謔道:“老人家,絕戶生意挺興隆啊。”

老頭臉色驟變。

他突然扔掉雞毛撣子,右手如鷹爪般探向櫃檯下,寒光乍現,一把剔骨尖刀直刺寧遠咽喉。

快,準,狠。

是個手上沾過血的練家子。

寧遠冷哼一聲。

在刀尖即將觸及面板的剎那,側身,抬手。兩根手指捏住了老頭的手腕麻筋。

神照經的內勁雖然剛剛恢復一絲,但對付一個氣血衰敗的老毒物,足夠了。

內勁一吐。

“哐當。”

尖刀落地。

老頭慘叫半聲,還沒衝出喉嚨,就被寧遠一把卡住脖子,硬生生把剩下的聲音憋回了肚子裡。

寧遠單手發力,將老頭半個身子按在櫃檯上,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被擠壓得變了形,眼珠子暴突。

“七日斷魂香,誰讓你配的?”

老頭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咬緊牙關不肯出聲。

“有骨氣。”

寧遠鬆開手。

老頭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粗氣,寧遠已經抓起旁邊切藥用的銅鍘刀。

這種鍘刀平時用來切鹿茸、人參這種硬貨,刀口鋒利得能吹毛斷髮。

寧遠抓著老頭的右手,把那根乾枯的小拇指塞進了鍘刀下。

“我數三聲。”

“一。”

“別……別……”老頭嚇得魂飛魄散,這年輕人看著文弱書生樣,動起手來比黑道還要黑,“我說!我說!”

寧遠的手搭在鍘刀柄上,紋絲不動。

“是……是城東的王麻子來拿的貨!他是黑水門的接頭人!”

“黑水門。”

寧遠並不意外。

“賬本呢?”

“沒……沒有賬本,這種掉腦袋的買賣哪敢記賬……”

“咔嚓。”

鍘刀落下。

沒有任何猶豫。

老頭的小指齊根而斷,鮮血飆射而出,染紅了半個櫃檯。

“啊——!”

慘叫聲剛衝出喉嚨,就被寧遠隨手抓起的一塊髒抹布堵住了嘴。

“我沒耐心。”

寧遠面無表情,抓著老頭還在抽搐的手,把食指又塞進了鍘刀下。

“再問一遍,賬本呢?”

老頭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驚恐地看著寧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顫抖著左手,指了指櫃檯最下面的暗格。

寧遠一腳踢開暗格。

裡面躺著一本發黃的冊子。

翻開。

上面沒有寫“黑水門”三個字,但每一筆大額的毒藥交易,後面都畫著一個黑色的水滴標記。

最近的一筆,就在三天前。

配方正是七日斷魂香的原料:白芷、曼陀羅、生附子……分毫不差。

寧遠合上冊子,揣進懷裡。

他看著癱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老頭,從旁邊藥櫃裡隨手抓了一把止血的三七粉,灑在老頭斷指處。

“這傷養半個月就好。”

寧遠拍了拍手上的藥渣,語氣平淡:“這半個月,你最好祈禱黑水門的人別來找你滅口。或者,你可以去官府大牢裡躲躲,那兒比這兒安全。”

說完,他拉開門閂,走了出去,身後的銅鈴再次發出一聲脆響。

……

回到高天堡,日頭剛上三竿。

寧遠剛進自己的小院,就看到燕知予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箭袖武服,長髮高束,腰間別著軟劍,顯得英氣逼人。

只是那雙漂亮的眉毛緊緊擰著。

見寧遠回來,她立刻迎上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缺胳膊少腿,才冷著臉開口。

“一大早不見人影,去哪了?”

“嘴饞,想去城南買點桂花糕,結果鋪子沒開門。”寧遠隨口扯謊道。

燕知予顯然不信。

她盯著寧遠看了兩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甚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父親同意了你的計劃。”

她壓低聲音:“已經在安排人手散佈訊息,說大哥因為錢申的背叛急火攻心,舊傷復發,重病不起,堡內人心惶惶。同時,準備讓大哥帶隊,押送那批所謂的‘價值連城的貨物’走鹽鐵古道。”

說到這,她頓了頓,表情嚴肅:“寧遠,你確定要讓大哥去?黑水門如果在古道設伏,必定是精銳盡出,大哥這一去,三百對八百,凶多吉少。”

寧遠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已經涼透了,入口苦澀。

“怎麼,捨不得?”他漫不經心地問。

“那是去拼命!”燕知予有些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度,“大哥是燕家的繼承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燕家怎麼辦?父親怎麼辦?”

“正因為他是繼承人,這一仗,必須他去打。”

寧遠打斷她。

“錢申背叛,對他打擊很大。現在堡裡上下都在看他的笑話,覺得他識人不明,難堪大任。如果這時候把他護在家裡,那是毀了他。”

他轉動著手裡的茶杯,眼神幽深。

“他需要一場血淋淋的勝利,來洗刷恥辱,重立威信。只有把季無常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牆上,燕北風這三個字,才能重新立得住。”

燕知予沉默了。

她看著寧遠,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懶散,甚至有些窩囊。可關鍵時刻,他的心思比誰都深,手段比誰都狠。

他把每個人都算計進去了,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大哥。

“你……”燕知予咬了咬嘴唇,有些遲疑地問道,“你真的是為了大哥好?”

寧遠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