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島連環殺人事件5 死都不會忘記你們
“我們拿兩張紙, 一起在紙上一起寫下對方的名字,如何?”
兩張紙翻轉過來。
「粉頭髮」
「帕拉斯」
姜允看著兩人的答案, 心道她和燕斜月的看法一樣,都認為?幕後組局之人是帕拉斯。
只不?過……
燕斜月這家?夥,居然寫下了?粉頭髮這樣的答案,他?不?會比自己還記不?得那群人的名字吧!
那他?剛才在寫之前?,還問她是不?是把那十個人的名字都記住——
哦。
感情是替他?自己問的。:)
聽到燕斜月問起自己懷疑帕拉斯的原因?,姜允回答, 是狼人殺。
“這是讓我最開始懷疑帕拉斯的地方。因?為?,帕拉斯扮演的角色,是上帝。”
燕斜月挑眉, 不?用姜允繼續說下去?, 就懂了?她的意思?。
將島上的一切儼然安排成一場巨型的真人劇本殺,可以看出幕後組局之人有多麼強的控制慾。
在對方的心目中,島上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自己就是上帝一般的定位。
這樣的人, 會在自己寫下的劇本里,把上帝這個角色讓給別人出演嗎?
雖然或許一個遊戲身?份看似不?起眼, 但恰恰能反映一個人內心不?加掩飾的潛意識。
諸如此?類的細節, 其實還有很多,都非常瑣碎且細微,藏在各處細節裡。
當姜允覺得帕拉斯十分?可疑,再將漫畫新?一話仔細地看過一遍, 把那些細節深挖出來, 才是徹底地確定帕拉斯的身?份。
而燕斜月作為?深入其中的親歷者,怕是也?早就注意到了?帕拉斯的馬腳。
而餐桌上,蘭茵突然出現?。
姜允和燕斜月甚至不?需要刻意地交流, 一個眼神就能讀出彼此?的意思?:帕拉斯的這齣戲,安排得還挺一波三折。
就像許多暴雪山莊模式的推理作品一般,將明面上的兇手?安排成“已經死掉的人”,帶給觀眾強烈的反轉感。
不?過,就這一點,姜允和燕斜月早就猜到了?。
所以姜允才會刻意地在眾人面前?說,要讓燕斜月等人去?檢視那個坑。
想?必那時的帕拉斯只是以為?,他?們二人猜到了?兇手?可能是已經死掉的六人之一,但卻沒有想?到,他?們在她之上,反過來給她演了?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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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詞說得不?錯,和我一樣招人恨。”
姜允從耳機裡,聽到了?燕斜月的聲音。
很輕,帶著微風一般的笑意。
他?又?說:“記得出來之後,告訴我那個粉毛此?刻的表情。”
——這算是,變相地再給她承諾,她一定會活著出去?嗎?
當然了?,姜允面無表情地想?,也?有可能是燕斜月真的就想?要知道。
而且這個可能性好像還更高的樣子。
帕拉斯手?腕一動,身?上原本捆綁的繩就輕易地落下來。
她站起來,對著有幾分?不?安的蘭茵露出一個笑容,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甜膩:“我不?怪你。我們的交易達成了?。現?在,輪到你完成兌現?諾言的最後一步了?。”
帕拉斯將一把刀扔過去?,“渦硫素免了?,自刎就可以。”
帕拉斯的外貌是典型的甜妹臉,像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
只是這麼一張甜美可人的臉,說出這樣殘酷的話,實在是太反差,太割裂。
姜允在蘭茵即將把刀撿起來時出聲:“你想?讓蘭茵此?刻完成現?場自殺?”
帕拉斯:“怎麼了?,這位聯查隊的朋友想?要管一管我們的交易嗎?”
