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露營 甚麼意思,挑釁她?
衣服, 是人類發明的又一低效產物。據說,他們是為了保暖才編織布料以覆蓋身體。
可實際上,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背離了這個初衷。無論是寬鬆還是緊身的型別, 都或多或少地阻礙了行動。另外,定期的更換清理也很耗費時間。
基於此,賽涅斯將衣物視作束縛。不過,人類就是這種熱衷於找麻煩的生物。
既然是妻子主動提出的要求, 他並未提出異議, 答應了下來。
沒兩天他就察覺, 在這件事上,妻子表現得非常重視。
好歹做了幾個月夫妻,居然沒給老公添置過一件像樣的衣物, 馬上要領出去見人才臨時抱佛腳,善良的程茉莉略感心虛。
她連每晚定時定點追的綜藝和電視劇都狠心拋棄了,一門心思地替孟晉鑽研男性穿搭。
有天晚上, 又被迫短暫失去意識的程茉莉乖乖被老公抱著去浴室。
因為進門後比較急切,她的後背全程抵在堅固的門上, 頭頂的天花板忽遠忽近。再一回神, 她就已經被剝得乾乾淨淨,坐在了浴缸裡。
身前的孟晉依舊衣冠楚楚, 只有肩膀被她揉皺了。
他正從地上把程茉莉的衣服拾起來, 這麼一蹲下, 深色的西裝褲緊繃在他修長有力的腿上。
他聽見妻子自言自語的呢喃:“穿淺色褲子應該也很合適吧?”
等真到線下實體店, 程茉莉驟然意識到她純粹是在杞人憂天,這幾天做的攻略都是多餘的——孟晉穿甚麼都合適。
給他買衣服是一件沒有任何難度的事。他像個標準的衣服架子,哪件都宛如是專為他量體裁衣設計的。
導購更是兩眼放光一頓猛誇,反而加劇了程茉莉的選擇困難症。好在孟晉毫無怨言, 塞給哪件就換哪件。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鏡子前,眼睛望著她的方向,程茉莉恍惚間產生了自己在玩換裝遊戲的錯覺。
做決定時,有兩件針織短袖只在領子上存在細微差別。程茉莉舉棋不定,扭頭問當事人的意見,對方思索幾秒,說選左邊的。
反正大差不差,程茉莉自然同意,與先前已選好的三套衣服一塊拿去結賬,哪知道其實異種老公是在揣度她的心意。
儘管賽涅斯對人類的風尚一竅不通,也不懂這樣妻子糾結的原因,但是他已習慣按照她的思維方式思考,舉一反三得出結論。
左邊的那一件是翻領,和她今天的上衣相似,可以被歸入情侶款的範疇內。妻子執著於此類可以彰顯他們親密關係的物品。
比如那隻藍色的、專屬於他的杯子。
*
出發去露營的前一晚,兩人吃晚飯時,孟晉接了一個電話。他沒有迴避程茉莉,直接在餐桌上接起。
他稱呼那頭的人為“爸”,顯然是那位未曾蒙面的豪門公公孟宏打來的。
孟晉背景特殊,既是她們公司的總經理,又在恆駿集團內部擔任職務。工作日大部分時間在程茉莉的公司,週五及週末則要到親生父親跟前彙報工作,同時系統學習集團的管理運作。
程茉莉連蒙帶猜地補全對話,大概猜到了這通電話的來意——來跟“玩物喪志”的兒子表達不滿的。
為顯示出她的不滿程度更深,程茉莉舀起一粒蝦滑,惡狠狠地吃進嘴裡。
真討厭,孟晉的時刻表嚴苛到和高中生有一拼,難得能徹底休息兩天,還值當打個電話明裡暗裡警告!
但令她稍感驚訝的是,孟晉對待這個父親並不熱切,回話公事公辦,態度稱得上冷淡。
冷淡太輕了,是厭惡才對。他膩煩透頂,前面尚能擠出幾個字虛與委蛇,直到樣本M004提到他把過多的時間投入到了妻子身上,賽涅斯冷下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最近,他對所有觀察樣本的耐心都在急劇減少,雖然起初也非常有限。
“是你爸嗎?他是不是不想讓你陪我去玩?”
