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島連環殺人事件3 兇手是……!
等到飯菜做好, 燕斜月三人也回來了?。
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姜允和燕斜月簡單地交換了?一下情報。
“我這邊有情況, 但被我制止了?。”
“我也是?,”燕斜月說著,忽然上前一步,撫摸著她的頭?頂,“別動,他們好像看過來了?。”
“……那幾根斷指我檢查過了?, 和我們想的一樣,”姜允一頓,有些冷然地注視著燕斜月的雙眼, “如果一切都和我們所?想的一模一樣, 我們現在沒必要演得這麼真?。”
“順手的事,現在還不到和對方挑破一切的時機,”迎著她的冷眼,燕斜月卻笑著, “現在更等不及的不是?我們,所?以, 麻煩再忍耐一下, 嗯?”
姜允微微移開?眼神,她在燕斜月的語氣中聽?出了?一抹安撫的味道。
他大約,是?真?的在慢慢地信任她,接納她成?為團隊中的一份子。
飯桌上, 穿著藍色襯衫的伊瑞森開?口:“那個, 小島岸邊那艘救生筏,就是?你說的那個嗎?”
姜允見他看向自己,點?頭?:“你們既然已經?看到了?我的船, 就知道我沒說錯,我的船確實漏氣,沒辦法用了?。”
伊瑞森臉色難看地承認,又說:“那艘汽艇安全筏上確實有洞,而且是?彈孔,所?以才瘋狂漏氣的。那個殺人魔,手上居然還有槍。”
帕拉斯尖叫一聲,“怎麼會?可是?之前沒有一個人是?死於槍擊啊!那個人手上明明有槍,卻、卻用那麼多殘忍的手法殺人,他——”
“是?個無可救藥的心理變態,”陳橘冷不丁地接話,眼神漠然,不知道是?在想甚麼,“他在以殺人為樂,他享受著殺人,這種人,死了?以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姜允指尖劃過桌面?,和身旁的燕斜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橘的反應不對。
正常人的反應在此刻應該更偏向於害怕,而不是?像她一樣,平靜地憤怒,彷彿在淡然的表面?之下藏著滔天的恨意?。
姜允像是?沒看出來陳橘反應不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別太往心裡去了?——”
“為甚麼不往心裡去,是?因為我們一定會得救,這個兇手一定會被繩之以法嗎?”陳橘忽然有些諷刺地笑起來,“如果那個兇手要是?甚麼白塔人,我們怕是?會被塞一筆錢,息事寧人。”
柯文:“這個,話也不能這麼說。如果真?是?白塔人……那也是?他們會投胎,他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比我們高貴。”
伊瑞森嗤笑一聲:“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祈禱好了?!祈禱那位像蟑螂躲在角落裡,暗中窺伺我們的兇手,千萬別是?白塔人。”
帕拉斯似乎意?識到大家說起了?一個敏感話題,表情惴惴。
姜允淡然地拿著餐刀,在餐盤的肉排上劃下一刀,“說不定兇手拿著的只?是?□□呢,並沒有那麼大的威力。不過大家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對了?,小樹林裡那片埋人的地方,你們去看過了?嗎?”
柯文撓了?一下頭?發:“也沒看得太仔細,畢竟就算是?用收納袋把他們裝進去了?,但只?要一想到裡面?都是?屍體,還有他們死去時的慘狀,我們也實在不敢細看。”
“來,寶貝,多吃一點?。”
燕斜月忽然出聲,夾了?一些食物送到姜允的盤子裡,裝的像是?一個十佳男友。
他像是?隨口問道:“其實我之前就覺很奇怪了?,那片小樹林怎麼會恰好有一個那麼大的坑,讓你們可以把屍體先放進去的?”
柯文:“這個,我們也沒有考慮過,就是?在島上玩實境大富翁的時候,我正好發現那裡有個大坑。應該是?在我們上島之前就有了?。”
伊瑞森磨了?磨牙,語氣不太好:“那個坑能有甚麼問題?”