姜允看著蘭茵用略帶戒備的眼神看著,心想?真是諷刺,自己這一個疑似想?要阻止她自殺的人,竟然不?比帕拉斯這個直接讓她去?死的人,更讓她信賴。
“我不?是想?管你們的事情,我只是想?說,別死在這裡,到時候血滋得滿地都是,太難看。還有,你不?想?去?看看那三個人嗎?尤其是陳橘,我想?,如果能在死之前?再見你一眼,你和她應該都會少很多遺憾。”
“你覺得呢?我聽你剛剛說的話,我想?你們兩個人的感情應該很不?錯。”
蘭茵沒有說話。
姜允看向歪頭打量她的帕拉斯:“我不?會管你們的事情,意味著蘭茵在我這裡,是活人,還是死人,都不?重要。所以,她沒有人質的價值。都說神愛世人,那麼高貴的神明,是不?是多一點慈悲之心,讓她的信徒滿足一下最後的心願呢?”
帕拉斯感覺到蘭茵雖然沒有發表意見,但眼神隱隱地看過來。
看來這個姜允確實猜對了,蘭茵還想?再見一眼陳橘。
“去?吧。”
帕拉斯嘴唇一掀,蘭茵便朝外走去?。
她沒有跑,因?為?腹部的那處傷口絆住了?她的動作,只是她的每一步都在盡力走得很穩。
等那扇玻璃門再次關上的時候,姜允剛要回頭,就陡然一驚。
因?為?帕拉斯沒有聲息地瞬移到了她的眼前?。
鼻尖都快要貼上。
頭像蛇一般微微擺動,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姜允後退一步,淡淡道:“太近了?。”
“啊,抱歉,”帕拉斯有些誇張地無罪驚訝,又?咯咯咯地笑起來,“只是你提前?猜出來我準備的舞臺劇裡的最大反轉,所以我對你特別好奇呢。”
姜允:“阿拉克涅島上的一切,對你而言,只是一場舞臺劇嗎?”
帕拉斯:“對啊,難道還能是甚麼啊。我也?沒那麼閒啊,特意精挑細選找出了?這幾個人,幫他?們把仇敵綁起來,再一個個殺掉——哦,多說一句,那群白塔男真的太聒噪了?,簡直比被抹脖子放血的雞還會叫喚,叫得我耳膜都痛了?呢。”
帕拉斯幾乎是眨眼間又?貼上來,將耳朵湊向姜允,“你看看呢,可痛了?。”
“哎呀,如果不?是要在他?們維持著神的架子,我早就,”帕拉斯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一把剪刀下去?,先把他?們的聲帶剪了?,這樣就不?會發出聲音啦。”
姜允已經在心裡作出了?對於帕拉斯的判斷:外表正常,舉止癲狂。
“尚陽的事情,就是我為?這出舞臺劇安排的序曲,把——叫誰來著?噢,燕斜月,把燕斜月叫上島來,讓他?看著一個一個人接連死去?,直到剩下五人,這是開頭與發展;而這出舞臺劇的高潮,我原本的預想?是讓蘭茵假冒我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告訴燕斜月這一切。”
“結尾麼,暫時還沒想?好,因?為?我實在猜不?出來燕斜月對此?會有甚麼反應。小姐姐,你了?解燕斜月嗎?你能幫我想?想?可能,如果真的按我所想?的來,他?最後會怎麼做?是選擇包庇,還是處罰這群被命運戲弄的可憐人?”
