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 215 章 北地的訊息
在這舒坦的冬日裡, 祝明璃又琢磨起新門?道。
如今秋冬季靠賣羊毛能吸進大筆資金,春夏季靠賣酒賺得盆滿缽滿,可只有這兩樣是萬萬不?行的。
酒這種東西, 遲早會出酒稅, 到時候便?沒?了價效比;羊毛這樁買賣, 也很快就會有人跟風仿製。
她得在田莊的迴圈產業裡, 繼續添一環,拓展營生?。
趁著現在本金充足,想做甚麼都做得起,便?把之前一直盤算的事提上了日程。
手工業有了,食品行業有了, 如今缺的是日化?。
祝明璃之前在東西兩市閒逛時, 便?留心收集了許多訊息,做了調研。田莊每次洗羊毛沉澱下來的油脂, 一直沒?利用起來, 白白廢棄。豬養得好,豬油也是一大來源, 若是做成肥皂, 正好可以利用。
這又是樁瞄準權貴的買賣, 肥皂本身清洗能力不?錯, 更妙的是能加入各種香料、草本植物, 製成不?同功效的肥皂,噱頭十足,技術含量又高, 旁人想模仿也難。
肥皂剩下的廢液,經過反覆蒸餾提取,還能進一步製成甘油。甘油可是好東西, 冬日北方?風燥,市面上那些面脂都是用油脂配些中藥粉,滋潤效果和甘油完全?不?一樣。甘油抹在臉上會有溼潤的感覺,足夠讓人驚豔。
護膚品這東西,向來不?缺噱頭,便?是如今那些面脂,也分三六九等,各種美容養顏的功效數不?盡。所以甘油加上這些功效細分,又是一樁牟利的好買賣。
這些事,沒?有本金時是做不?了的。
如今裝置齊全?,蒸餾提純的器具在酒坊那邊早用熟了,照著再打一套便?是。剩下的,就是配方?。
偏偏在現代那個知識共享的時代,配方?並不?金貴,手搓肥皂和甘油的方?法也不?是秘密。只是系統對此不?好定價,她和系統交涉了一番,最?後?以一塊錢一個的價格,兌換了甘油和肥皂的配方?。
如今她的獎勵就剩下十八塊錢,聽著不?多,可每次兌換的東西都能賺回大用,她覺得夠使?了。畢竟還有那麼多書籍要換,且老指著系統終究不?是事兒,光有知識,得產能跟得上才行。
如今她從權貴那裡瘋狂吸金,再把錢投入工廠擴建,把活計鋪大,把知識傳出去,提高生?產力,這才是最?終目的。
日化?一旦露出苗頭,後?面的錢就更好賺了。精油、唇膏這些,可不?僅僅是女郎們的物件,如今那些郎君們不?僅要愛護頭髮?,還要保持“美髯”,一直都是消費主力軍。
一旦和“體?面”二字沾邊,便?是“人人都有,我也要有”的架勢,賺錢就容易了。
不?過祝明璃倒沒?有太過心急,她如今吸金能力已經夠強,日化?這行只能長線發?展,不?像釀酒那樣能快速上市。
她要有耐心,免得搞砸。至少等羊毛這陣風潮過去,等旁人都開始跟風做毛衣了,她再慢慢把日化?鋪開。
如今她與崔京兆交好,又與公主走得近,倒也不?必太過擔心露富。積累幾朝幾代錢財的世?家權貴多了去了,她這點家當,根本不?算甚麼顯眼的事。
今年冬天雖然沒?有雪災,氣候卻仍不?算好。天冷下來後?,大多數人便?窩在屋裡。
祝明璃便?待在房中,將從系統兌換的畜牧知識一點一點抄錄整理,再教給?沈令姝。閒下來時,便?琢磨日化?產業的事,需要多少人手,要怎麼規劃,需要哪些器具……
沈績便?是在這樣的日子裡,頂著一身風雪進了院子。
他低著頭就往房裡鑽,到了門?口才猛然醒過神來,連忙將頭上肩上的雪拍乾淨,在門?邊烤了一會兒,散了寒氣,才掀簾進去。
祝明璃正伏案寫著東西,沒?太在意他的動靜,只隨口道:“天寒,朝食不?好溫著。今日吃的是餛飩,你?要用膳的時候再讓廚娘給?你?煮,免得涼了。”
說完,那邊卻沒?有回應。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沈績這人,每次回來都是先往她這邊看一眼,換好衣裳後?會立刻出來搭話,今日怎麼格外安靜?
