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痕(二更) 雙腿盤踞著環狀紅痕……
萊希爾忍無可忍, 一把將監聽裝置摜到桌上。
厚顏無恥、放浪形骸的異種!
他早已不復告別程茉莉時的遊刃有餘。此時,他死死鎖著眉心,跟看待瘟疫一樣看著那個裝置, 彷彿這比研發星系級暗能量武器還要棘手。
臨走前,他在程茉莉的高跟鞋上安裝了一個小型實時監聽器。尺寸非常迷你,萊希爾反覆除錯實驗過,哪怕是賽涅斯也很難在第一時間察覺。
它最多可以執行十二個小時, 偵察半徑五十米內的區域, 到時就將自動銷燬脫落, 以絕後患。
不僅如此,以防異種察覺端倪,萊希爾心細如髮, 他每日服用氣味阻隔劑,今晚特意提前離席,逃離到三公里開外。
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 那個異種居然在車上就……!
回憶起他誘哄著酒醉的程茉莉喊他名字的場景,萊希爾滿心不適, 又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怪異。
他深呼吸, 勸說自己放輕鬆。東奔西走研發武器,千里迢迢來到地球, 蟄伏多年時光, 全是為了殺死那條瘋狗, 給父親報仇。
為實現這個目標, 他甘願做任何事,而現在根本稱不上甚麼。
他重新拿起裝置,戴回通紅的耳朵上。
可對面的聲音甫一響起,坐在桌前的他還是不受控地僵住了。放在桌上的手漸漸蜷縮, 攥緊了電源線。
引以為傲的靈敏感官在此刻成為一種難以負擔的折磨。
耳膜清晰地捕捉到每一絲異樣,再據此忠誠地在大腦中構成生動的畫面。包括摩擦起皺的布料,潮潤的水聲,搖撼的車輛,還有那個人類女性的呻……
萊希爾猛地將裝置拽下來,像丟炸彈般丟擲出去。
他站起身,抽身遠離了這方桌子,胸膛劇烈起伏。
她嗓子裡擠出的聲響很怪,使他聯想起賴以生長的那片鬱鬱蔥蔥的森林間顫動的枝葉。
細細簌簌的泣音像一陣熱風吹過身臨其境的他,他禁不住地戰慄,幾乎立刻有了徹底中斷監聽的衝動。
他不該做這種事。偷聽他們做*愛,無疑是十分下作的行為。
身上冷一陣熱一陣,萊希爾突然跪伏在地。他急切地從領口掏出一條項鍊,下面繫著一塊水滴狀的藍色石塊,其上鐫刻著半月形的複雜圖騰。
他將唇貼到項鍊上,閉眼懺悔。
萊希爾的種族對於情*愛一事普遍態度冷淡。他們漫長的生命中有太多更有意義的事值得傾注時間。他被父親從培育倉內抱回撫養,而父親終其一生未有過任何伴侶。
自幼的教育告知他們,情*愛是非必要的,應當避免沉迷其中,浪費光陰。萊希爾謹記於心。
縱使他可以用這屬於正常的偵察行為來為自己開脫,但這依然令他感到羞恥與難堪。
摩挲著這塊逐漸溫熱的石頭,萊希爾不去看那張桌子,也不想再去碰那個監聽裝置一下。
他心想,起碼,起碼他知道了異種很在乎程茉莉。
這是一樁好事,可以當作重要的突破口,不是嗎?
自從父親死後,萊希爾拋棄了過去所有愛好,將一切精力都投入武器研究中。之前險些殺死賽涅斯的防衛裝置就是他的傑作,很遺憾的是,當時角度偏差了一些,沒能命中他的要害。
萊希爾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前腳剛得知父親率軍隊駐紮進新殖民星,後腳就收到了他的死訊。
而賽涅斯的理由僅僅只是一句——“他擋在既定的航線上了。”
現在,兇手居然能心安理得地躲到偏遠星球,披著人皮與一個人類女性肆意交歡,多麼諷刺。
萊希爾燥熱的血液冷卻下來,他緩緩站起身。
賽涅斯,如果你的妻子害怕你、背叛你,你又會怎麼做?
*
程茉莉做了一個噩夢。
她的四肢都被牢牢地束縛住了,捆住她的“繩子”滑膩而冰冷,一圈圈攀爬過她的面板,一收緊,軟肉就被勒得溢位來。
夢中的她動彈不得,宛如陷入泥沼之中。她害怕得一直嗚咽,這兒怎麼會有這麼多條蛇纏著她?她老公孟晉在哪兒?也不來幫幫她。
眼淚掉得越兇,蛇就纏得越緊。
陽光穿過窗簾間的縫隙,照在女人臉上。
程茉莉皺眉,抬手橫在眼前,原來是噩夢。她緩緩抬起眼皮,孟晉的臉近在咫尺。
他正睜著眼睛,定定與她對視。
剛睡醒的程茉莉打了一個激靈,殘餘的睡意全被嚇走了。
她往下瞥去,腰間箍著一隻結實的手臂,男人寬大的手掌按在她腰側。
這是睡覺的時候滾到他懷裡去了?壞了,不會真像譚秋池說的,她真有愛貼著人睡覺的毛病?
孟晉詢問道:“醒了?”
