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誰(一更) 食物、工具、戰利品還……
接到老公的查崗電話, 程茉莉立時扭正身子,擺出端正的態度來應對:“……你回家了嗎?我這邊還沒有呢,大家都在玩遊戲。”
那頭詭異地沉默了兩秒, 只剩呼吸聲從聽筒蔓延而來。
幾息之後,男人話鋒一轉:“誰在你旁邊?”
程茉莉一愣,餘光往旁邊瞟去。沈回舟的手就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心頭一緊, 竟萌生出了被老公當場抓包的感覺。
可她明明甚麼都沒幹啊?
莫名其妙的。她乾咳一聲, 低聲吐露:“就是秋池他們幾個。”
譚秋池聽見自己的名字, 別過頭去,立馬看清了形勢。她勾勾手,示意程茉莉把手機遞給她。
“喂?孟晉, 是我,譚秋池。對,茉莉現在和我坐一塊, ”她低頭看錶,以商量的口吻說:“再過半個小時散場, 我到時候送她回家。可以吧?”
譚秋池拿過手機, 程茉莉的身體也跟向日葵似的眼巴巴轉了過去。
萊希爾聽覺靈敏,對話全程逃不過他的耳朵。
那異種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和你?”, “不, 我去接她”, “把手機給茉莉”,“我現在出發,你在門口等我”。
他在一旁關注著程茉莉的一舉一動。
女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空出來的那隻手裝作很忙, 先是去轉動桌上空蕩蕩的酒杯,俄而又夾在大腿中間,膝蓋緊緊合攏。
她醺然的臉此刻盡力提著神,嗯嗯地點頭,一副恭恭敬敬聆聽丈夫來電的姿態。
萊希爾嘖嘖稱奇。看得真嚴,真謹慎吶,是怕程茉莉被偷走嗎?
真是新奇。那條瘋狗究竟是怎麼看待這個所謂的“妻子”的呢?是當成食物、工具、戰利品還是愛人?
萊希爾低頭,面容隱沒在暗處,不著痕跡地嗤笑。他既厭憎賽涅斯虛偽的作派,又看不上程茉莉的懦弱順從。
沉浸在思緒當中的萊希爾,指節突然被冰了一下。
他蜷起手指,下意識望去,女人粉白的指尖掐著一隻倒鬥狀的玻璃杯,冰藍的酒液上漂浮著冰塊。
萊希爾有一剎那的怔愣。
上挪的視野中,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通話電話的程茉莉舉著那杯酒,身體攏在淺粉色燈光裡,連睫毛也暈染成了粉色。
女人指指自己的耳朵,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因酒精的緣故,語調慢吞吞的:“那個,沈先生?其實是因為你的耳釘耳環都很特別,很適合你,我多看了幾眼,沒有冒犯的意思,請你不要介意。”
萊希爾的耳尖驀地動了動。他的耳廓上端略尖,形狀宛如蝴蝶的半邊翅膀,類似於時下很火的“精靈耳”。
或許是巧合,萊希爾他們的種族形態的確與人類文藝作品中虛構的精靈十分接近。
他擁有金色的及腰長髮和蔚藍的瞳孔,佩戴刻有圖騰紋樣的耳墜。抵達地球后為隱藏身份,他才改變了相貌。
她說:“大家都是秋池的朋友,看你今晚一直點藍色瑪格麗特,我請你喝一杯,可以嗎?”
他還以為程茉莉會趁機揭過他之前的問話,沒想到她是專門來向他賠禮道歉的。
萊希爾警告地捏了一下方才亂動的耳朵,表面不動聲色地說:“程小姐好客氣。我也沒別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程茉莉看他接過手中的酒杯,只抿了兩口,就把杯子推上桌。
皮皮跑到了親生主子的腿上,沈回舟兩隻手交握,手肘支在腿上,對她說道:“剛剛的電話是你老公打過來的嗎?你們應該很恩愛吧?”
聽上去仿像是在感慨,語氣裡卻沒多少熱氣兒。程茉莉覺得古怪,她繞開話題:“還好。你還是單身嗎?”
“我?這不是我當前的目標。”
就是打算趁年輕拼拼事業嘛,她懂。
沈回舟別有深意地說:“不過,挑選伴侶可是決定一生的大事。如果所託非人,就很危險了。”
道理沒錯,不過為甚麼要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跟她講這個?