她擱下筆,往內間走去。
沈績已經換好了衣裳,卻只坐在矮凳上發?愣。
祝明璃走到他身後?,喚了聲:“三郎?”
沒?有反應。
她拍了拍他的肩,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起身:“三娘喚我有何事?”
“你?怎麼了?”祝明璃更是好奇。
他平日收拾得規規矩矩,今日竟連衣領都沒?理好。
她伸手替他整理領口,問道:“瞧著你心不在焉的,是北衙出甚麼事了麼?”
沈績搖搖頭,欲言又止,最後只吐出兩個字:“無事。”
祝明璃放下手,微微蹙眉:“咱們夫妻之間,難道還有甚麼事不能說的?”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
沈績立馬改口:“我是擔心三娘聽了憂心。這事我現在說了,也沒?有辦法解決。”他來回踱步,試圖措辭,最?後?道,“聖人一意孤行,非要趁著冬日落雪,北夷想趁亂摸些好處回去過冬時,一舉剿滅,可這如何能成?冬日缺糧,正是拼死一搏的時候,打起只會更兇,如今該休養生?息才是。可朝廷上下勸也勸了,聖人雖未發?怒,卻也聽不?進去。北地那邊一直僵著,折了不?少士卒,世?叔也受了重傷。”
他嘆了口氣,似乎覺著說這些有違素日忠君報國的性子,說完便?有些悔,往床沿一坐,胳膊撐在膝上,手扶著額頭。
“世?叔有舊傷,冬日裡傷最?難熬。”他經歷過失去父兄,實在無法淡然處之。
偏偏人遠在長安,甚麼也做不?了,想遞個信都得快馬加鞭,等送到時,情形早變了。如今細處也不?清楚,兩眼一抹黑,只能自個兒懸心,還不?能露在面上。
祝明璃聽著,腦子裡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碎片漸漸清晰起來。
第一世?這個時候,他們關係很淡,幾乎沒?怎麼說過話,可她記得,就是因為某一年聖人急功近利,讓趁著冬日出戰,某位將軍便?受了重傷。
三年後?一次戰事中,舊傷復發?,跌落下馬,再也沒?挺過來。
她知道這事,還是因為前世?他們雖同住一府,卻形同陌路,沈績下值很少與她說話,冷著一張臉,像個沒?感情的木頭人。
可那一次,他下值後?,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去書房,而是在廂房裡沉思,面上是少有的悲痛神色。
她那時才知道,原來這個冷麵將軍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便?試探著開口:“沈小將軍,你?怎麼了?”
面對她的關心詢問,他似乎很錯愕,張口想說“無事”,最?後?卻不?知怎的心念一轉,變成了:“我的世?叔,待我如父如師,戰死了。”
說完又覺得話多了,立刻收斂了神色。
祝明璃只好道句“節哀”,他便?點點頭,轉身去了書房。
那些碎片模模糊糊的,可此刻聽到“受傷”二字,她立刻警醒起來。
走到沈績跟前,她道:“受了傷可不?能馬虎,定要好生?將養。尤其是那些鎮守邊關的將軍,隨時都要上陣,很難好透。”
沈績聽她這般關心,心裡熨帖了些,放下手,苦笑道:“多謝三娘掛念。只是我人遠在長安,甚麼也做不?了,最?多寫信叮囑,可他們定是不?會聽的。”
他面上的焦慮又重了幾分,祝明璃這才意識到,原來沈績從這個時候便?開始擔憂北方?的一切了。
難怪後?來北地連損兩員大將,聖人點他接替時,他毫不?猶豫便?走了,彷彿一直在等這一天。
而後?他鎮守邊關七八年,從不?回京,看似是對這長安沒?有一絲留戀,其實是對北地掛念太重。
所以那位將軍的殞命,追根溯源,從今日便?開啟了。
其實如今的聖人並非昏聵至極、好大喜功,只是他急於坐穩這個位子,急於在和太后?的角力中勝出,才選了這般激進的法子。
祝明璃勸他:“如今擔憂也無用,只能看顧好眼下之事,其餘的,咱們慢慢籌謀。”
她如今產業剛剛整合,甚麼都才起了個頭,本沒?想著這麼早便?涉足那些事。可見他這般焦慮,總要安撫一下。
