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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海島連環殺人事件4 神明大人

2026-05-09 作者:橘蠻

第18章 海島連環殺人事件4 神明大人

陳橘三人看上去萬分驚訝。

伊瑞恩:“你不、不是死了嗎?還是我和柯文, 親手把你放進?的密封袋裡,然後?再搬去那個土坑?”

柯文也是有幾分驚嚇。

陳橘漸漸反應過來?:“你是假死。怪不得?, 怪不得?只?有你是中?毒而死,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外傷。所以,你就是那個默默暗中?一直引導我們?的人?蘭茵,你一直都在瞞著我,在欺騙我們?。”

姜允正要回頭看向燕斜月的時?候,對?方也垂眸看向她。

他們?在四目相對?中?, 用眼神交換了一個資訊,看來?這位幕後?組織者,一直都沒有和其他人曝光過自己的身份, 而是用假身份混入九人之中?。

所以, 陳橘他們?在此之前,並不知道組織者的真實身份。

眼鏡女蘭茵大?口喘了一下氣,避開陳橘的視線:“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我們?的承諾、交易,我絕對?不會忘, 等?我離開這裡,我自然會兌現我的諾言。接下來?的事情, 需要你們?幫我拖住——”

“你確定, 他們?能拖得?住我們??”

燕斜月依然站在姜允的椅子?後?,左手按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整個身體微折成優雅的形狀, 頭幾乎與?姜允置於水平線的位置。

金髮男人以一種半包裹的姿態, 將座椅上的青綠色短髮的女人鎖在自己的領域之內。

紫瞳中?閃爍惡意而興奮的光芒。

蘭茵心中?一惴,又下意識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後?者的神色遠不如男人豐富,近乎是面無表情, 只?是有一雙冷淡無情,近乎目下無塵的眼神,看著她。

——不對?。

在這個想法浮現在蘭茵腦中?的一瞬間,陳橘等?人便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癱軟在桌上或地上。

燕斜月嘖嘖地表示不滿,“都說了,我的好搭檔知道你們?要在晚餐裡下藥,她既然能偷偷讓你們?的藥變成無用功,也能自己下點其他功效的藥,讓你們?變成軟腳蝦啊。”

蘭茵咬牙,立刻從手中?掏出一樣東西往地上一扔。

是閃光彈!

姜允閉上眼,一秒後?,她的眼睛上蓋上了一點溫涼的溫度。

她還能感受縱橫溝壑的掌紋,粗糲的槍繭,以及一點點淡淡的糖味。

是燕斜月的掌心。

等?到閃光彈的效用完全消失後?,姜允睜開眼,她的眼睫毛輕刷著蓋在眼上的手掌。

燕斜月把手收回,“沒事?”

“嗯,”姜允站起來?,“如你所想,她確實是要逃走?。”

燕斜月挑眉一笑:“那等?她發現自己準備的逃生工具基本已經被我毀掉得?差不多時?,不知道是甚麼表情。嘖,還真當我被她耍得?團團轉。”

姜允:“她這是要跑去哪裡?”

燕斜月:“後?花園,那裡藏著她給自己留著的逃生工具,是一個牌子?特別貴的海陸兩用車,唉,拆起來?的時?候還讓我很心疼呢,一邊拆,我一邊還在想,按我的工資,要買下同款可得?攢幾個月。”

但姜允知道,燕斜月只?是嘴上說著開玩笑而已,真拆車的時?候,他手上動作大?概是一點沒有含糊。

兩人快步向玻璃花房跑去的途中?,燕斜月還有閒心跟她聊天:“對?了,從你那裡拿來?的那個藥,我當成香薰放在那個花房裡了,她們?現在感覺應該很好吧?”