程茉莉面露疑惑:“嗯……確實是這樣。”
萊希爾看了一眼不開竅的女人,瞳孔中有淡淡的憐憫。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眼睛盯住程茉莉,反手將空空如也的玻璃杯翻倒,向她表示已一滴不剩。
隨即站起身,將帽簷往下一壓,勾唇說:“那麼程小姐,我們下次再見吧?”
說話間,程茉莉的腳被他輕輕抵了一下,她沒當回事。
沈回舟提前離場了。這下沒人再打擾,她懶洋洋地半靠在譚秋池和沙發靠背上。
酒勁兒慢慢湧上來,擴散至全身都暖融融的。程茉莉心道不妙,要醉了。
睏意緊隨而至,背景音樂和閒聊聲都成了催眠曲,接著,眼皮重重地壓下來。
譚秋池肩膀一重,程茉莉睡著了。
連老公的電話都是朋友代接的。譚秋池半摟著睡得迷迷糊糊的程茉莉往外走,朝電話那頭說:“你在外面等一等,我們現在出去。”
孟晉聲音平淡,在她拉開包廂門的一瞬間,面前的聲音和聽筒裡的重疊在一起。
“我已經進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把門後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這無疑是個出挑的男人。可臉色太差,差到一時竟無人能顧及到他的相貌。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的暗影裡,眼睛暗沉沉的。微微側頭,那個方向只正對著一個人——趴在譚秋池肩頭的程茉莉。
他的妻子一條胳膊搭在別人的身上,長髮披散遮住了半張臉,餘下的小半張佈滿紅暈。她連站都站不穩,踩著高跟鞋的腳劃在地上。
賽涅斯從未見妻子穿成這樣。無論白天黑夜,她一律只穿寬鬆的衣物。而不是像現在,薄薄的布料裹著鼓囊囊的曲線,誰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毫無防備的、依靠別人的妻子。渾身上下都塗滿了其他人類的臭味,就這麼潦草地站在她丈夫面前——呵,她甚至不知道他來了。
譚秋池被他震住。場面僵冷,她定了定神,詫異地問:“茉莉告訴過你我們在這個包廂?”
孟晉默不作聲。
他抬起胳膊,徑直將她肩頭的程茉莉抱過來。程茉莉不算重,但是在他的手臂間輕巧得像一團棉花。
程茉莉嘟囔了一聲,乖乖地窩在他懷中。而橫抱著她的男人連一句禮節性的再見都欠奉,他果斷地轉過身,朝門口大步走去。
譚秋池直覺要糟,她“誒”了一聲,下意識想追上去,卻被他一眼釘在原地。
等人走遠,幾個朋友扳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撼,譚秋池才回過神,背後一陣冷汗。
她聯想起大學剛畢業時那趟東非旅行,一頭黑密鬃毛的獅子蹭過他們的車。
它剛進食完,近得甚至能聽到它胸腔裡的低吼,血腥氣撲面而來。她汗毛倒立,當天晚上睡覺都是那對黃澄澄的眼睛。
真邪門了,剛剛孟晉的眼神比那頭野獸還要駭人許多。譚秋池真的很懷疑程茉莉到底找了一個甚麼來歷的男人。
自求多福的程茉莉此刻剛被放到副駕駛位上。
她脫離了懷抱,迷迷濛濛地半睜開眼,腮頰就被左側伸來的一隻手掐住了。
模糊的視野裡闖入一張俊臉。
這人嘴唇一開一合,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看著我,茉莉,我是誰?”
