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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祝清送來好訊息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190章 第 190 章 祝清送來好訊息

次日, 隨著作坊每日送貨的驢車進城,莊上的信也一併送了過來。

一聽信來了,祝明璃立馬放下手頭的事, 趕緊接過, 然後便露出了和阿青一樣的驚訝神情。

那執事竟為?省下一枚銅板, 硬是徒步走回去了, 還是帶著個小沙彌的情況下。

她?談完合作後,並沒?有立刻砸錢,先讓寺中眾人過上莊上那般安穩的日子。因為?若只是為?施善,大可徑直捐錢,不必以合作之名行事。

她?還是按照幹活給工錢的觀念來對待寺中人的。但即使這樣, 因為?要讓執事進長安賣酒, 她?也是預支了工錢的。

哪曾想,對於許久未見錢財的執事而言, 這筆錢來之不易, 萬萬捨不得用出去。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往後有了東家, 寺中上下生計本不必再愁。

再繼續往下讀信, 看?昨日售酒的情形, 更令她?詫異。

竟然只售與了兩位客人, 其?中一人還將餘酒盡數包攬了。

祝明璃一時不知這是好是壞。好的一面, 說明先前小範圍試水確實有成效。當然,也有可能是遇上了懂酒識貨的客人,一品便知是難得佳釀, 當即全數買下;壞處卻也明顯,這般賣法,聲量終究有限, 不知能否起到宣傳的效果,教人知曉這酒出自?山寺,可去廟中購得。

聲量越大,來客才會越多?,她?才能早些回本,寺中困境亦可儘早緩解。

如今存貨壓著,新酒正在加緊釀製,唯有這頭一步走穩了,往後方可快速鋪開她?的賣酒大業。

正思量間,賬房那邊理清了這些時日的修葺開支,將賬簿送了過來。

也難怪一向沉著的祝明璃都有點著急,畢竟修繕寺廟所費不少,尤其?在這年月,興土木本就是極耗錢財之事。

縱使她?對自?己的營銷策略頗有信心?,可做生意的人,盼著早日回本總是難免。

然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即便想快些見著銀錢入庫,也只能耐心?等候,但願那兩位買酒的客人皆是性情爽朗的,愛與人分?享新鮮事的性子。

前腳剛遣人送信給阿青,後腳又?有婢子持信入內,稟報道:“娘子,有祝府來信。”

手頭營生多?的好處,此刻便顯了出來。要照看?的生意不止一樁,很快便能轉移注意力。

兩位兄長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當然,這不是說他們倆人嘴不碎,實在是因為?若是寫?信來閒話,小妹多?半要疑心?是否近來寫?書鬆懈,需要再加些強度,所以非正事,不來信。

接過信封一瞧,來信者竟是寡言的祝清。

祝明璃更覺得意外,她?原本還猜測可能是祝源寫?書壓力大了,憋不住來找她?這主編訴苦排解。

她?連忙拆開信。

祝清寫?信,和他本人風格很像,簡明扼要,只說:上回小妹交代的尋人之事,已有眉目。

他依著祝明璃早前的安排,請了幾位鬱郁不得志的舊友至酒肆小酌。

許是上回喝酒談心?,暢言實務之難太觸動心?腸了,這回幾人一落座便問:“可有佳釀?”

祝清“公?款吃喝”,當然道:“自?然!”

一上酒,幾人發覺酒味不如上回濃烈,都略覺悵然。

不過有酒喝就不錯了,眾人很快進入狀態,祝清順勢對鄰座道:“我聽陸兄所言,字字皆切中要害,不該只在這小小酒肆中空談。陸兄在地方多?年,實實在在攢下許多?經驗,幫了許多?百姓。或許百姓未必知是陸兄在背後出力,可他們日子確確實實好了,這便是做實事的必要。”

那陸姓友人只當祝清是為?他抱不平,忙擺手道:“我知二郎好意,然而我做這些,從來不為?求名。讀書時的初心?,不就是為?百姓做些實事麼?便是有朝一日能升遷,也是想站得高些,好多?砍掉些腐弊無用之事,讓好事、正事能推行下去。”

祝清心?念一動,問道:“那若是有個機會,能讓陸兄將這些年的實務經驗講與更多?人聽呢?”

對方立刻應道:“你是說還有更好的酒宴?那我定要去喝一遭!”

祝清失笑:“非也。是說講給些學子聽,他們日後總要出仕,或為?官,或做幕僚,總免不了接觸形形色色的實事。在這些事上,陸兄是最明白的,光讀書,難有真?經驗。處置實務、解決百姓所需,那些細枝末節、上官不看?重的地方,往往才是緊要關頭見真?章。這些心?得極為?寶貴,陸兄若不介意,我盼能有更多?學子聽到,往後到了任上,能做更多?利民之事。”

酒雖不甚烈,卻也飲了不少。

陸姓友人暈陶陶間,一時想不明白祝清哪認識的學子,更不解學子們為?何要聽自?己這多?年未得升遷的“庸吏”之言。

但此等好事,他自?然是願意的——能踏實幹事這些年的人,本就不是藏私之輩。

祝清一席話,確實是說動了他。

他便問:“那在何處相見,莫非又?是酒肆?”