帕拉斯深深地皺起眉,顯出一個十分?誇張的可憐表情。
她似乎很喜歡把表情做得外放,帶著一點嬌憨的少女風。但這一層外表就如同虛幻而油膩的泡沫,只是假膩的偽裝。
姜允:“如果你實在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和我現?在出去?,看看燕斜月會對那四個人做些甚麼。”
帕拉斯:“那還是不?啦。雖然我在來之前?,並不?覺得燕斜月能識破我的真身?份,但是波——總之,我做了?一點準備來。出去?和燕斜月待在一起,我可不?能保證我最後可以安然無恙、須尾俱全地離開這裡。當然,燕斜月現?在也?有點投鼠忌器,因?為?他?怕我會魚死網破,所以他?不?敢強衝進來。”
“總之,還是現?在這個距離最好。嗯,比起燕斜月,我對你更好奇。如果真要是死了?,你陪我一起,我也?不?虧呢。”
系統悄悄出聲:【……宿主,這位大機率是組織裡的人,她算是你的同事。】
姜允木然地想?,她倒是想?到這一點了?。
只是又?忽然有點不?太願意相信。
這個帕拉斯看著是有些奇奇怪怪,甚至比燕斜月還奇怪。
#那是真的很奇怪了?#
她好像是跳進真·賊窩了?。
“……尚陽和塞恩的事情,和你有關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對尚陽做出那些事,都是塞恩一個人的惡意,你最多是早就發現?,但放任自流。最後,你只主動做了?一步,那就是讓推了?塞恩一把,讓他?得意忘形到把尚陽推出來,放在世人的眼睛之下。”
帕拉斯笑:“完·全·正·確。你真聰明。要說塞恩那種白塔雞男,是我最討厭的一類,滿口藝術追求,其實腦子裡就是塞了?團稻草,他?也?配談藝術?有本事把那些物種嫁接的手?段都用到自己身?上嘛,那我還能敬佩他?是行?為?藝術的先鋒者。噢,甚至連這種行?為?藝術都是偷學的別人。”
“你說這群白塔裡的雞,怎麼就這麼喜歡做這種事情,把人搞得跟玩橡皮泥一樣呢?”
姜允想?到解剖臺上的尚陽,說:“可能當人得到了?一定的名利、權勢之後,就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主宰別人,就像……神。”
帕拉斯正要眨動的眼睛停下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帕拉斯緩緩地轉過來,與姜允對視。
明明嘴角還帶著笑容,卻顯出一種虛假和空洞。
帕拉斯:“我不?喜歡你剛剛說的話,他?們也?配稱作神?”
姜允:“我沒有說他?們是,這只是這一類人的主觀意願而已。但實際上,我們都是肉體凡胎,剝離塔的掌管,剝離掉所有的外在屬性,我們都是平等的。”
“沒有人是神,”姜允平靜地看著帕拉斯的眼睛,“包括你。”
“我斗膽猜測,你排練這齣戲的終極目的是為?了?燕斜月,就像你說你不?知道結尾會如何發展,這出舞臺劇最大的作用就是動搖燕斜月的內心,讓他?從心底裡懷疑自己不?該效忠聯查隊,因?為?聯查隊也?是在塔的掌管之下。而塔的顏色背後,隱藏著太多罪孽。”
“燕斜月查案,就因?此?而受到許多掣肘,比如有個製藥廠的案子,明明已經把兇手?抓住了?,證據確鑿,卻動不?得對方。不?過你覺得這樣還不?夠,所以你才精心準備了?這樣的戲,要給他?下一劑猛藥。”
“當看到那樣的兇案現?場,一定會想?,究竟兇手?對於死者有多麼大的恨意——當一切揭曉,才會發現?,這不?是滔天的恨,而是死者,也?就是兇手?,無盡的絕望。只能用一命換一命的方式,祈求這個世界能換給自己一點公道。”
“這樣的世界,看著確實是糟糕透了?。”
帕拉斯:“你說的確實沒錯,做了?這麼多事情,我的目的就是要讓燕斜月回頭是岸,聯查隊蠅營狗茍,政府更是蛇鼠一窩,只有我們的路才是他?該走上的正道。”
聽著帕拉斯說話的間隙,姜允抽空在腦內吐槽了?一下:真不?愧是男主,夠搶手?的,聯查隊這邊是最強狙擊手?,反派那邊也?是卯足勁要把他?挖走。
姜允:“但我未必覺得你腳下的這條路就是正確的。如果你真想?幫助那群人,何必讓他?們用那麼決絕的方式自殺。”
“帕拉斯,”姜允念出這個名字,主動向對方走近一步,“或許你不?叫這個名字,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靈魂。在你的內心深處,你和你所扮演的神明形象,相去?甚遠。你真正享受的,是虐殺,比起親手?虐殺那群白塔人,你更愛看陳橘他?們虐殺自己。因?為?那是肉身?與靈魂的,雙重虐殺。”
“本質上,你和已經變成被存在酒桶裡屍體的那些白塔人,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你比他?們聰明一點點,懂得利用人性,僅此?而已。”
姜允的不?疾不?徐地說著,語氣可以稱得上是溫柔,如連綿春雨飄落在窗戶玻璃上,劃出一條條長長的羽絲。
但卻讓帕拉斯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她非常憤怒,因?為?姜允的話,讓她覺得噁心。
這個人怎麼敢,把自己和那群人相提並論。
帕拉斯:“你無知,想?象不?到神的境界,不?必用你狹窄的視線來審視我。”
姜允:“那誰能想?象到神的境界,莉可,還是你們組織裡的其他?人?或者說,你們對這個組織也?有別的名稱代號?”