她撐起身子,腰肢痠軟酥麻,使不上勁兒。太陽xue突突蹦跳,一時記不起在包廂睡著後發生的事了。
程茉莉嗓子沙啞:“嗯,昨晚我們幾點回來的?我都沒印象了。”
“晚上十一點左右。”
“這麼晚?”摸索著按亮螢幕,她略一驚,都快十點了。
無論工作日還是週末,程茉莉都沒逮到過孟晉賴床。他作息健康規律,堪稱典範,能精準到某一刻鐘。
她扭頭擔心地問他:“你今天不用早起嗎?”
“不用。”
身旁的孟晉坐起身,薄被順著他不著一物的胸膛滑落。
程茉莉匆匆錯開目光,裝作無意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做過多少次愛了,可直視老公的身體還是讓她有點難為情。
走到衛生間,頭很暈,程茉莉慢悠悠地刷牙洗臉,擦拭臉上的水珠。不經意間低頭一瞧,驀地頓住了。
她的雙腿上赫然盤踞著環狀紅痕。自腳踝蜿蜒至褲腿內,在白皙的面板上異常醒目。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瞧著,仿像這不是她的腿。
幾秒鐘後,程茉莉硬著頭皮捲起褲腿。隨著布料緩緩上挪,紅痕果然完整地顯現出來,蔓延至頂部。這和噩夢中的場景不謀而合。
她汗毛聳立,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手一哆嗦,褲腿撲簌簌下墜,遮住了那些紅印子,為她維持了些許體面。
程茉莉茫然地仰起臉,鏡子裡的女人面容上同樣佈滿了疑惑與驚懼。
她們大眼瞪小眼片刻,程茉莉眼前一陣眩暈,她雙臂撐在洗手檯邊沿,左右晃了晃腦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頭疼欲裂,昨晚遺漏的部分記憶翻倒出來,幾個片段一幀幀閃過腦海。她捂住了臉,羞臊和惱火沖淡了恐懼。
怪不得她早上起來嗓子就是啞的,孟晉竟然敢趁她喝醉,就在車上幹、幹那種事!
所以,腿上是不慎在車上蹭到的嗎?
程茉莉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撫了撫腿側的一道紅印,又迅疾地縮回手,怕被咬到似的。
即使只是觸控這原因不明的痕跡,她都覺得瘮人。
她惴惴不安地想,這也不像是能蹭出來的印子。所以是孟晉留下的嗎?好像也沒有其他的答案了。
賽涅斯見妻子站在浴室裡,魂不守舍地梳著頭髮,卻不看鏡子,眼神放空。
她在想甚麼?
他不著痕跡地說:“怎麼了?”
程茉莉下意識掩飾,乾巴巴地說:“沒甚麼。對了,你早晨都不會冒鬍渣的嗎?”
她剛剛醒來的時候,躺著的孟晉唇周也是光滑乾淨的。
孟晉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語氣尋常地說:“我不長鬍子。”
誒,程茉莉突然發覺他的頭髮兩三個月以來好像也沒變長多少。是他毛髮生長速度緩慢,還是因為一直在定期修剪,所以她看不出來?
她丈夫身上總有一些異於常人之處。
孟晉及時打斷了她的思索:“你昨晚喝醉了。”
興師問罪的標準開頭。程茉莉心頭咯噔一下,暗恨自己失去了先發制人的機會。
她攏順長髮,把梳齒間的落髮撥出來扔進垃圾桶。一邊從浴室走出來,一邊發出抗議:“可你當時……不是也報復回來了嗎?”
可惜她臉皮薄,說得太過隱晦,沒多少殺傷力。
賽涅斯凝視著她,抬手摸了摸嘴角:“還咬傷了我。”
其實是因為他吻得太深,把人家親得呼吸困難,才不得不去咬他的。他一張嘴混淆黑白,省去前因後果,把問題全歸結到她身上。
果然,程茉莉一下心虛了。迷迷糊糊地想,實在記不太清了,有這麼一碼事嗎?原來喝醉的自己這麼兇嗎?
她咳了一聲:“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她也不想的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被老公接回家,多不像話?主要是因為情況特殊,譚秋池和她好久不見,才忍不住多喝了一杯嘛。
程茉莉走上前,關切地問:“咬到哪裡了?還疼嗎?”
“還好。”
妻子溫熱的手觸碰到他的嘴角。賽涅斯垂眸,望著她柔和的神情。
現在,妻子渾身上下又都是他的氣味了。
*
腿上的印子直到晚上也沒有消散。
晚飯做的咖哩雞肉,為了解決冰箱庫存,她吃得有點撐。程茉莉立刻警覺起來,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胖了一點,這體現在她最近稍稍緊繃的內衣上。
儘管體重秤上的數字變化微乎其微,但她依舊拿出了決心改變的態度,下樓散步消食。
小區裡的路燈明亮,兩人沿著中心的小花園繞圈,程茉莉和孟晉提起家裡的事。
前兩天金巧榮打電話過來抱怨,讓她勸程恩豪少喝點酒。程恩豪大學時就染上愛喝酒的毛病,工作之後更是變本加厲,還經常拿應酬當藉口。
正說著,一隻黑貓從小徑旁竄出來,她身旁的孟晉腳下一滯。
程茉莉往前小步靠近,她蹲下身,朝它夾著嗓子咪咪喊了兩聲,黑貓的耳朵卻驟然豎起,尾巴向下不安地搖擺。
不知道是不是程茉莉的錯覺,她總覺得那貓朝她身後看了眼,才扭身鑽回了灌木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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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酒醉後會更乖順。】
作者有話說:你好稽核,只是在寫尾巴纏住了腿之後留下的勒痕,沒有任何性描寫
來咯[彩虹屁]慢慢的遲遲的
入v謝謝大家捧場~[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