她轉身走到櫃子前,取出幾個瓶子,在梳妝檯上一字排開。
沈績的目光追著她,不?知她要做甚麼。
“三郎,這是新做的傷藥藥粉,算不?上奇效,可對外傷有些效用,應當比市面上那些傷藥好一些。”
“我聽你?常說軍中吃緊,別說是藥,連糧草都不?足。便?想著,這些藥興許有用。如今冬日來了,各地商隊進出長安,光是貨棧開出的單子就很多,沈家鋪子裡的貨也跟著賣得不?錯,賺了不?少,這藥的造價比較低……”她拿起最?下等的那瓶,“日後?發?展起來,在這上頭,至少不?必那般拮据了。”
沈績愣愣地看著她,方?才的愁苦早被?驚訝衝散了。
他走到梳妝櫃前,拿起那瓶藥,拔開瓶塞聞了聞。
其實嗅聞沒?有任何辨別好壞的作用,可那熟悉的傷藥氣味,卻讓他心裡莫名安了些。
他緩了緩,似乎還在接受這個衝擊,半晌才問:“三娘是何時開始琢磨這些的?”
祝明璃道:“早就有這念頭,只是一直沒?銀錢、沒?人手。如今一切都好了些,便?有餘力顧及這一塊了。”
沈績不?知該說甚麼才好。他知道祝明璃作為貴婦,嫁給?自己之後?操持家務,已是盡心盡力,她沒?有任何義務為北地的將士考慮,更沒?有義務自掏腰包琢磨這些。那些朝廷命官都沒?做到的事,憑甚麼要求她來做?
可道理歸道理,當真?的有人把這些藥捧到他面前,告訴他北地一直緊缺的東西她能制,不?僅能帶著沈家賺錢,賺來的錢還能投進這些救命的物件裡,他真?的無法拒絕。
他抓著櫃沿,好一會兒才道:“三娘如此大恩……”
祝明璃趕緊捂住他的嘴,笑道:“快過年了,可不?能說這些折壽的話。這也只是試試,究竟有沒?有用,能不?能成,還得看後?續。況且,除了傷藥,還有更緊要的,重傷之後?怎麼處理傷口,怎麼包紮,怎麼止血,怎麼防止潰爛,怎麼剔除腐肉……這些都是要緊的事。”現在傷藥不?足,沒?法送過去,且日後?真?要送,至少還要送急救包、酒精、壓縮乾糧。
這些東西如今都還沒?鋪開,她也沒?細說,只是勸道:“橫豎你?日後?是要回北地的,到時候帶著這些過去,便?是有備無患。”
話說到這份上,沈績再擔憂下去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當真?是走了大運,也不?知上輩子積了甚麼德,才有這般的福分。
他點頭道:“三娘說得是。我在這兒懸心也做不?了甚麼,不?如這就寫信去北地叮囑,再問問近況。”
既已開了口,他也不?覺得再和祝明璃說這些有甚麼不?妥,便?將心裡的念頭都合盤托出:“我如今最?擔憂的還是聖人的想法,他面上不?顯,可我心裡清楚,這回不?僅沒?拿下,還折了人,他定是惱的。便?是這個冬日消停了,來年開春,他定然還想要捷報。”
這下輪到祝明璃驚訝了,她一直覺得沈績是個十分忠君,甚至算得上愚忠的人,前世?種種也印證了這一點。
可聽他這話,心裡分明是有一杆秤的。他原來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甚麼樣,只是沈家世?代忠君,他不?可能違逆,且太后?和聖人之間,兩個非要選的話,他自然選聖人。他忠的不?是那個位子上的人,是家國本身,是如今這個安穩的盛世?。
她忽然有些明白前世?他的所作所為了。
“那你?可曾想過如何應對?”祝明璃放輕聲音。
沈績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咱們夫妻關起門?來說話,應該是無妨的。”他牽著她的手到一旁,二人在床沿坐下,“聖人如今很需要一場勝仗來振奮朝堂、壯我國威,彰顯天子之尊,畢竟他現在……”他含糊了一下,並沒?有提及太后?黨,祝明璃心領神會。
她沒?有細問,他頓了頓,便?繼續道:“便?是明年有暫緩修養的時機,大抵也撐不?了多久。之前連年征戰,實在太耗人耗財,將士兵卒早已精疲力盡,再加上軍餉一直不?齊,很難打。”
按他的判斷,若真?想踏踏實實把銀錢用在軍餉上,讓朝廷真?能意識到軍防的重要性,得等到崔京兆這般清正無私的好官入主內閣,才能扭轉朝堂風氣。所以,眼下他如今只能等。