姜允微笑:“只?是?隨便問問,我們不過覺得在這麼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出現一個坑,很奇怪罷了?。而且就算是?我們覺得它有問題,甚至是?兇手故意?挖出來的,那又如何?你很替兇手叫屈嗎?”
伊瑞森將手上的餐具啪地摔在地上,“你究竟是?甚麼意?思?!”
面?對著暴怒的伊瑞森,姜允依然保持著冷靜微笑的樣子。
燕斜月方才為了?做戲,手還蓋在她的手上,沒有拿走。
這下,他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因為好戲快要開?場了?,他大概是?想透過這個動作給她一點?鼓勵。
除了?不知道現在在何處的黃橙和林檎,此時此刻,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海島上,她是?他唯一的同盟。
她感受到燕斜月掌心間那一處粗糙的血痂,在她的手背上摩擦。
那是?,她為他包紮的傷。
也是?,她給他留下的傷。
是?她用一枚子彈,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手掌。
雖然沒有傷到手中的經脈,但終究會是?疼的。
姜允記得,在燕斜月處理完傷口後,她問他要不要用一些特效藥,可以快點?讓傷口長好。
這就是?科技發展的好處了?,這樣的貫穿傷,如果用的最?好的藥物,內服外敷雙管齊下,兩?三天就能完全長好,血痂也可以掉落乾淨。
但那時候的燕斜月拒絕了?。
於是?姜允敷藥的動作又微微用了?點?力,讓彼時嘴裡咬著棒棒糖的燕斜月,一瞬間咬緊牙關,將嘴裡荔枝味的糖果都咬碎了?。
但是?他轉瞬又笑起來,“姜法醫,你能不能不要把你對我的不滿,表達得這麼明顯?”
姜允刺道:“想我對你滿意?,可以。作為法醫,我最?喜歡的就是?屍體,如果哪天你死了?,我來當為你第一個收屍的人,那我肯定心滿意?足。”
燕斜月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但也不過一瞬間,隨即嬉笑道:“那我要考慮考慮,畢竟惦記著我屍體的人,可太多了?。”
他看著手上的傷,“可能你覺得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吧。但我就是?想,想讓這個傷口再多留一會兒。”
“因為——”
記憶裡,那個鋒芒畢露的燕斜月,和眼前這個姿勢中透出刻意?的親暱,眼神裡卻顯出全然冷靜的燕斜月重疊到一起。
對方當時的話,彷彿在她的耳邊再次響起:“我要用這個傷提醒自己,還有一個人在等著我,等著我親手收割掉他的性命。”
姜允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心裡,泛起和當時一樣的情緒波動。
是?,滿滿的,近乎變/態一般的興奮感。
——要來殺她,好啊。
試試看吧。
總之,她給自己的角色定位始終是?燕斜月的宿敵,她還沒有和對方玩過實打實的對狙,怎麼會止步於這種小場合中呢。
於是?,她的心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平靜之中。
姜允看著伊瑞森,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隱瞞了?,那個坑,應該就是?你挖的吧?至少,你知道挖坑的人是?誰。”
伊瑞森嗤笑,正要說話,又被姜允說的話打斷:“你是?想用它來自殺嗎?”
伊瑞森愣住,“誰要自殺了?,好端端的,我自殺幹甚麼?”
“真?的嗎?”姜允說著,緩緩站起身,掃視一圈眾人,“我還以為,各位聚到這個島嶼上,就是?為了?來自殺的。”
“你們根本不是?甚麼桌遊同好,而是?一個自殺俱樂部的成?員,相約著到島上來,一起自殺。”
這句話的尾音落在桌上,眾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柯文疑惑:“你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我們就是?來這裡玩桌遊的啊。”
帕拉斯笑起來:“憐青,你這是?在幹甚麼呀,編小說?這劇情確實有些意?思?,大家一起相約來海島上自殺,聽?上去是?一本有趣的懸疑小說,如果出書,我會買的。”
陳橘沒有說話,只?是?拿著刀,一點?一點?地在空盤子上做著切的動作。
姜允神色不變,繼續淡然道:“其他六個人都已經?用自己選擇的方式自我了?結了?,你們四位一直拖著不自殺,是?突然害怕死亡,所?以改變心意?,決定不死了?嗎?”
