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略技城2 誅滅鬼王!
「計——」
在?邪眼剛說出第一個字之時, 鬼王之腦這顆紅色晶體就被計蘭蘅吞入腹中。
邪眼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膨脹,如瞬時洶湧掀起的巨浪, 一浪疊加一浪,萬仞之高,幾乎要觸控到天際。
突破那道天際線,就是徹底衝破桎梏。
可是——
計蘭蘅的心?音響起:「邪眼,別讓我看不起你。」
邪眼咬牙。
「蠢貨。」
他終究是放開了對靈魂的壓制。於是,最後一道浪花揉碎雲層, 直至懸日。
眼與腦,兩塊碎片,緊貼在?一起, 滲透相融。
不知道是計蘭蘅的靈魂, 還是邪眼的靈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哼,強大的靈氣?如從遠古而來,流灌全身, 又在?瞬間衝出體外。
如一道波紋,以?計蘭蘅為中心?, 在?水平面上向四?周極速波散開來。
強大的靈氣?衝開壓制在?眾人?身上的籠靈, 也將夕見打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城牆上。
“計蘭蘅!!”
劍鈴和劍霄幾乎在?同時發現?異樣,他們身上的手骨、心?髒,正?在?劇烈地震顫。
完全控制不住, 兩塊碎片驟然向計蘭蘅飛去。
它們停在?計蘭蘅的身邊, 凝起紅中泛黑的靈氣?,注入計蘭蘅體內。還有更?多的靈氣?將他包裹起來。
方才那一道強勢的靈氣?,不僅衝碎籠靈禁法, 還打破各處通道上原本緊關上的門。
道盟之人?衝進來,扶起重傷的夕見。
“盟主,屬下?來遲了。”為首的是一位副盟主。
夕見嘴角淌血,雙眼死盯住高空。
眾人?隨之看去,瞬間呆於原地,目眥欲裂。
這,這——
只見一團黑紅交織的靈氣?升浮於半空中。似繭,靈氣?匯聚成絲,絲絲縷縷、千千萬萬地裹繞著。靈氣?快速流轉,彷彿連空氣?都在?扭曲。
它散發出極為強大的威壓,讓人?忍不住俯首稱臣。
天空中,隱隱凝聚起灰黑色的雲團,黑暗而壓抑。
“鬼王降世……鬼王降世!”
一位道盟的科研人?員,忽然高喊,她兩眼放光,毫無畏懼,滿是癲狂的興奮:“集齊所有的碎片,鬼王就能復活,這是真的!鬼王是真實存在?著的!我研究的東西有用,我研究的東西它是有用的啊!”
劍鈴幾人?聞言,更?是滿目驚懼地看向空中。
“計蘭蘅……”
這時,一隻手,從繭一般的靈氣?團中探出,在?表面劃開一道裂痕。
那是計蘭蘅的手。
幾人?提起的心?就要放下?,而就在?這時,另一隻“手”,也從那道裂痕裡,伸了出來。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手”。
這是一隻森森的手部骨架,表面毫無血肉殘附。
一隻手,一隻白骨,各扒住裂痕的一邊,然後用力地撕扯開來。
裂痕瞬間變大,由?至下?貫穿整個靈氣?包裹的光繭,將其由?此一分為二,兩半碎片化?為靈霧,其中包裹的“人?”,也顯於世界。
“計蘭蘅!!!”
是劍霄在?嘶聲吼叫。
劍鈴被震驚到無法呼吸,鳩池吟和宿玉川緊皺眉頭。
靈棋道盟眾人?又驚駭又懼恐,唯有圍在?中心?的夕見,雙目沉沉。
那是計蘭蘅,但又不是計蘭蘅。
他的頭髮變成血一般的紅色,越近髮根,顏色越濃,如同從頭、從大腦流出的鮮血,將髮絲染紅;雙眼墨綠,毫無眼白,詭氣?森森;一手變成全然的白骨;左胸之上,如同血管衝破面板,匯聚與一點,本是心?髒的位置,外嵌著一顆通紅的晶體。
晶體極致鮮豔,勝過世間最尊貴的紅色寶石,流淌著絢麗而荒唐的光彩。
他從空中,輕輕落地。
純然墨綠的眼睛,讓人?一對上視線,就有種被厲鬼盯上的毛骨悚然。
他轉身,看向姜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過去。
幾人?迅速反應過來,現?在?的計蘭蘅——也許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這個“人?”,是鬼王!
他們迅速飛撲過去。
鬼王的腳步不停,只是那一片黑紅交織的靈霧,忽然原地爆開,炸裂開的震動,將所有人?全部彈開。
“不要!!”
