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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媽媽 我不能這麼叫你嗎?

2026-05-09 作者:鈍書生

第23章 媽媽 我不能這麼叫你嗎?

幾個葡萄而已, 只是不小心脫手了。至於這麼凶神惡煞地吼一個孩子嗎?而且聽他說話,恐怕還不是這孩子的親爹。

見男孩嚇得跟個鵪鶉似的,程茉莉於心不忍,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沖洗拾起的葡萄,走到孩子身前蹲下,笑著說:“沒關係的,我都洗乾淨了, 不髒。”

她輕言細語地哄道:“別怕, 我這兒還有糖, 甜甜的,你要不要吃?”

說著,她從口袋裡變魔術般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小孩憋著兩泡淚, 一邊揉眼睛一邊說謝謝。中年男子卻拽著他往後退了一步,不准他去接。

他斜眼瞅著這個女的,覺得她多管閒事。

往後瞧去, 一個和她坐在一塊的男的也緩緩站起了身,朝他們靠近。

他穿著卡其色飛行夾克, 淺藍牛仔褲, 配上臉,乍一看就是個青澀的男大學生。可表情就完全不是那麼一碼事兒了。

中年男子感覺周身陰惻惻的, 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他收斂了些, 嘴上客氣地說:“不用了。樂樂跟爸爸回去吧, 別讓媽媽擔心了。”

他拉著孩子走出七八步, 正面迎上趕過來的樂樂媽媽錢雯。她察覺到此處起了風波,神態緊張地問:“怎麼了,出甚麼事了王暉?”

錢雯從他手中牽過孩子,把樂樂擁到懷裡, 上下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剛剛還盛氣凌人的王暉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堪比川劇變臉,笑呵呵地說:“哪兒有事,就是樂樂調皮,吵到人家了。”

目送表面和諧的一家三口走遠,程茉莉坐回摺疊椅上,接過孟晉遞給她的椰子,有點鬱悶地嘬了一口吸管。

中間出了這段小插曲,程茉莉欣賞落日的興致被破壞大半。

晚風裹挾來絲絲涼意,她摟住胳膊,身旁的男人側頭問她:“冷?”

她點點頭:“嗯,有點。”

肩膀一沉,寬大的夾克就搭到了她身上,衣襬垂到她大腿上。程茉莉攏緊了老公的外套,將鼻子埋進衣領。

月亮掛上深藍色的夜空,散場後,兩人一同返回帳篷。

意外的是,半途那個小男孩噠噠噠地獨自跑過來,高舉著一盒藍莓,獻寶一樣獻給她:“藍莓送給你吃,姐姐。”

他眼睛亮晶晶的,是個挺有禮貌的小孩。他媽媽站在不遠處,為剛剛打擾到他們而歉意地笑。

程茉莉心軟軟的,她收下藍莓,想回帳篷裡給他拿些零食,樂樂卻搖搖頭,又噠噠噠跑回錢雯身邊了。

直到坐在床墊上,程茉莉還在誇小孩好乖好聽話,媽媽教得也好。

“就是那個男的太過分了,”她皺起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也沒辦法,我們畢竟是外人,不清楚他們家的具體情況……”

聽著妻子滔滔不絕的誇獎,賽涅斯把遮光簾放下,露營燈散發出一圈暖光,形成了一個獨屬於他們兩人的小空間。

他冷不丁開口:“你很喜歡小孩嗎?”

程茉莉一愣,丈夫坐到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除了一向特立獨行的譚秋池,她的其他同齡朋友基本都已生育,不乏有二胎的。

雖然父母時不時催她一下,生怕孟晉這個金龜婿跑了,但程茉莉本人秉持著順其自然的佛繫心態,不排斥也不著急。

她仔細想了想:“還好吧?主要是他很聽話,乖小孩誰不喜歡。”

賽涅斯想,妻子果然還是執著於繁衍後代。茉莉,如果你知道我大概不能使你懷孕,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一無所知的程茉莉說完,俯下身,從包裡抽出溼紙巾擦臉。她脫下外套,只剩一件棉質的白色連衣裙,長度及膝,鬆鬆地罩在身上。

