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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第10章 糖裡藏刀,花下染血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今天錢總管來學堂了?”他隨口問道。

燕知秋正把那碗蓮子羹往他面前推,點點頭,“是呀,給先生送了些茶葉,還給我們一人發了一包糖。先生本來不讓我們收的,說無功不受祿,可錢總管說,是……是大公子賞的,讓我們拿著,先生就沒話說了。”

大公子賞的。

寧遠心中冷笑。好一個大公子賞的。錢申這條狗,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拉自己的主子做虎皮。

他將油紙包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那股極淡的異香,在蓮子羹的甜氣和少女身上的幽香混雜下,幾乎微不可聞。

但他前世玩弄毒物,早已將天下奇毒的藥性氣味刻入骨髓,這味道,他絕不會認錯。

七日斷魂香。

名字霸道,藥性卻陰柔到了極點。

無色無味,混入食物,吃下去半點異狀也無。中毒之人,七日之內氣血如常,與健康人無異。

可一旦接觸到它的“藥引”,一種名為“白芷”的特殊花粉,毒性便會激發,在十二個時辰內,悄無聲息地侵蝕心脈,待到發作,心脈已然寸寸斷裂,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而燕知秋髮髻上彆著的那朵白色小花,正是白芷。

尋常人家的女孩,多愛佩戴梔子花、茉莉花,香氣濃郁。但這白芷花,氣味清淡,花型也不算出眾,若非刻意,誰會戴它?

錢申這一手,當真毒辣。

他算準了燕家上下如今風聲鶴唳,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會被嚴加盤查。所以,他根本沒指望這毒能直接毒死誰。

他真正的目標,是燕知秋。

這個不諳世事、在燕家最受寵愛、也最沒有防備的三小姐。

只要燕知秋吃了糖,戴著花,在堡內四處走動。那無形的毒,就會隨著她身上散發出的花粉,飄散到高天堡的每一個角落。

家宴,議事,練功。

誰能防備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誰又能防備空氣中那微不可查的香氣?

七日之後,整個燕家核心,將在同一時間毒發,集體暴斃。

到那時,季無常甚至不需要在鹽鐵古道費一兵一卒,就能輕而易舉地接收整個高天堡。

好狠的計策,好毒的心腸。

竟然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下手。

寧遠捏著糖包,心中的殺意,無聲翻湧。

“姐夫,你怎麼不吃呀?”燕知秋歪著頭看他,疑惑道,“這糖可甜了,我剛才在路上偷吃了一顆。”

“你吃了?”

“就一顆。”燕知秋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沒忍住。”

寧遠心一沉。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笑得更溫和了些。九轉續命丹的藥力還在體內流轉,修復著他受損的根基,也讓他有了些許底氣。

“傻丫頭。”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糖吃多了,牙會壞掉的。女孩子家,要是笑起來一嘴的蛀牙,可就不好看了。”

燕知秋臉頰一紅。

“才……才不會呢。”

“那可說不準。”寧遠將那包糖揣進自己懷裡,“這包糖,姐夫先替你保管。等你甚麼時候把《玄道錄》都背熟了,再來找我要。”

“啊?”燕知秋頓時垮下了一張小臉,“那要何年何月去了……”

她還想再爭辯幾句,寧遠卻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她髮髻的那朵白芷花上。

“這花不好看。”

“不好看嗎?”燕知秋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花,“我覺得挺好看的呀,素淨。”

“不好看。”寧遠搖了搖頭,“顏色太白了,襯得你臉都有些沒血色。像生了病一樣,不吉利。”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動作輕柔地將那朵花從她髮髻上摘了下來。

“你面板白,適合戴些豔麗的顏色。後山不是開了許多紅色的山茶嗎?明天我陪你去摘。”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少女的耳廓,燕知秋渾身一顫,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低下頭,心臟“怦怦”亂跳,連寧遠後面說了甚麼都沒聽清。

姐夫……他怎麼能……

“時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寧遠將那朵花拿在手心,語氣恢復了平常,“女孩子睡晚了,也會變醜的。”

“哦……哦。”燕知秋如夢初醒,腦子裡亂糟糟的,胡亂應了兩聲,端起空了的碗碟,幾乎是落荒而逃。

跑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寧遠正坐在床邊,在燈下看著她,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和以前一樣溫和,但不知為何,卻讓她覺得心跳得更快了。

“姐夫,你……你早點休息。”

說完,她像是怕寧遠再說甚麼讓她臉紅心跳的話,一溜煙地跑了,連門都忘了關嚴。

聽著少女遠去的腳步聲,寧遠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斂去,最後化作一片森寒的冰冷。

他攤開手掌。

就是這朵花,這包糖,差一點,就讓整個燕家萬劫不復。

他將花湊到鼻尖,又聞了聞。沒錯,就是白芷。

季無常。

黑水門。

寧遠慢慢地,將那朵花捏成了齏粉。

他原本以為,季無常不過是一頭貪婪的豺狼,鹽鐵古道的計策,足以將其一擊斃命。

現在看來,他錯了。

這根本不是一頭豺狼。

這是一條潛伏在陰影裡,吐著信子的毒蛇。

鹽鐵古道,不過是它亮出來的獠牙,用來吸引獵物的注意。

而它真正的殺招,是這無聲無息,注入骨髓的劇毒。

能想出如此陰狠毒計的人,絕非季無常那種只知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背後,還有人。

一個比季無常更聰明,也更惡毒的棋手。

寧遠站起身,走到桌邊,就著冷掉的茶水,將懷裡的那包松子糖,一顆一顆地,全部吃了下去。

糖很甜。

但寧遠的面色,卻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冷。

燕知秋吃了一顆。

七日斷魂香,只要吃下一絲一毫,便已中毒。唯一的區別,只是毒素在體內潛伏的深淺。

他必須在七日之內,找到解藥。

或者,殺了那個配出此毒的人。

他將九轉續命丹殘餘的藥力,配合神照經的內元,強行壓下滲入體內的毒性。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他不能讓燕家的人知道這件事。

一旦讓他們知道,燕知秋成了移動的毒源,這個天真的少女會面臨甚麼?被隔離?被當成怪物?以燕鎮海的狠辣,燕北風的暴躁,天知道他們會做出甚麼事來。

這件事,只能他一個人來扛。

他需要一個計劃。

一個能將計就計,把下毒之人徹底引出來,一網打盡的計劃。

一個能讓那條藏在季無常身後的毒蛇,自己從洞裡爬出來,死在他腳下的計劃。

寧遠走到窗邊,推開窗。

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望著高天堡外那片沉沉的黑暗,許久,低聲道:

“想玩毒?”

“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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