宿玉川后背重重地撞於城牆,又落於地面。他撐起身體,口中含著鮮血,眼睜睜看著那個鬼王向姜允走去。
宿玉川發動棋靈,那瘋狂生長的墨竹,一觸到鬼王的身體,便如沾上劇毒一般轉眼枯萎。
如烈焰燃燒的不死鳥向他飛去,不死鳥在?無形中化?為虛無。
更?不要說劍鈴和劍霄不斷放出的靈氣攻擊。
更?是如雨落湖,消失與無形之中。
“對、咳咳,”那被剛剛的震動打在牆上的科研者,一邊咳血,一邊激動到顫抖地說,“這就是鬼王,對所有的靈氣?免疫,和古籍中記載的一模一樣啊!哈哈哈哈,我不是瘋子,我研究的東西是有意義的,我不是瘋子!”
科研者癲笑笑起來,又驟然恢復冷靜思考的樣子:“不過……”
鬼王終於走到了姜允面前。
姜允半撐起上半身,直直地看著他。
背景是不斷翻湧的烏雲之海,唯一一抹亮色,是如旌旗獵獵飄動般的紅髮。
“計蘭蘅!”靈氣?被化?解,劍鈴被劇烈反噬,吐出一口含有內臟碎片的鮮血,慘烈地呼喊,“醒過來,這是姜雲!是你師傅!!”
鬼王,並沒有任何?反應。
姜允感受到心?髒劇烈地一縮,忍不住就要用手捂上胸口,卻在?同時感受到渾身一輕。一股靈氣?化?成風,將她託舉起來,讓她的視線與一片墨綠齊平、交匯。
在?這雙眼睛裡,沒有情緒,沒有波動,沒有起伏,就像是一個絕對靜止的,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姜允忽然笑了起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下?一瞬,姜允向鬼王飛去,兩人?所間隔的距離驟然縮短。
其他人?還來不及恐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鬼王張開了手,將姜允抱入懷中。
他是比姜允高的,此刻卻極致地彎著腰,彷彿要把姜允揉入擁抱裡,又彷彿是要用自己把姜允全部遮擋住。
如一片黑色的山川,裹覆一枚白色的雪花。
“師,傅。”
喑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儘管聲音如同在?喉嚨裡被擠壓,顯出過度失真的音色。
但姜允聽了出來,這是屬於計蘭蘅的意志。
這不是鬼王,而是計蘭蘅。
姜允知道,計蘭蘅雖然看上去抱得用力,但動作還是那麼剋制,他甚至沒有將那隻白骨之手直接勾摟她的腰,只是虛虛一環,像是不想弄疼她,也像是自卑地刻意藏起非人?的部分。
她說:“我在?。”
計蘭蘅輕輕地“嗯”了一聲。
“抱,歉。”
姜允正?要說話,忽然感覺到不對:“計蘭蘅?邪眼?你們——”
原本那將姜允微微托起的靈氣?消失,姜允的腳尖貼至地面,但摟抱住她的人?,卻像是被抽走靈魂一般,頹然地要向下?倒去。
姜允連忙環攬住對方地腰身,“計蘭蘅!邪眼!”
沒有聲音再來回應她。
姜允將計蘭蘅放平,發現?計蘭蘅的眼睛,安靜地垂閉著,彷彿睡著了一般。
姜允一遍一遍地呼喚,都沒有辦法將他喚醒。
“邪——”
姜允的聲音陡停,因為她終於發現?,計蘭蘅左胸上的那一塊紅色晶體,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灰暗如塵埃。
姜允下?意識地捂上心?髒的位置。剛剛嗎,在?與計蘭蘅和邪眼擁抱時,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注入心?中,是因為這個……
劍鈴幾人?圍上來。
“阿雲,”鳩池吟遲疑地開口,“你徒弟他……”
姜允身形一頓,緩緩地收回了抓握住計蘭蘅肩膀的人?,慢慢站起身來。
姜允所望向之處,夕見等人?一步步走近。
科研者又虛弱又興奮地大笑著:“果?然和我研究的資料一模一樣。這就是強行召喚鬼王的後果?。”
劍鈴一跨步,張開雙手,擋在?夕見等人?面前,“請你把話說清楚。”
那人?把臉湊近,幾乎要貼上來,狂熱的氣?息撲打在?劍鈴臉上:“嘿嘿,你是在?問我問題嗎,你是想知道我的研究成果?嗎?”
劍鈴擋住劍霄要上前一步的動作,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要知道,請告訴我們。”
科研者更?加興奮,整張臉激動到扭曲,渾然是一個科學怪人?的模樣。
“古籍記載,鬼王真實存在?,並且有碎片流傳至今,若能將碎片湊齊,便可召喚鬼王,讓鬼王復甦。——但是,並不是集齊碎片,就一定能讓鬼王真正?地降臨,稍有不慎,就會對召喚者帶來巨大的反噬。現?在?躺在?地上的這個死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劍鈴咬牙:“他不是死人?!他沒有死!”