在索諾瓦族的觀念中,所有生命只能誕生於樹核。賽涅斯更為極端,他視樹核為種族的神聖起點與終點。

因此,他不在乎能力的莫名衰弱,更不對死亡抱有絲毫畏懼,因為回歸樹核本身就代表著榮耀與責任。

可是,妻子渴望與他繁衍後代。

燈光朦朦朧朧地透過輕薄的布料,她身體的輪廓若隱若現。賽涅斯垂下眼睛,凝視著女人微微起伏的腰腹。

資料中記錄有人類從受*孕至分娩的原理與全過程,那些冷硬的語句頃刻間活了過來,被賦予鮮明的指向性。

孕育,分娩,撫養。很遺憾,無性繁殖的異種註定不能領會血緣對人類的特殊含義。

他只是想,茉莉,為甚麼它可以在你的肚子裡?

在你柔軟的身體裡被孕育,在你小小的胞*宮內蜷縮,承託著你所有的“愛”出生,血脈相連很親密嗎,親密過伴侶,親密過你我嗎?

程茉莉把用過的溼紙巾扔進垃圾袋,轉過臉問丈夫:“你要擦嗎?”

但孟晉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他的眼睛融入了幽沉的夜色,黑得透不出半點光。

有點古怪……程茉莉的心緊了緊,聽見他語氣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先前的問題:“茉莉,你真的很想要孩子?”

怎麼還揪住這個不放呢。程茉莉當他是在故意逗弄,她羞臊地下意識躲避了這個問題,小聲嘟囔著:“想不想要的,你今天怎麼了?”

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忽然,他傾身上前,手搭在她的裙襬上。

程茉莉止不住地發抖。冷空氣和他的手同時越界,沿面板寸寸爬過。

這不是在家裡,是在野外,幾米開外就有兩頂帳篷,而隔音效果形同虛設。

她連叫都不敢叫,怕被人家知道,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從喉嚨裡擠出細小的哀鳴,可憐死了。

他低下頭,平鋪直敘地說:“肚子在抖。”

“孟、孟晉,”她摁住他的手腕,雙目盈盈含淚,嗓音也跟著發抖:“會被聽到的。”

“不做到最後。”

賽涅斯作出承諾,偏頭吻上妻子的唇,使她不必擔心溢位的聲音。茉莉只好縱容他,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露營燈被關上了,世界重歸黑暗。程茉莉的雙臂撐在身後,依然維持著半坐的姿勢,把自己送到他眼下。

白色的、純潔的裙角挪了位置,現在草率地堆積在她的脖頸與丈夫的頭頂。

她有點冷,想要抱住手臂,卻做不到,因為那裡已經被人佔據了。好在很快就暖和了起來,轉而變得潮熱,熱源卻是他微涼的唇瓣。

在幽靜悶熱的黑暗中,她突然聽見他模模糊糊吐出兩個字。

“媽媽。”

程茉莉呆了呆,艱難地理解了這兩個字後,頭皮乍然發麻。隨後,燥意迅速席捲心頭。結合著他們正在做的事,身份一下子顛倒錯亂起來,禁忌感沿著脊骨攀援而上。

她面紅耳赤地推開他的腦袋,不管胸前溼答答的不適,把衣服匆匆扯了下來。

她惱了,摸著黑開啟燈:“你、你瞎喊甚麼呢?”

賽涅斯捱了她一下,不痛不癢的。

他直起身,用那張冷淡的臉又喊了一遍,字正腔圓、格外清楚:“媽媽。我不能這麼叫你嗎?”

異種的邏輯看似合理,妻子不是想要後代嗎?

程茉莉又氣又羞:“當然不能!”

這又是從哪兒學的壞招兒!每天能不能學點正經的?