他抬頭望向說話的人。對面的妻子一隻手橫在桌上,另一隻手撐著側臉,語氣懶洋洋的,不太高興。
賽涅斯感到臉部肌肉在逐漸鬆動,他對妻子說:“不用在意。”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不會打擾到他們明後天的出行。
露營地點選在C市城郊的一處河谷,當天在那裡過夜。
中午,兩人先和譚秋池匯合,自駕一個半小時後抵達。
剛下車,一陣清涼的風掠過河面,吹拂到臉上。一路打盹的程茉莉抖了抖,清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河灘,綠油油的草地綿延至腳下,左右兩側有樹叢掩映,對岸青山連綿,時不時飛出雀鳥清越的啾鳴。
隊伍由四對情侶組成。有個膚色較黑的男人,性格健談,興致勃勃地向眾人介紹。
原來這是個野生露營地,未經商業開發,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生態的河谷風光。知道的人並不多,躲開了嘈雜人流。
他姓高,比隊伍裡的其他人歲數都大一些,諢名老高。
老高自稱是位徒步愛好者,露營地也是他極力推薦的。他和老婆先前來過兩次了,可謂駕輕就熟。
車停在路旁,一行人將帳篷、摺疊桌椅等裝置器材分批次搬運到草坪上。還有其他人要比他們早一步,平坦的河谷鼓著兩個白色的帳篷,大人領著孩子坐地上野餐。
程茉莉比較謹慎,帳篷選址在離主河道十幾米開外的位置。
老高不以為然,玩笑道:“你們別擔心,這河沒那麼兇,不吃人。”
對此,程茉莉只報以禮貌的微笑,沒挪地方。
體力活由孟晉一手包攬。他外表斯斯文文的,標準的辦公室白領,卻比戶外經驗豐富的老高動作還快。
程茉莉袖手旁觀了半天,認定自己湊上去給老公添亂的可能性更大,於是放下心理負擔,換上拖鞋,和同樣無所事事的譚秋池手牽手去玩水了。
臨近河流,豐茂的草地過渡成光禿禿的碎石灘。胳膊扶著胳膊,兩人小心翼翼走到河邊。河水清澈見底,冰涼的水流淹沒腳面,程茉莉打了一個激靈。
並肩靜靜地吹了會兒風,程茉莉回頭張望,扭過身碰了碰譚秋池的肩。跟她小聲嘀咕:“誒,他挺陽光燦爛的啊,看不出是那麼極端的人。”
說的是那位貞潔烈男,齊聿。他們的帳篷彼此捱得不遠,剛剛齊聿還過來打過招呼,問他們借溼巾。
譚秋池“呵”了一聲。
作為一個不婚主義者,她早早看穿了異性的本質,語重心長地告誡道:“他們都很會裝。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好看的男人。你小心點吧茉莉,男的沒一個好東西。”
這話有很大的成分是在故意給程茉莉上眼藥。誰讓孟晉那小子上回莫名其妙瞪她?
殊不知自家閨蜜也是一肚子難言的辛酸淚。
想起孟晉種種惡劣行徑,程茉莉感同身受地攬住譚秋池的手臂,立馬和她統一戰線,革命友誼堅不可摧——男的確實不是甚麼好東西!
沒閒聊幾句,譚秋池突然蹲下,朝她腿上撩水。被偷襲的程茉莉“啊”了一聲,迅速彎腰予以回擊,嘻嘻哈哈鬧了好一陣。
沾上水,風一吹就涼颼颼的,得回帳篷擦一擦。
途徑碎石灘,程茉莉的腳不慎卡在了嶙峋石塊的夾縫間,險些失去平衡。
譚秋池下意識去拽她,她的反應並不算慢,可剛碰到程茉莉,指尖一滑,對方已經被另一個人敏捷地抱住了,順利穩住了身形。
一瞧,是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孟晉。
他掃了眼旁邊的譚秋池,低頭問妻子:“有受傷嗎?”
譚秋池被這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額角青筋直跳,她有點毛了。孟晉這是甚麼意思?挑釁她?跑她面前宣示主權來了?
程茉莉驚魂未定,扶著他的小臂:“沒事兒,我剛剛沒注意,腳滑了一下。”
帳篷內部,充氣床墊、睡眠袋一應俱全,都鋪設好了。半小時前剛說過老公壞話的程茉莉忽地生出一絲愧疚。
好吧,孟晉有的時候也沒有很壞。
黃昏時刻,淺灘上支起一排桌椅,橙色的火焰自燒烤爐冉冉升起。五花肉、牛排等燒烤食材均由程茉莉負責,她前一晚在家處理好了,妥帖地分裝成小盒,這會兒拿取很方便。
眾人輪流負責烤肉,輪到孟晉時,程茉莉隔十幾秒就要不放心地扭頭瞧他一眼,提心吊膽怕他被火撩到,好在沒多久就換成了別人。
自從他上次切到手指,血肉模糊的慘狀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認定孟晉多半和廚房犯衝,平時也只敢把擇菜打雞蛋等絕對安全的工作分配給他。
吃得半飽,她仰坐在椅子上,天光漸暗,落日餘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正出神,腳側被甚麼輕碰了一下,幾個葡萄滾到了腳下。
抬頭望去,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兩三米遠的位置。
他縮著腦袋,不敢過來,怯生生地道歉:“對不起……”
是另一行人帶著的孩子。程茉莉彎腰撿起葡萄,剛要說沒關係,一箇中年男人急衝衝跑過來,二話不說,伸手粗暴地拎起小孩的帽子。
“吃個葡萄都笨手笨腳撒一地,知道這玩意兒多少錢一斤嗎?狗都不會這麼糟蹋東西!要不是看在你媽面子上,誰願意養你這個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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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為我購置衣物。】
作者有話說:地外的對譚秋池belike:超絕姐夫癮[彩虹屁]
更新時間比較晚不要等更哦,第二天早上起來看[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