柯文抿唇:“根本沒有甚麼自殺的事情,那幾個人怎麼會是?自殺,他們不都是?被一個神秘兇手殺掉的嗎?這個兇手到現在還潛伏在這個島上,如果不是?他的存在,我們何至於這麼擔驚受怕的。”
“擔驚受怕?”姜允嘴角帶起淺淺的弧度,“你們真?覺得你們的戲演得很好嗎?如果你們真?的擔心那位潛藏在暗處的兇手,那麼在路維死之後,你們就絕對不敢還分?頭?行動,刻意?地製造出那麼多單獨行動的機會,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這一點?,姜允,包括許多看漫畫的讀者都發現了?。
在與世隔絕的孤島上,一人離奇死亡,在兇手極有可能隱藏在眾人之間,或者是?暗中窺伺著大家的時候,正常人會敢一個人獨自行動嗎?
但那些所?謂的桌遊同好們,膽子卻大得很,拒絕了?燕斜月一開?始提出的抱團提議,非要分?頭?行動,於是?又上演了?那麼多離奇的死法。
大部分?讀者們是?罵這些人蠢,上趕著送人頭?。
有些讀者猜測這群人這麼做是?有理由的,比如他們需要在島上尋找寶藏,並且把這些金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又因為不想其他人來獨吞,所?以才會想要一個人單獨行動,然後再外出尋寶的過程中被兇手殺害。
但姜允卻有一點?微妙的感覺。
她認同這群人並非無故獨自出行,但她卻有個更不同的想法。
他們未必是?被殺。
縱觀漫畫裡那幾個接連死去的人,因為有著死狀殘忍、斷指這兩?個過於醒目的相同點?,讓大家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注意?到,已經?死掉的這六個人,其實死法各不相同,並不像是?一個人做的 。
比如最?先死掉的路維,他脖頸上的切口非常整齊,現場沒有絲毫血汙,擺好的位置嚴絲合縫,可以看出兇手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人,甚至可能有一定的衛生強迫症。
而第二個死掉的人是?在後花園被人生生在身體劃了?一刀,硬生生把臟器拿出來,現場極致血腥,兇手此時又似乎變成?了?一個只?顧著內心發洩的衝動型罪犯。
第三個……
總而言之,每一具屍體都帶留著兇手的印記,而這些印記會暴露兇手的特徵。
六具屍體,六種特徵,對應著六個不同的人。
所?以,便是?六個不同的兇手各殺了?一個人。
會是?六個兇手暗中在潛伏於島上嗎?
姜允即刻排除了?這個答案。
首先是?不現實,其次是?從?漫畫創作的角度來說,沒有必要在兩?話內引出這麼多新角色。
這麼說來,六個兇手大機率就藏在十人之間。
6/10的機率,讓姜允很快地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群人之間並沒有那種劍拔弩張、互相提防的緊張感。
反而是?,自從?燕斜月遇到他們這群人以來,他們就一直有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像是?同盟一般的關係。
不像是?簡單的網友,更像是?在共同守護一個秘密。
姜允看著在場除了?她和燕斜月,還活著的四個人。
柯文戴著一副再普通不過的黑框眼鏡。
伊瑞森穿著的這件藍襯衫,是?某個平價男裝牌子去年流行的爆款。
帕拉斯的穿搭,是?最?近網上正火的“塔前文明千禧辣妹風”。
陳橘脖子上的那條項鍊,是?幾乎每個黑塔區的百元精品店裡,都會售賣的某國際大牌的仿版。
四個人,無一例外都是?普通人。
卻走上了?這條路。
“你們,是?互相給彼此打掩護,甚至搭把手,幫助彼此自殺的關係。”
不是?自相殘殺。
而是?……互相幫助,完成?自殺。
姜允看到陳橘嘴唇一動,平和地開?口接話:“你想問,我這番推斷有甚麼證據?其實沒有必要,因為我說的是?對是?錯,各位心中自由定奪。”
“我想要說的,是?你們為甚麼要大費周章地聚到這裡來自殺,而且還在我們面?前演了?個戲。”
“你們十個人的自殺,和塞恩·甘貝特這些白塔人有關係,是?嗎?”