見他還要張嘴,程茉莉真是怕了這個隨時隨地冒出虎狼之詞的精英老公。她一個猛虎撲食,趕在發音前給他捂了回去。

妻子窩在他的懷裡,話聲裡難得帶了威脅:“不許再喊了。別的隨你,這個絕對不行。”

見她反應這麼激烈,不解且不甘的賽涅斯只能暫時放棄了這個稱呼。

這麼一通鬧劇下來,程茉莉無情地禁止了今晚的任何過界行為。

玩一天也有點累了,兩人維持著相擁的這個姿勢,互相依偎了片刻。

河谷開闊,一陣陣風呼呼刮過帳篷。土腥氣從地底蔓延開來,賽涅斯摟著妻子,淡聲說:“馬上要下雨了。”

程茉莉半信半疑:“真的嗎?可是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沒雨啊。”

她幾分鐘之前就隱約覺得今夜的風有點大,擔心把帳篷刮跑了。

從孟晉懷裡爬起來,拉開帳篷拉鍊,探出一隻胳膊,十幾秒後又收回來。是乾的,沒下雨。

可僅僅五分鐘過去,程茉莉仰起頭,雨點撲簌簌地敲打在頭頂的牛津布,發出悶響。

她不安地蹙起眉,手機圈圈轉了半天才重新整理出介面,預報小雨。

儘管只是小雨,可他們睡在河岸上,關乎到十幾個人的安全,是不是及時撤離比較穩妥?

由於手機訊號太差,只能當面說。程茉莉穿上外套,孟晉撐著傘拎著手電筒,去找老高的紅色帳篷。

老高的帳篷裡擠著四個人,氣氛紅火地打著撲克。

和他講清來意,老高擺了擺手,眼睛仍緊盯在牌面上,心不在焉地說:“放心吧姑娘,剛剛小譚他們也來找過我,就是小雨,沒事兒,你信我。來,對K!”

他老婆也勸她寬心:“老高很有經驗的。你不知道,上回我們來也下雨了,安安穩穩地一覺睡到大天亮,安全得很。”

兩人無疾而返。老高言辭鑿鑿,反倒令程茉莉懷疑起自己。手電筒的光束朝遠處掃過,斜傾的雨幕中,另外一隊人的帳篷牢牢地駐紮在原地,也沒撤走。

莫非真是她多慮了?

回到帳篷,躺在床墊上的程茉莉心頭不寧,帳篷頂的雨聲起初只是零星的啪嗒,慢慢連成了細密的雨陣。

妻子心神不寧地咬著唇,小聲問他:“孟晉,雨應該不會越下越大吧?”

賽涅斯如實回答:“不知道。”

推測有百分之六十的機率,在可控範圍之內。因為無論發生甚麼樣的災難,他都可以確保妻子毫髮無損。

至於其他人類的死活,賽涅斯並不在意。

肩頭被摟住,程茉莉順從地縮排他的懷裡,孟晉在她耳邊說:“你睡,我守夜。”

聲音淡淡的,卻很可靠,她略安了安心。

饒是如此,她睡得也極不踏實。途中驚醒一次,隱約看到一道人影在帳篷外閃過。

淺淺睡了三個半鐘頭,她被孟晉叫醒了。他坐起身,簡略地說:“水漫上來了。”

程茉莉的睡意霎時消退得一乾二淨。

大自然朝他們露出了猙獰的獠牙。狂風大作,對岸的樹木在摧殘下瑟瑟發抖,黃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

白日裡生機勃勃的河谷此時黑黢黢一片,宛如藏著擇人而食的野獸。隆隆的雷聲響徹天際,洶湧的河面吞噬了淺灘,馬上就要淹到最近的紅色帳篷。

睡前程茉莉和孟晉都沒脫衣服,只拿了最緊要的物件。程茉莉叫醒譚秋池他們,正在此時,一道尖銳淒厲的呼喚驟然傳入耳中。

錢雯的身影在狂風中飄搖:“樂樂!樂樂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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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禁止使用“媽媽”的稱謂,原因未知。】

作者有話說:來咯[彩虹屁]

感覺有點惡俗很抱歉[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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