他說完,忽覺身旁的人鬆了口氣。
他疑惑地轉頭看去,見祝明璃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有些不?解。
祝明璃一直擔心沈績過於愚忠,日後?她和公主走得近,心裡又對聖人有不?滿,兩人或許會有衝突。
如今聽他並非那種盲從之人,她便?也放下心來,笑道:“時機總是會有的,你?如今有太多管不?到的地方?,便?只能管好自己。”
這話說得很實在,沈績點頭:“我與各方?有情誼,朝堂上也算有聲氣,聖人需要這樣一個年富力強的人在背後?支應,我也算得他看重。至少三五年內,我還能再往上走一走,走到聖人近前。”太后?與聖人角力,對沈績是有利的。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可眉宇間的憂慮卻始終散不?去。
這擔子太重了,不?只肩負沈家的榮光,還有北地將士的安危。
未來的路不?易,如何在朝堂風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讓父兄拼死守護的地界安穩……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而他在長安,唯一能說這些話的,只有枕邊的祝明璃。
想到前世?種種,祝明璃輕聲勸他:“無論?如何,總是有些倚仗的。”
沈績搖頭苦笑:“倚仗?你?是說那些功勳麼?我拼命賺來的功勳,在朝堂上那些專弄權術的人眼裡,根本算不?得甚麼。所謂的年少有為,只是北地說得上話,在朝廷中,到底比不?上奸佞之人幾句話。”
祝明璃默然。
他又道:“至於家世?名聲,因父兄鋪路、滿門?忠烈得來的名聲,在外人眼裡確實好看,可也算不?得倚仗,我不?能借父兄的死為自己爭利。”不?僅如此,還不?能墮了沈家的門?楣,要延續這份榮光,就要比父兄做得更好。
祝明璃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那一絲怨氣。
沈家滿門?為保家衛國才投身邊關,數十年如一日守得北方?安穩,馬革裹屍、戰死沙場,可在這朝堂上,在那些庸碌的官員眼裡,他們不?過是“滿門?忠烈”四個字,一個體?面的活招牌罷了。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最?後?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所以三娘,我其實並無倚仗。”
耳邊卻傳來一聲似嘆似笑的聲音:“我。”
他微微一怔,轉過頭,對上祝明璃那雙眼神始終安寧又篤定的眸子。
“嗯?”
“你?有我。”祝明璃對他笑了笑。有她這個知道前世?的人,有系統,有書,有知識,有產業,也不?算自誇,“我可以做你?的倚仗。”
短短三個字,卻沉甸甸的。
命數的絲線將三世?的輪迴綰在一處,而沈績渾然不?覺,只覺著整片天地都在震顫。
耳邊只餘下忽遠忽近的嘯聲,像風雪夜裡盤旋的狂風。
祝三娘怎可用如此冷靜,甚至是稀疏平常的口吻,說出這麼鄭重的話語。
他心口顫動,傳來一種近似畏懼的酸脹。
幾度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雙眼睛裡的認真?,幾乎灼痛了他,讓他不?敢直視,連忙垂下眼。
祝明璃卻還有更深的言外之意。
公主是個慈悲又聰慧的女子,第一世?她或許本無野心,卻眼見坐上那位子的人越來越昏聵,便?也開始籌劃,試圖力挽狂瀾。
而當時,即使?到那般關頭,公主仍有餘力將本該死在牢中的沈績救出來,如今離那場劫數還早,可公主已願暗中插手,讓那些有真?才實學卻不?得賞識的官員得以拔擢,神不?知鬼不?覺的。
這樣一個聰慧又仁厚的女子,該不?會拒了沈績想去北地扛起那片天的意願。