科研者搖頭:“果?然是沒有脫離情感的低等種族,就是會被非理性因素左右判斷。這個人?,剛剛是把自己作為容器,強行將鬼王碎片的靈氣?匯聚於自身,但這些靈氣?顯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所以?只能算是短暫地復刻鬼王之像、短暫地擁有鬼王的能力,卻沒有將鬼王真正?復活。”
“看到他身上那顆紅色晶體了嗎?那就是鬼王的心?髒,也是鬼王生命的象徵之物,晶體呈紅色,則代表存活;晶體若如失去色彩,就像他現?在?這樣,那便是死了。他在?死之前,把所有的靈氣?都用完了……用在?了你的身上。”
“看上去是很有意思呢,他對你,像是用了一種守護性質的禮讚靈法。”
科研者說到後半句話時,整個人?都要湊到姜允身上,但被劍鈴、劍霄攔住。
姜允放於胸膛上的手,攥得更?緊,在?衣服抓出深深的褶痕。
一個人?的生命,就在?這樣在?話語中,輕飄飄地逝去。
“阿雲……”鳩池吟語氣?複雜地呢喃。
宿玉川垂下?眼,已然是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今天這一出鬧劇,也算是得到了最完美?的謝幕,”夕見優雅地拿起屬下?遞來的手帕,將嘴角的血跡擦乾淨,“謝教授,你今天的正?事,難道是和別人?科普知識嗎?”
那被稱為是謝教授的科研者反應過來,“盟主說的是。盟主,還是按您之前答應過我的,這個珍貴的實驗體歸我的研究團隊所有,對吧?”
夕見點頭。
幾位下?屬走上前,就要在?謝教授的帶領下?,將計蘭蘅抬走。
宿玉川:“站住。”
鳩池吟:“你們這是要幹甚麼?甚麼實驗體?!——夕見!”
“……原來如此。”
姜允緩緩站起身,看向夕見:“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表面裝作對鬼王之物感興趣的樣子,實則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它們收集起來,你想有人?能替你代勞,因為你知道喚醒鬼王的儀式大機率不會成功。”
“你今天的終極目標,從來不是我,而是……計蘭蘅。”
夕見沉默片刻,隨即微笑鼓掌。在?這片烏雲籠罩的空間裡,安靜得近乎窒息,這幾聲輕輕的鼓掌聲,每一聲都清晰可聞,十足刺耳。
“姜雲,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那句話嗎?——我們可以?成為同盟。不論你想不想,我們今天確實完成了一次合作。我今天這個計劃能夠實現?,多虧了有你啊。如果?不是你,計蘭蘅怎麼能心?甘情願以?生命為代價,來嘗試召喚鬼王呢?”
“不過你有一句話說錯了:我今天的終極目標,不只是計蘭蘅,而是計蘭蘅和體內的,鬼王的靈魂。”
鬼王的靈魂。
鳩池吟和宿玉川微驚,劍鈴和劍霄則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姜允:“其實,早在?最開始,在?竊眼道場,在?那個道盟專家問計蘭蘅的時候,你便早就知道真相。”
夕見微笑:“真不愧是姜雲大師,聰明。我說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棋界的所有事情,都在?靈棋道盟的掌控之下?,竊眼觀入海偷偷藏起鬼王之眼,太一風意被鬼王手骨寄生,劍心?刀劍風霜被鬼王心?髒誘惑,玲瓏道場建設於鬼王之腦的屏障之中——所有的一切,我通通都知道。”
這些事情,竟然都在?夕見的監控之下?!
劍心?變了臉色:“父親當年在?心?髒誘惑下?做了那麼多錯事,你全都知道?”
鳩池吟咬牙:“也就是說,你當年是有機會阻攔風意不被手骨寄生的——是這樣嗎?”
劍霄和宿玉川的眼底,也顯出波瀾。
夕見輕輕笑起來:“你們這是把黑鍋推給我背嗎?當然,我當然可以?阻止一切的發生。可是刀劍風霜選擇聽從心?髒的誘惑,風意選擇在?手骨面前許下?貪婪的願望——這些都是我逼的嗎?你們在?怪我之前,更?應該怪他們自己。只可惜,不論是人?,還是妖精,都是偏心?的,沒有辦法正?視所愛之人?的卑劣。”
“但我不同,我可以?承認自己的卑劣,而卑劣和偉大可以?同時存在?。我為甚麼要去阻止他們?這不過是一種自然發展的規律,更?何?況,我需要他們作為我計劃中的一部分。”
姜允已經完全推測出夕見的計劃。
那些鬼王碎片,如果?不以?正?確的方式封印,就會散發暗黑的靈氣?,危險指數太高;而只有經過封印的碎片,才能變得安全。
他們,居然都是夕見的工具人?。
夕見不再說話,而是張開手掌,手心?裡生出靈氣?——高牆之上,若干點忽然亮起,射放出的靈氣?交織匯聚,在?高空中編寫出一個緩緩轉動的靈氣?陣。
計蘭蘅,是這個靈陣的正?中心?。
靈陣的靈氣?強大,擁有改天換日一般的威壓。
姜允喃喃:“鏡弈涅槃陣?”