說著,她輕輕笑起來:“說出來嘛,讓我這個無知的人開開眼界。”
與此?同時,她的耳朵裡傳來男人的笑聲。
或許這麼說並不?準確,應該是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聲音,摻雜著少年的清冽與男人的磁性。
和燕斜月共事這段時間以來,燕斜月雖然總是笑,但大多是帶著很多作秀的意味,很少發出像現?在一般的輕笑,彷彿是自然而然地忍俊不?禁。
“姜昀,”他?說,“我覺得你好像有點和我學壞了?。”
帕拉斯的表情更顯憤恨:“你還真是有點小聰明,都猜到這一層了?。那我警告你,把你的態度放端正,早晚你會明白,【塔】沒有存在的必要,只有【神】才能救世。”
姜允:“我都說了?,你們本質上沒有區別,就像熱武器和冷兵器,都是用來殺人的。從塔變成神,有甚麼意義嗎?”
這句話才是真正點燃了?帕拉斯的怒火。
“你——”
在對方被怒火控制的一瞬間,姜允說:“。”
同時,她偏過頭。
一枚子彈瞬間穿過玻璃,與姜允幾乎是擦肩而過,射入帕拉斯左胸膛地位置。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姜允的手?臂上。
……不?愧是Joker。
絲毫不?差。
在帕拉斯要倒下去?的那一刻,頭頂傳來一聲巨響,玻璃花房的天花板瞬間碎裂。
姜允下意識地抬起手?去?擋,背上被人一攬,帶入了?一個懷抱裡。
是燕斜月。
他?幫她擋住了?漫天落下的玻璃碎片。
但顯然兩人此?刻都沒有閒心去?在意這些,因?為?——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架直升飛機,一人利落地抓住繩子翻身?一躍,一把撈起半躺在地上的帕拉斯。
隨著飛機突然升高,這對人就要揚長而去?之時,那人忽然在空中完成了?一個高難度向後翻轉。
一枚子彈正貼著他?飛去?,大約只差一段指關節的距離,就要射中他?的喉結。
叮咚,甚麼東西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燕斜月那一槍已經射得非常好了?,卻還是差了?一點。
於是燕斜月和姜允只能看著二人揚長而去?。
忽然,被藍髮男人摟住的帕拉斯微微抬出頭,帶血的嘴角牽出笑容:“雅典娜,這是我的代號。我死都不?會忘記你們,下次見。”
“以及,”她一字一句地說,“曙·光·終·臨。”
又?是這四個字。
姜允又?看向空中那個藍髮男人。
他?的動作太快,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他?身?形清瘦而頎長,留著一頭短髮,綴著六條細長的長生辮。
藍髮。
還有——
姜允的視線落下,燕斜月已經將地上的某樣東西撿了?起來。
那時剛剛他?用槍射中,從那個藍髮男人身?上掉下來的。
一枚碎掉的海螺項鍊。
作者有話說:
就這樣漸漸暴露本書的中二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