等?兩人跑到花房面前,就見門大?開著,蘭茵站在中?間,手舉著一杯槍對?準他們?。

“不要過來?。”

姜允看著對?方的槍口,又將視線轉移到邊上的帕拉斯。

後?者被綁在椅子?上,關鍵的地方都被擋在花架後?,只?有架子?間影影綽綽顯出的那一頭粉毛,可以讓人辨認出她的身份。

蘭茵:“退後?,你們?誰都不許進?來?。”

帕拉斯這時?發出嗚嗚的聲音,看上去她嘴裡似乎還被塞了甚麼東西,導致話也說不出來?。

蘭茵咬牙:“你們?,進?來?一個人,我有話要說。”

姜允轉頭看向燕斜月,表情淡定:“你怎麼想?”

燕斜月摩挲一番下巴:“唔,聽?上去很麻煩的的樣子?啊。”

兩人神色自如地交流著,彷彿談論?的是“天氣如何”“等?下吃甚麼”的日常話題。

二人身後?的玻璃花房之中?,蘭茵攥緊手槍,眼睛爆出條條紅血絲:“不要廢話!”

帕拉斯被捆起的雙腳捶蹬著地面,似乎很痛苦。

蘭茵:“我給你們兩分鐘,兩分鐘內,選一個人進?來?,否則我就直接殺了她。”

燕斜月歪頭:“誒,可是他們?這些?人不是本來?就要死的嗎?現在你殺她,還算是幫她忙呢。”

蘭茵懵了一下,“你——”

燕斜月雙手環抱胸前,脖子?左壓,右壓,緩解著頸關節的酸脹,嘴上像是哄小孩一般:“知道啦,好麻煩,那你讓我們慢慢考慮唄。”

蘭茵“嘭”地一聲關上了玻璃門,顯然是被氣得?不清。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裝,夠戲精的,”燕斜月看向姜允,“你怎麼想?”

“你已經決定要進?去,只?是還沒徹底決定,這個人是你,還是我。”

燕斜月笑著點了一下下巴。

“我的答案是,我去。”

“哇哦,那我們?又是心有靈犀呢,因為我也是想讓我去呢。”

“理由也是一樣嗎?”姜允說,“讓我猜猜,你的理由應該是,你覺得?這件事做起來?,只?有自己才能讓你最放心。”

“可以這麼理解吧。雖然我們?都知道她在演,但畢竟裡面還是很危險。”

燕斜月說著,眼神瞥過面前女人的耳廓。

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是剛剛在餐桌上,一枚子?彈擦過時?留下的。

姜允:“我的理由,一半是我稍稍比你更會一點溝通的藝術,我會努力從她嘴裡挖出我們?需要的東西。”

“另一半,燕斜月,我相信你。”

燕斜月表情一怔。

姜允的神色如一潭靜幽的水,表面不起絲毫波瀾。

“我相信你,即使中?間隔著這一座玻璃花房,你也能保證我至少不死。”

片刻,燕斜月哼笑:“至少不死,聽?上去我也不是很厲害?”

“那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嘖,姜法醫,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不是我的隊友,倒是我的敵人呢。”

【那你還真是說對?了。】

燕斜月輕慢的音色,和許久未聽?到的系統音,交織在一起,混入姜允的耳朵裡。

系統終於醒了。

姜允不動聲色:“我賭你貼身藏了一把槍,與?其用它來?和花房裡的人火拼,不如讓我進?去,你用它來?找準時?機,一槍爆頭。”

燕斜月沒有否認槍支的存在,而是問道:“你相信我的槍法?黃橙他們?都沒見過我開槍。”

姜允卻說:“你應該知道,一般狙擊手都需要配一名搭檔,一個為他們?觀察周遭環境、清楚狙擊視野的觀察手。”

她拿出兩個看著像是銀質耳墜一般的東西,一隻?利落地戴上自己的耳朵,一隻?本來?要遞給燕斜月,見對?方不接,乾脆墊起腳尖,將另一隻?也戴上他的耳朵。

燕斜月的耳朵上沒甚麼肉,可以清楚地摸到皮肉下的耳骨組織。

摸著,反而比他的手還熱幾分。

銀色的裝飾物,隱入他金色的頭髮裡。

“我來?報方位,我會告訴你,該往哪一點開槍。”

“燕斜月,我來?做你的觀察手。”

-

“開門。”