“不全是,”夕見悠悠道,“這兩個法陣都出自同一個靈法高手的手中,但是微調了其中一部分,現?在?這個靈陣,稱為星落魂寂陣。”
“姜雲,我想你至少知道,計蘭蘅很特?別。只有他能與鬼王之眼相融,讓靈魂承載於他的身體之中;只有他的出現?,才能讓其他三個碎片一一問世,存在?被封印的可能。也只有他,才能讓我可以?徹底誅殺鬼王的靈魂。”
“計蘭蘅的身體,是鬼王靈魂的唯一相適容器,但這個容器,也同樣是禁錮的枷鎖。當計蘭蘅已這種方式死去,鬼王之魂,方能滅戮。”
“不死不滅千年的鬼王啊,”夕見笑起來,“卻要死在?我的手上了。我這個名字,終將被整個棋壇,被整個靈棋的歷史?記住!!”
夕見高舉雙手,大量靈棋順勢釋放傾瀉。
靈陣極速轉動,陣眼中心?驟然墜降一道靈氣?,直指計蘭蘅。
那道靈氣?如劍,帶著鋒利的劍芒,就要貫穿計蘭蘅的靈魂,將其徹底誅滅。
就在?這時,無數道靈氣?匯聚,如一面盾牌,擋住了這道誅魂之劍。
宿玉川、鳩池吟、劍霄、劍鈴,還有——
從桁也、箬華,以?及太一、鶴首、行空道場的幾位座主。
靈氣?先至,他們的身影慢了一拍,一步步從城牆的門中顯出。
宿玉川原還苦苦支撐,到這時,扯出一個笑容:“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從桁也。”
從桁也冷然道:“放心?,就算死,我也會和你們死在?一起。”
箬華一邊跑到姜允的身邊,一邊喊道:“要欺負姜雲和她的徒弟,也要問問我同不同意!”
其餘幾位座主也紛紛響應。
姜允沒想到,竟然其中還有圖源的身影。
“這裡輪不到你們動用私刑,我不允許你們這樣踐踏靈棋!”
這麼多道強勢的靈氣?匯聚在?一起,帶起一陣狂亂的疾風。
站在?風裡的夕見,卻輕輕搖頭,嘆息:“總有人?看不清大局。諸位,在?你們面前的,不是計蘭蘅,而是鬼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鬼王,我確實有為自己謀權之私,但也是在?為靈棋界剷除異己。各位,請你們睜大眼睛看看,躺在?地上的這具屍體,還能稱之為一個靈棋手嗎?”
“你們,是要做歷史?的罪人?嗎?”
姜允眼神?一凝。
同時,靈氣?之盾有瞬間的晃動,靈氣?是靈棋手的鏡子,如此誠實地反映出了靈棋手心?中,哪怕是眨眼之間的動搖。
於是那道靈氣?之劍,擊穿盾牌,直直刺入計蘭蘅胸膛上的晶體,貫穿胸膛中的心?髒。
……肉身隕滅,靈魂徹底消寂。
就在?這時,烏雲迅速擴張,將整個天頂都籠蓋。閃電幾乎要將整個世界撕裂,隨之而來的驚雷,又彷彿要把世界震成碎片。
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震動。
天與地之間,整個空間如抽幀一般,沒有規律地在?若干角落閃現?出瞬間扭曲。
在?扭曲畫面之上,不過毫秒的時間,能看到奇異的花紋,白色的背景上,幾個黑色的四?邊形幾何?框錯落有致地排列。
……終於,到時候了。
姜允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手腕處那道傷痕,還依然清晰可見,只是原在?其中的禁制靈氣?,已經徹底消失。
天空中落下?的第一滴雨,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手上的這道傷口裡。
多像是有心?之人?,留下?的眼淚。
她仰起頭,感受到幾乎是瞬間下?起的傾盆之雨,灑落在?她臉上。
“我來兌現?我的賭約。”
她說,彷彿是在?與這個世界對話。
“圍棋靈巖,我要挑戰你。”
下?一秒,姜允聽到耳邊傳來提示音:
【叮咚!《祂們的棋》新一話已更?新。】
作者有話說: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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