暈頭轉向的程茉莉努力辨別,半晌,她終於確定,眉眼彎彎地衝他笑:“是我、我老公啊。”
女人越過中控臺,酡紅的臉頰湊近,兩條柔軟的胳膊一環,閉著眼睛就把嘴唇輕易送上,輕柔地印在他的唇邊。
不是說在外面不可以說與性有關的詞彙,更禁止接吻與親熱嗎?又不守信用。
她總是這樣。
賽涅斯只是任由她貼上來,卻漠然地沒有動作。
一股鬱氣充斥胸膛,令他感到厭煩又憤怒,還有更多無可言喻的情緒源源不斷地放大,佔據腦海。
這都是妻子的錯。弱小卻不肯依附他;愛他又處處排斥他;全身都沾著其他生物的氣味,還要來親吻他。
賽涅斯陰沉地想,不該是這樣。
他迅速地反省起這段時間發生的每一樁事。顯然,他在婚姻一事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成本,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反而在孱弱的人類妻子身上遭受到了預想之外的諸多挫折。
即使是被強派的考察任務,他也絕不允許自己如此被動。
沒有得到他回應的妻子也不放心上,她又若無其事地縮回去,將腦袋枕在車門上。
正昏昏欲睡,微涼的手指撥開她的髮絲,像一片雪花,從上到下,一路落在她的額頭,眉毛,鼻尖,下巴頦兒。
最後,男人的指腹按在她泛著水光的下唇上。
他漠然審視著她,低聲詰問:“為甚麼?茉莉,你為甚麼不能聽我的話?為甚麼不能離其他人類遠一點……”
程茉莉被吵醒了。她疲倦地眨動眼睛,完全沒注意到丈夫此刻的眼神有多麼冰冷。
雖然無法理解孟晉的話語,但隱約聽到應該是她的錯。於是,她稍稍張開嘴唇,將那小半截手指含了進去。
她渾身都很燙,口腔裡更是。
喝醉的妻子痴痴地笑,臉頰紅通通的,囁嚅著說:“對不起?”
話聲戛然而止。下一秒,她的後背磕到車門上,被丈夫掠奪了她滾燙的呼吸,連同尚未溢位牙關的吃痛聲。
她費力地承受著這個狂風暴雨的吻,這一次格外激烈。
孟晉的舌頭今晚長得過分,她幾乎被鑽得有些反胃,渾噩的大腦遲遲發出警報,但已經來不及了。
程茉莉只能揪住他的衣襟,眼角滲出點點淚光。
忽然失去支撐,她癱軟在副駕駛座位。暴露在外的每一寸面板都泛著紅,從纖細的脖頸到透出淺淺青筋的腳背。
蕾絲半裙緊緊箍在她的腿上,蹭動中,裙襬捲起,那粒隱秘的痣暴露出來。
本來是隻能被他看到的痣。
賽涅斯俯下身,張口咬住那塊皮肉,恨恨的。
有一刻他極想要把這塊肉咬下來,這樣就可以永遠歸屬於他,一勞永逸地免除被其他人目睹的風險。
不,還不夠。不止是這裡。
他稍微用力,故意咬疼她,妻子淚汪汪地伸手拍打他的腦袋:“討厭,走開!”
賽涅斯面無表情地說:“好疼。”
他聲線平平,連偽裝都卸下了,哪有半點疼的樣子?根本就是在欺負人。
偏偏程茉莉好騙的很,心疼地摟住他的頭:“那對不起哦。”
車輛行駛到沒有監控與路燈的區域。停穩後,座椅被放了下去,程茉莉扶住他的肩頭,言聽計從,溫順又黏人。
其實,一週五次的指標已經達成了,但賽涅斯還是想做。至於原因,他懶得去細想。想做就做了,反正這也是妻子想要的,不是嗎?
很快,他體會到醉醺醺的妻子也別有一番妙處。
他問:“我是誰?”
妻子眯了眯發紅的眼睛:“……孟晉。”
“不,是賽涅斯。”
他用自己的語言念出本名。在人類的聽覺中,這聲音宛如一種低沉的哼鳴。他們聲帶振動頻率有限,也難以發出類似的聲音。
程茉莉當然也不會。她笨拙地學舌,口齒不清地跟著念:“薩、薩惹斯?”
“賽涅斯。”
賽涅斯很有耐心地糾正妻子蹩腳的發音,一遍遍地教她,好像忘記了暴露本名與身份都是嚴重違規的行為。
直到她模仿得八成像,他才作罷。
突然,程茉莉驚叫,她感覺有冰涼而柔軟的東西攀上了小腿,一圈圈纏繞住了她,像、像蛇。
“我腿上有東西!”
她怕得直髮抖,可視野被身前的男人擋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具體情形。高跟鞋原本欲掉不掉勾在腳尖上,這會兒骨碌碌滾到車座下了。
程茉莉害怕極了,把腦袋埋在老公懷裡,向他顫聲求救。
壞蛋老公緊盯著她的臉,一邊吻她說別怕,一邊將尾巴纏得更緊。
他們都沒發現,滾落在下方的高跟鞋上,粘著一個不起眼的紅點,它忽地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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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沉迷於求*歡。】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更[眼鏡]
嘿嘿,人妻[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