餐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唯有燕斜月一人彷彿身處另一個空間,神色平靜地吃著面?前的飯菜。
伊瑞森笑了?一聲,隨後是?止不住地大笑。
笑著笑著,他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塞恩那種豬狗不如的畜生,白塔區裡多的是?。他們一個一個的,都把自己當上帝,把我們這些人,當做是?狗,當做是?命賤的東西!”
“你們肯定知道摩恩這個姓氏,現任財政大臣就來自這個家族,全球都有名的政治世家。這樣的家族,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旁支堂親,就能把我們這種普通人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我的妹妹,你知道她被約納斯折磨死的時候才幾歲嗎?十一歲!她連熵考都還沒有參加!!”
這股濃烈的情緒撕碎了?餐桌上平靜的假面?。
柯文的上半張臉還很平靜,下半張臉卻露出一個一個大大的,恐怖的笑容。
“我知道塞恩·甘貝特是?一個標榜自己特立獨行的畜生,他那些狗屁不通的藝術,甚至還都是?從?別人身上學來的。我的哥哥,就是?一個那樣的藝術品,當他承受不住的時候,那群人就把他輕飄飄扔掉了?。”
“用我的生命來換取毀了?我哥哥一生的人去死,我甘之如飴。”
帕拉斯垂下眼眸,語氣冷然:“殺母之仇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陳橘反而是?情緒最?淡然的那一個,“雖然我答應過她,以後都不再抽菸了?……不過,現在還是?會想,如果能點?根菸就好了?。憐青——算了?,你,還有這個男的,用的都是?假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知道阿拉克涅島有一個別名嗎?”
姜允:“不知道。”
陳橘:“像我一樣住在這邊的黑塔人都知道,這座島又被稱為神棄之地。幾十年前,小島因為紡織業而興旺,後來又迅速沒落。再加上多年前那場巨大的地質災害,讓小島周邊的海域變大,更加遠離大陸,所?以人煙愈發稀少,漸漸地變成?廢島,連塔的通訊訊號都覆蓋不到這裡。”
“這是?一座被人、被神都忘記了?的小島。”
姜允接話:“所?以,你們認為在這座島上,最?適合做一些被神不允許做的事情。比如,殺掉一個白塔人。”
陳橘:“誰從?小到大沒有被耳提面?命過,沒有被身邊所?有人告誡過,白塔人天生比你們身份尊貴,他們是?塔選擇的最?高貴的物種。”
伊瑞森適時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眼睛裡佈滿著紅血絲,似乎臨近崩潰爆發的邊緣。
陳橘:“但是?漸漸地,你就會發現這種事情太不公平了?。小到生活水平的差距、教育資源的傾斜,大到一個永遠打不破的天花板——只?因為你生來不是?白塔人,你就永遠坐不到那麼高。”
“大到一個人的尊嚴,一個人的生命,在那一個白塔區的身份ID面?前,脆弱輕薄得像一張紙,輕輕一撕,就碎掉了?。”
“伊瑞森說的很對,那群雜碎,說是?畜生都是?抬舉他們了?。不過就是?仗著會投胎而已。”
陳橘緩緩挑起嘴角,她的眼睛裡盛放著奇異的光彩,耀眼奪目。
“當那個蠢東西被砍掉頭?的時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呢,我看他和我們這些人也沒甚麼分?別,也會死,流出的血也不是?金色的。”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為甚麼會有那麼多斷指了?吧?每一根手指,都是?從?一個畜生手上切下來的。我們約定好了?,自殺的時候,要在身邊放上我們仇人的斷指。”
“因為我們要用靈魂詛咒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姜允抿唇,她確實發現冰箱裡的那幾截斷指都來自不同的人。
