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犬牙 只是看看嗎?
可以擁抱你嗎?可以親吻你嗎?可以和你做*愛嗎?
可以從頭到腳都只有我的氣味嗎?可以讓我清楚你的每一絲行蹤嗎?可以向我坦白你每一刻的所思所想嗎?
這越界了嗎?超出丈夫應有的權力與職責範圍了嗎?賽涅斯不知道, 也不想再去耗費精力一一搜羅資料來驗證了。
反正他也不是人類。而且,人類既然定義了那麼多瑣碎的條條框框,為甚麼不能乾脆單獨列出一條妻子僅歸他所有的規則?
茉莉。
異種冰冷的臉頰依在人類妻子的脖頸處, 青色的血管在她白皙的面板下蹦跳著輸送血液,砰、砰、砰,這樣鮮活有力,又這樣脆弱不堪。
賽涅斯遵循狩獵者的本能, 張開嘴, 牙尖輕輕抵住這截纖細的脖頸上, 合攏,稍用一點力道,妻子發出痛嘶聲的下一秒。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鬆開了她, 改為舔舐安撫。
他茫然地想,為甚麼我想吃,但是又不想吃你, 茉莉?
我時常因你感到飢餓,可我已經進食過了。我不得不加大進食量, 但飢餓感愈演愈烈, 它每每在你站在我面前、在我想到你的每一刻發作,我是壞掉了嗎, 為甚麼?
“你是小貓小狗嗎?怎麼亂咬人?”
妻子氣沖沖地扭過身, 抬高雙手一拍, 發出脆響。在她掌心的轄制下, 冷冰冰的丈夫的臉頰肉都被擠了出來。
氣不過三秒,程茉莉噗嗤一聲樂了。她覺得丈夫好粘人好幼稚,因為她回家稍微晚一點,就這麼小心眼地報復她。
她故意逗老公, 哄小孩的語氣:“牙好尖,嘴巴張開讓我看看,是不是真是小狗?”
賽涅斯不錯眼地望著她的笑臉,聽從了她的指令。
“張大,啊——”
程茉莉摸向他的嘴角,她踮起腳尖,假扮牙醫盡職盡責地檢查蛀牙,裝模做樣地點點頭:“孟先生,你沒有蛀牙,牙齒非常健康。”
她正要收回手,卻被他按在了他的側臉上。
賽涅斯眼皮低垂:“只是看看嗎?”
不然呢?
他拉住懵懂的妻子的拇指,親自帶著她撬開他的嘴唇,探入口腔內,摸索到右上方的那顆尖銳犬牙。
發癢的牙尖緩慢陷在女人柔軟的指腹裡,宛如被一團溫水包裹住。
他的神經發出警告,本能地極度排斥這種把弱點交由人把玩的危險行徑。賽涅斯躁動不安地想咬住,可最終只是輕輕壓下這股衝動,縱容她撫摸。
他盯著她,無言勝有言:尖嗎?
怎麼就發展到這一步了……等等,好像真的挺尖的誒?有些愣怔的程茉莉動了,她被勾起興趣,好奇地摩挲著。
程茉莉不會知道,她的丈夫是一個兇悍的異種,她所碰觸的是鋒利到足以切斷她脖頸的利齒。
只有在她的面前,利齒才甘願成了逗引的、無害的玩具。
可她知道的是,男人烏黑的眼睫下,緊鎖著她的瞳孔陡然輕度收縮,形狀接近菱形,深處氾濫著一縷深綠。
與這雙瞳孔對視的剎那,她的心猛地停跳一拍。
遊離在他口腔中的指尖驟然頓住,程茉莉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甚麼?那是正常人的眼睛嗎?
險些就要僵在原地時,身側熱水沸騰,高溫的水蒸氣擴散開來,驅散了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怪異。
程茉莉順勢收回手,轉回關火,背朝著他說:“好了,快去洗手吧。”
兩秒後,孟晉的聲音從後方輕飄飄傳來:“就這樣?”
她雖六神無主,但這段時間多少摸清了一點他的脾性,這是在索要報酬。
程茉莉咬咬牙,快速地偏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但孟晉沒有叫她這麼矇混過關。
他不滿足於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臉頰吻,而是扣住她的側頸,兩個人的唇碰到一起。
“茉莉……”
唇齒摩挲間,他輕聲喊她,跟她討吻。那顆剛剛乖巧地任她撫摸的犬牙此刻反客為主,蓄勢待發地抵住她的下唇。
程茉莉低低抽著氣,怕的。可她有甚麼辦法?
在逃跑與承受之間,她選擇了後者。膽怯的女人張開嘴,容納了異種的舌頭,最後落得甚麼下場,也是可想而知的。
至於那鍋沸騰的熱水,放得溫涼了,才會有人去理它。
*
追尋貝蘭索蹤跡的途中,樹核及時聯絡了他。
祂說,是我允許貝蘭索短暫停留協助你的。
賽涅斯腳步不停,我不需要協作。
樹核意識到祂對賽涅斯的約束力正在減弱,尤其當涉及伴侶時,他的不可控性大大增強。祂不得不強硬制止,這是命令。
賽涅斯頓足。他應該和從前一樣,無條件履行與遵守樹核的指令,應該。但他心有不甘。
他沉默片刻。那麼,請您一定要提醒貝蘭索,不要讓他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讓我發現他的行蹤,不要被我嗅到我的妻子身上有他的氣味。不然,我一定會宰了他。
樹核說,他只是對你的人類伴侶不太信任。
賽涅斯很煩躁,為甚麼總有人要來質疑他的選擇?