蘭茵將嘴唇抿平,開啟門。

是那個青綠色短髮的女人。

“你——”

姜允像是沒聽?到蘭茵的話一般,平靜地向著帕拉斯走?去。

“站住。”

姜允回頭,“我身上沒有任何工具,更不要說槍支,我對?你無法造成任何威脅,我只?是想來?和你說說話。”

蘭茵的其中?一片鏡片上佈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她拿著槍,手微微顫抖著,對?準姜允。

姜允坐下,與?帕拉斯保持著兩臂的距離,“你也坐,這麼站著應該很累。”

“……”

蘭茵整個人都如一張繃緊的弓,沉默片刻,終究是坐了下來?。

“你剛剛說你想和我說話?我沒甚麼想和你說的。因為我和你們?這些?天之驕子?,或者是白塔人的鷹犬,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姜允:“你對?塞恩這些?白塔人有很強烈的恨意,你希望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是嗎?”

“他們?不應該這樣嗎?這個世界沒有公平,也沒有正義,人一生來?就彷彿被劃定了命運,他們?是人,我們?只?是用來?供他們?玩樂的玩具,用來?讓他們?食用的食物,用來?報廢的垃圾。”

“但是高貴的白塔人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會因這些?低等?垃圾而死。”

姜允:“所以,你想要有正義,想要有公平,最後?,你認為你靠自己完成了這一切。”

蘭茵的呼吸漸漸平和下來?,扯出一個笑容:“自己搶來?的公平,你覺得?還能叫公平嗎?如果不是你們?聯查隊,不,如果不是這群人命不好,如果他們?生來?就是白塔人,何必需要去費盡周折,為自己討來?一個公道。”

姜允沒有被蘭茵強烈的情緒影響,平靜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不遲到的正義,是不分三六九等?的眾生平等?,或者,這些?東西沒有也沒關係,如果命運可以重來?,你相信,他們?更願意會帶著想保護的人,離那些?白塔人遠遠的。”

蘭茵沒有聚焦地盯著遠方,似乎是在懷念著甚麼人,最後?她伸出手,蓋住了自己的臉,悠悠地嘆出一口氣。

彷彿將胸口剖開一個大?洞,讓破舊的靈魂都飄逸出來?。

“你說的對?,我沒有那麼偉大?,如果我可以預見命運,或是讓時?光重來?,我一定不會讓我們?所有人經歷這一切,我們?要躲起來?,躲過命運的圍剿。”

兩人之間沉默了很久,蘭茵轉過頭看向姜允,語氣變得?平和許多:“你為甚麼不問我,讓你們?選一人進?來?的原因?”

姜允:“我確實對?此感到好奇,但我不知道,問了你,你會不會回答我。而且,我想也許你比起被提問,更想多說一些?你想說的話。”

“……你說的對?,我叫你進?來?,可能就是想和你說些?故事。你和你朋友推斷得?很精彩,不過還有更多的細節,你們?大?概是想不出來?的。”

蘭茵露出複雜的笑容:“在這個世界上,凡人沒有權利審判白塔,也就是沒有權利審判被白塔庇佑的人。但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人不可以,但神,可以。只?要我成為神,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作為神,我和凡人做了一個交易。”

“凡人為神獻出信仰,而神替他們?完成正義的審判。”

姜允敏銳地抓到了那一點讓她心尖發出戰慄的不對?勁,“你是說,那幾個白塔人,都是所謂的神殺的,陳橘他們?,其實沒有動手。”

蘭茵輕輕地點頭。

姜允突然覺得?心臟被劇烈地收緊,像是被一條帶著酸澀的荊棘懸繞在高空。

“那自殺——”

“你應該猜到了,”蘭茵露出白紙一般的微笑,“我告訴他們?,他們?計劃採用何種方式自殺,身為神的我,就會同樣的方式對?那些?畜生降下神罰。”

心臟猛地墜落,同時?耳邊通訊器裡傳來?的燕斜月微微加重的呼吸聲,如同呼嘯而過的風。

“你大?概很難想象到那樣一個場景,一群人臉上帶著一樣的,充滿絕望和希望的臉,討論?著駭人聽?聞的殺人手法,但實施對?象,卻是自己。像是人間煉獄,又像是天堂。”

“我偶爾也會想,真可悲,已經被這個世界逼成了這個樣子?,卻還是不敢親自動手,也許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這群人就被罪惡的鎖鏈留下了深入靈魂的烙印。”

姜允:“所以,他們?有留下很多讓你有觸動的回憶?”