此時,這個案件似乎已經?很清楚了?。
一群被白塔人壓迫的普通人,懷揣著強烈恨意?,將十個白塔人帶上島嶼,每個人都會殺掉一個白塔人,切下對方的手指,然後再以慘烈的方式自殺。
暫且先不論?其中一些邏輯還沒有理順的細節,有一點?,或者說一個人,在這個方案裡被忽略了?。
姜允:“我不知道阿拉克涅島又名神棄之地,但是?我知道一件事,這座島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一個人買下,成?為了?一座私人島嶼。這個人,我不認識,但你們應該很熟悉吧。”
“正是?這個人,組織安排了?今天的一切,包括把你們聚在一起,把那十個白塔人綁到島上,讓你們可以手刃仇敵,還有讓你們在我們面?前演戲。”
四個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柯文:“抱歉,在你們面?前演戲並非我們的本意?,我們也只?是?和對方做了?個等價交換而已。”
“和這種人道歉做甚麼!”伊瑞森狠狠地咒罵,“他們都是?聯查隊的人,聯查隊比起那些白塔畜生又好到哪裡去了??他們就是?白塔人的狗,專咬我們這些人!柯文,你不要忘了?你哥哥死的時候,你一遍遍地給那群聯查隊員下跪磕頭?,把額頭?都磕破了?,那群人不照樣還是?沒為你哥主持公道,好聲好氣地把裘禮安那個老畜生給放出去了?!”
“是?我們想要走到這一步的嗎?是?我們想要殺人的嗎?這個世道根本就不容我這些人活下去!”
帕拉斯的情緒比伊瑞森平和很多:“抱歉,騙了?你。但就像柯文說的,我們是?和對方完成?了?一次交易,這是?對方要讓我們做的,我們不能拒絕。”
陳橘緩緩開?口:“我其實不明白,你們為甚麼要來阻止我們?那群白塔人,有活下去的必要嗎?還是?說,就像坊間所?流傳的一樣,你們聯查隊所?謂的守護,不是?守護我們所?有人,而是?僅僅守護白塔人而已。”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四人一怔,向出聲的地方看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燕斜月,施施然地用手巾擦過嘴唇,翻折,再把手擦乾淨。在做著這個優雅的動作的同時,他繼續說:“你們真?的覺得,你們的故事有瞞得很好,把我們騙得團團轉?”
“我的搭檔是?在聽?我講完你們的故事之後,就立刻反應過來:從?來沒有甚麼兇手,一切都是?你們在自導自演,陸續自殺。而我。”
“在你們趁亂砸壞了?我的裝置的時候,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路維是?脖子急速冷凍後,窒息而死。至於砍斷他的脖子,應該是?路維拜託一個人乾的,大概是?柯文?因為你擺放東西的強迫症,還有對衛生的在意?,很明顯——噢,看你這個表情,我應當是?猜對了?。”
“話說回來,你們最?開?始不同意?我所?說的集體行動,我就知道你們身上肯定有貓膩。大概也是?猜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你們是?一個因復仇自殺而聚集起來的同盟。”
“如果我們真?的想要阻止你們,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請把那些不乾不淨的話,對我的搭檔收回去。”
燕斜月看向伊瑞森,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神人,讓後者有幾分?僵冷,而後移開?視線。
陳橘:“既然你們不想阻止我們,何必現在來和我們攤牌?”
燕斜月“嘖”了?一聲,站立起身,走到姜允的身後,兩?手抓住她所?坐椅子的椅背,顯示出保護的姿態:“這個問題應該問你們。前六個人跟倒多米諾骨牌一樣,那麼幹脆利落地紛紛自殺,然後進度就卡住了?。因為你們四個人一直沒有對自己動手。怎麼,自殺到一半,後悔了??”