貝蘭索也好,樣本M004孟宏也好,都在質疑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和他們有甚麼關係?如果可以的話,賽涅斯真想強迫他們打消這種想法。
他轉變方向,前往那家寵物店。巧合的是,那個男人並不在。左側牆面掛著毛氈板,上面釘著密密麻麻的照片,多半都是寵物和主人的合影照。
有店員熱情地走過來跟他介紹,您好,有甚麼可以幫您的?找老闆?老闆今天不在,他一週只來三天。這就是他。
她掀開上方的照片,露出最底下的那一張。上面是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
走出寵物店,賽涅斯接到了妻子的電話。
她壓低聲音:“剛剛發資訊你沒有回我,你現在方便嗎?”
以工作為藉口出門的賽涅斯回覆:“方便,怎麼了?”
原來是孟晉的媽媽鄧書娟詢問他們是否有時間,邀請小兩口今晚過去吃飯。她先問的孟晉,但久久沒得到回覆,又找程茉莉問了一遍。
結束通話電話,程茉莉內心忐忑。
她今天心情亂糟糟的,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老公那對怪異的眼睛。
一整天都偷偷地在網上到處搜尋相似的狀況,一開始,她誤以為那是一種虹膜疾病,但是很快就發現病患的情況和孟晉還是很不同的。
孟晉的瞳孔形狀明顯是可以收縮自如的,下一秒就恢復正常,好像之前全是她的幻覺。程茉莉也懷疑過自己,難道是光線晃眼,自己眼花了不成?
她不禁翻起一樁樁舊賬,他時鐘一樣機械規律的作息,宛如沒有痛感的軀體,寡淡的、極少變化的表情。
面對老公身上的種種異狀,程茉莉已經自欺欺人地說服了自己很多回,好像也不差這一次了。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為甚麼非要去深究呢?稀裡糊塗地不是對所有人都好嗎?
掩耳盜鈴、得過且過,是膽小鬼們重要的處世哲學之一。
智慧鎖響了,驚動坐在沙發上盤腿沉思的程茉莉,擾亂她心神的罪魁禍首回來了。她收起心頭的不安,拍了拍臉,鼓勵自己打起精神。
晚上還要去孟晉母親家裡吃飯,這還是結婚之後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去婆婆家。
滿打滿算,程茉莉只見過鄧書娟四面。三次都是婚前協商,最後一次見面得追溯到領證那天的中午。
平時鄧書娟也很少聯絡他們。她目前長居在一個海濱城市,據說有個男友。偶爾會給他們送點海鮮,程茉莉還收到過幾個名牌包,七八張某會員制超市的電子禮品卡等。
鄧書娟不喜形式主義,特意說過不必早來。按照她的意思,下午五點半,提前做好準備的程茉莉和孟晉才摁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體態頗佳的中年女人站在屋裡,她頭髮梳得光光的,肩頸的線條橫平豎直,彷彿拿尺子測量過。
兩個人喊她,她嗯了一聲,淡淡地瞧了他們幾眼,說:“進來吧。帶了甚麼?”
家裡除了鄧書娟,還有一個正在廚房做飯的阿姨。
她絲毫不避諱程茉莉,將她帶來的盒子當場拆開,抖開裡面的淺灰金色的蠶絲披肩。
看了看,點點頭,認可了程茉莉的審美:“不錯,今年新款,花紋和顏色挺好看。”
有點侷促的程茉莉頓時如釋重負,她十分敬畏這個經營美容院、有獨特審美品味的婆婆,儘管她其實並不難相處。
鄧書娟拿起披肩,站起身說:“茉莉,你跟我來。”
程茉莉一愣,下意識望向沙發上的孟晉。從進門開始這對母子一句話沒說過,現在就這麼直接丟下他嗎?
鄧書娟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他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小寶寶,過來。”
在她面前顯得傻乎乎的程茉莉連連說:“哦哦,好。”
走進獨立衣帽間,鄧書娟從梳妝檯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的護膚品禮盒,遞給她:“上個月在機場買的,一直忘了給你了,拿著。”
程茉莉是很想按照老家的風俗撕扯推脫一番的,但是鄧書娟沒給她這個機會。
人家眼風一掃,她就訥訥地伸手抱住了,附贈一句乾巴巴的贈言:“謝謝媽,我正缺一套呢。”
她在說漂亮話這個領域實在不太擅長,好在鄧書娟也不挑剔。
她把披肩整理進櫃子裡的功夫,程茉莉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眼睛無意間注意到檯面上擺放的那個照片。
那是一張鄧書娟和孟晉的合照,當時的孟晉瞧著十五歲左右,上初中的年紀。
可是……程茉莉定在原地,為甚麼看起來和現在的孟晉,不太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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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人類男性樣本M076,沈回舟。】
【妻摸我的牙齒。】
作者有話說:來咯[彩虹屁]
以後更新時間中午十二點左右,我如果早寫完就早發[豎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