蘭茵閉上眼睛:“我直到今天還記得?,路維是第?一個確定好自殺方法的,他那個時?候似乎笑了,又好像哭,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他以為沒有人聽?見,但我聽?見了。”

“他說,死,會痛嗎?”

“他似乎很迷茫,但很快地,他就不再迷茫,還大?聲地說,他要讓那個人,很痛、很痛。當我動手把那個白塔人殺掉的時?候,路維看著那顆滾到腳邊的頭,瞪大?了眼睛,眼淚流下來?,滴到那個人的眼睛裡。”

“那種畜生,大?概是這輩子?唯一一次眼睛裡盈滿如此真摯的淚水。”

“還有陳橘,在人生被毀掉之前,她是一個靠賣酒生存的人。所以,她選擇的方法是用開瓶器一點一點卷插入胸膛,把那顆心臟生生地剖出來?。陳橘是那群人裡唯一一個全程都很冷靜的人,幾乎像是沒有情緒。”

“但在我用那套手法把那個人殺掉的時?候,陳橘笑了。她說,這個人的心臟被生剖出來?的一瞬間,好像是酒塞被拔出瓶口,還有啵的一聲,真難聽?。她還說,這個人現在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沒有了心還這麼動來?動去的,真噁心。”

“還有,幾乎每一個人都對?我說,謝謝,還說他們?一定會遵守約定,在島上把這一齣戲演好,然後?完成自殺。”

姜允:“如果替他們?殺完人,他們?最終卻沒有遵守約定,那你會怎麼辦?你身後?的組織,會幫你處理這一切嗎?”

蘭茵緩緩地睜開眼睛:“用不到。因為他們?不會背叛,不會反悔。他們?都是一群沒有命運的人,他們?的命運本就微渺,現在又獻祭給了我,活下去對?他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姜允的眼神裡似乎藏著無盡的慈悲,近乎於嘆息一般地說:“你的仇人在死掉的時?候,你是甚麼反應?”

蘭茵:“我以為我會很痛苦,但沒有,就好像是原來?吃了一堆玻璃到胃裡,每走?一步就能感受到玻璃鋒利的邊緣再劃過我的胃,似乎劃穿了它,再流到我身體裡的各個角落。當那個人死的時?候,那些?玻璃瞬間化解為沙子?,堆積到我的腳底,又升飄到我的頭頂。”

“整個世界在顛倒,我的思緒很混亂,唯一有一點我很確定: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姜允:“你為自己選擇了甚麼死法?”

蘭茵恍惚道:“用渦硫素,從四肢開始,將他活生生地,慢慢地溶解掉,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一點點地消失。我也會這麼死。”

“你會很痛的。”

“我,不在乎了。”

蘭茵說完這句話,閉上眼,又猛然睜開,愣愣地看著姜允。

她終於反應過來?,姜允剛剛一直是在給自己設套,就是為了套出自己的破綻。但她反應過來?得?太遲了,對?方已經成功了。

此時?此刻,姜允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情緒。

和她身後?,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一樣。

一直低著頭的帕拉斯不知何時?將頭抬起,再不見一點驚懼,無悲無喜地看著姜允的背影。

“看來?,你的神讓你來?偽裝她的時?候,培訓得?還不夠到位。”姜允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蘭茵 說完這句話後?,便轉過頭,和帕拉斯四目相對?。

“所以,帕拉斯,”姜允覺得?自己的語氣裡沾染了一點燕斜月的特色燕式嘲諷,“我也要尊稱您一聲,神明大?人嗎?”

作者有話說:

其實很多人最開始就猜對啦 就是粉毛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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