燕斜月輕佻的話語激怒了?伊瑞森,後者剛要瞪過來,就被前者一個眼神定住。
伊瑞森咬牙強撐:“狗屁,到這份上了?,我們離開?這個島,還有的活嗎?就算是?活下來,那還不如死。”
柯文:“當我們答應這個交易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把生命獻祭給魔鬼了?。”
燕斜月:“哦,那看來你們都是?求死心切啊,怪不得尤其是?伊瑞森,偶爾顯出一點?暴躁,原來是?因為這個。那你們遲遲不自殺的原因是?甚麼?”
姜允感受著身後之人往前傾斜著上身,做出審問的壓迫姿態,然後,他的胸肌隔著衣物貼上了?她的後腦勺。
一瞬間,姜允想燕斜月應該是?愣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與她隔出了?距離。
她接話:“應該是?你們那位魔鬼大人,想讓你們和我們一起吃一頓魔鬼的晚餐吧。”
姜允平靜地微笑著:“怎麼,很驚訝嗎?我們兩?個既然都知道你們在謀劃著自殺,怎麼會對今天這頓晚餐沒有甚麼防備呢?”
“你們也不用再等偷偷下在飯菜裡的藥會起作用了?,因為我已經?把它換掉了?。”
和姜允一起負責做飯的陳橘、帕拉斯臉色有幾分?不好看。
陳橘皺眉,忽然將手邊的酒杯掃下去。
在酒杯落地之前,姜允感到心裡忽的升起一陣警鈴般的預感,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所?坐的椅子向右側歪去,在身體要失衡的瞬間,一隻?寬大的手掌緊緊地握住她的右臂。
同時,她感覺左側有一陣破空之風傳來。
下一秒,一枚子彈釘在了?對面?的牆上。
燕斜月的反應比她更快一步。
如果不是?燕斜月帶著她更快一步轉了?角度,恐怕那枚子彈此刻至少要射進她的手臂。
燕斜月又迅速抓著她的椅子落回到原位,抄起桌上的刀叉如上膛的槍發射子彈一般,驟然紛紛擲出。
一聲悶哼傳出。
伴隨而來的又是?幾枚子彈,但燕斜月就像是?有預知之眼一般,輕而易舉地帶著她躲開?。
最?近的那一枚,幾乎是?貼著耳朵擦過去,穿過了?她的髮絲。
燕斜月一邊帶著她躲閃,還一邊繼續飛出刀叉。
他扔擲的動作快準狠,僅用手腕發力,但卻帶出極致的速度,看上去普通的刀叉,卻用出頂級武器的殺傷力。
從?角落處靈活地翻跳出一個身影,一隻?手死死地掐上帕拉斯的脖頸,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腹部傷口中拔出一把小刀,抵在後者的脖子上。
“放下。”
那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姜允能感受到燕斜月握住她椅背的手用力些許,隨後頭?頂傳來對方輕慢的聲音:
“不過是?一把餐刀而已,何必嚇成?這樣呢。你這樣說的,會讓我以為,我手裡拿著一把衝鋒槍,對準手無寸鐵的你呢。”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姜允都想要輕笑一聲。
這個燕斜月,怎麼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嘲諷一番自己的敵人,真?是?有夠欠的。
不過燕斜月只?是?嘴上不饒人,手上還是?放下了?餐刀。
那人微微鬆開?掐住帕拉斯脖子的手,改用手臂卡住,卻還是?讓後者從?幾乎窒息的狀態中逃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帕拉斯用著如砂紙打磨過一般粗糲的聲音說,“蘭茵,我以為你死了?。”
此刻用帕拉斯當作人質,方才對著姜允和燕斜月瘋狂射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已經?死掉的六人之一,那個口吐白沫,死時臉上帶著詭異潮紅與微笑的眼鏡女,蘭茵。
在眾目睽睽下死去的死人,此刻,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作者有話說:懸疑推理漫,是要帶點懸疑推理的(廢話文學輸出中)
總之 我不太擅長本格推理orz 姑且寫個社會派推理吧(能算是吧……
最近其實一直都在生病,今天感覺病好像好得差不多了,慶祝痊癒,加更一下k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