前世?她能救沈績出牢,這一世?也能送他去真?正該去的地方?。
命運就是這麼奇妙,一環扣一環,冥冥中開始轉動。
公主滿足了沈績的心願,沈績日後?也能夠回報,幫她守住她第一世?披甲上陣、拼命守住的家國。
說完那句話,久久沒?得到回應,祝明璃從思緒中回神,才發?現坐在一旁的沈績垂著頭,雙手擱在膝上,手背青筋凸顯,微微顫著。
她想,沈三郎當真?是被?朝堂那些烏合之眾氣得不?輕。
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燙得厲害。
她輕輕嘆了口氣。
卻聽沈績用顫抖的聲音喚道:“三娘……”
祝明璃一怔,還未反應過來,沈績那雙滾燙的手已捧上她的面頰,剋制不?住地吻了下來。
祝明璃在一片眩暈中才明白過來,沈三郎不?是氣得不?行,是心動得不?行。
人在愛意洶湧時,是無法剋制的,身體?發?燙,腦子被?抽空,連呼吸都艱難。
沈績本就生?得高大,控制不?住力道,祝明璃輕輕鬆鬆便?被?帶倒。
他天旋地轉,昏了頭:“璃娘……”喚著只有他才喚的奇怪稱呼。
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時,他才終於離開,將臉埋在她肩窩,彷彿連神魂都在震顫。
祝明璃整個人被?他的氣息籠罩,甚至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
她想,前世?的自己怎麼就以為這是個冷面冷心的木頭人呢?明明熱得快要將她燙化?了。
她胸膛起伏著,道:“你?去梳妝鏡前,開啟那個匣子,裡面有羊腸套。”
沈績也沒?有緩過氣來,卻立刻聽話地抬頭:“羊腸?”
祝明璃:“嗯。你?拿到了,便?知該怎麼使?了。”
不?知甚麼時候,雪又下大了,撲簌簌砸在簷下,掩蓋了屋內一切聲響。
……
祝明璃靠在沈績懷裡,聲音有些啞:“天寒地凍的,沐浴也不?便?。”
沈績親了親她的發?頂:“我去燒炭盆,讓人備水。等沐浴間暖和了,你?再去。”
祝明璃輕笑一聲,拉住他。
沈績正要起身的動作頓了頓,掩不?住地欣喜:“還能再來一回?”
祝明璃笑了:“今日夠了。”武將的體?力確實充沛得很,“我的意思是,再歇一會兒。”
沈績也不?失落,重新窩回來。
來日方?長。有祝明璃在身邊,他心裡便?極其安定,彷彿千難萬阻,也能闖過去。
祝明璃把方?才沒?來得及說,就被?他以吻打斷的話說完,繼續道:“三郎,若是想回北地建功,便?要早做準備。”
沈績點頭:“明白。”
“你?盡力,我也盡力。”
沈績低頭看她:“三娘打算?”
祝明璃笑道:“我覺得公主是個善心人,又能在御前說上話,日後?說不?定能幫上一把。”
沈績有些驚訝,也有些恍然:“確實是。”他又親了親祝明璃的發?頂,“那便?要勞煩三娘了。”
祝明璃無奈地按住他:“這樣或許便?能快些,說不?定五六年,甚至三四年,你?便?能回去了。”
她一向是個有章程的人,既然兩人認定了往後?要走的路,便?連年月也開始籌劃。
聽她這般說,沈績越發?覺得心裡安穩。
他道:“路已定,往後?便?甚麼都不?怕,只管朝著那處行去便?是。”
“咱們一道努力。”祝明璃補充道。
沈績沒?忍住,又親了親她的發?頂。祝明璃笑著躲開,使?喚他去給?自己拿衣裳。
屋外的雪,不?知甚麼時候停了。
天地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寒氣中,唯有室內,溫暖安寧。
無論?未來如何,有人相互扶持,不?再踽踽獨行,便?能算坦蕩前路。
作者有話說:長安的內容就到這裡了。
接下來按原計劃,是時間大法說去北地怎麼了,未來的政變甚麼結果。
但有很多讀者說想看北地細化的基建,所以這幾天都在糾結,但要收假復工了一直焦慮,腦袋一片空白
所以請假一天看看能不能琢磨出個大綱,琢磨得出來就繼續寫不敢畫餅,只能說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