祝清便報了閱覽院的地址,解釋道:“對面有間書肆,宅前種了一棵極大的老槐樹。”

對方點頭,也未細問,只當是哪位與祝家沾親帶故的後輩進長安求學,賃的民宅。

祝清這素來交友不問門第?官階的性子,知曉自?己在實務上有些心?得,便想為?後輩牽線,讓大家聚在一處說道說道。並非甚麼大事,他欣然應了。

祝清辦成此事,大鬆一口氣,心?想總算能給小妹一個交代了。

他編纂的算術冊子一直卡著,小妹讓祝源審稿,可祝源實在理不清複雜算學,看?得一個頭兩個大,氣得祝清改了又?改,至今仍未呈上一版像樣的。

如今這事定了,想必小妹能開心?些,她?若開心?,他自?然也高興。於是便大方地讓酒肆再上幾瓶好些的酒,添了幾道硬菜。

一行人吃吃喝喝,直聊到盡興方散。

祝清爽利地結了賬,這倒不似他平日作風,反更像祝源的做派。

他們這一群人用飯,向來是湊份子的,畢竟多?年未得升遷,長安居、大不易,用度難免緊巴,都是實誠人,從不充那闊氣場面。

那陸姓友人見狀忙攔:“二郎這是作甚,這許多?錢你獨自?結了?在我面前不必硬撐。”

祝清卻面色如常:“陸兄不必擔心?。”說罷掏出錢袋,嘩啦啦將錢全數付了,瞧著一絲肉疼也無,全然不似當年那個拮据的祝二郎了。

對方一時愕然,暗想他這清水職位也撈不著油水,莫非是別處得了財路?轉了幾轉,怎麼也想不到這錢竟是自?家小妹帶著他們兩兄弟寫?書掙來的。

*

祝明璃見祝清來信,自?然歡喜,當即吩咐書肆掌櫃著手預備。

這類講座,斷不能隨意讓人進來便開講,總要好好佈置一番:先得貼出告示,預熱幾日,定下講題,讓學子們心?中有數;再估摸人數,安排場次,備齊場地、茶水、飯食乃至記錄之人等等。

雖不難,卻需細緻,畢竟是頭一回辦,總是希望無論來講者還是聽者,皆能覺著妥帖,真?有收穫。

書肆如今辦這類活動已是熟手,很快便將事情歸置妥當。

學子們還沒?從先前的送別會餘韻中回過神來,正是埋頭苦讀、渴求實務知識的時候,便見書肆又?出了新花樣。

閱覽院中央立了塊木牌,與早前宣傳研討會時一樣的手法,寫?明:將邀請有十九年閱歷的實務官親臨書肆分?享心?得。

單這一行字,已足夠引得眾人譁然。

先前他們討論實務,雖也博採眾長,力求落到實處,心?裡總歸有些發虛。畢竟未經親身?歷練,縱使寫?出厚厚一沓對策,萬一真?到了任上時,發現?與所想全然不同,又?該如何?

做庶務這一項,最難傳授,多?半靠上官提點或自?行摸索。更何況如今學子多?以讀書做文章為?重,肯在實務上花精力的少之又?少。

多?虧書肆閱覽院讓他們下學後有地方溫書自?習,幫他們提升了專注度,刊印的探花心?得等書又?讓他們提升了效率,如今才有餘力關注這些日後用得上的學問。

於是眾人皆感嘆,書肆當真?貼心?又?周全,人脈還廣,這等人物也能請來!不知要費多?少工夫打點……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這還未完。次日,那木牌上又?添了一行字,卻是講題。

這便是祝清接到回信後,立刻與酒醒了的陸姓友人商議定下的。

那陸友人本覺著不過是與三兩後輩隨便聊聊,何須定甚麼題目?但知祝清性子嚴謹,要讓後輩們早有預備也是常理,便隨口提了幾個。

祝清依他這些年在任上所經之事,擇了最切要的兩則,列為?正題,餘者備選,一併寄予祝明璃。

祝明璃一瞧,前兩個一個是先前書肆討論過的,另一則卻是她?未曾想到,卻極其?實用的切入點,便定下這兩題。

第?一條是為?了溫故知新,請講者以親身?經驗,評點學子們平日討論中哪些確能落到實處,哪些偏於空談;第?二條偏向於庶務處置要訣,專講那些實實在在的辦事門道。

自?書肆流行起打卡以來,每日閱覽院皆坐得滿滿當當。

眾人很難不見到大字報宣傳。這般層層遞進的預告著實少見,簡直吊足了胃口,一時之間不像在等研討會,倒像是盼著甚麼盛會。

因而熱情越發高漲,連帶著國子監內,無論國子學還是太學,皆有學子交頭接耳議論此事,儼然成了近來枯燥課業中一大盼頭。

第?三日,木牌上又?添了數行,這是祝明璃模仿“專家講座”的海報,列了講者曾於何地任職、經辦何事。

未寫?明官職,卻詳述其?具體經手的實務。因為?如今官職體系繁雜,未出仕的學子未必熟悉具體情況,與其?羅列官銜,不如直接道明做過哪些事。

況且祝明璃本就不願以官階論人,越是基層官吏,所接觸的實務往往越紮實,往上去則多?為?管理統領了。若無紮實根基,難為?良吏。

當然,那些官階顯赫的,也沒?法請來書肆做講座。所以只寫?實事、列經驗,反倒更顯分?量。

學子們圍在牌前細看?,有人驚歎:“竟在地方幹了十五年又?調回長安四年!當真?閱歷豐厚。”

更有細心?者道:“等等,這段記述瞧著眼熟,莫不是《文萃報》實務版登過他的事?”

這一提,旁人也回想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將那期內容拼湊了個大概。

便有學子去尋掌櫃要那期《文萃報》存檔,奈何份數有限,一下子便被借空。

還有人掏出自?己手抄的冊子,按著期數翻到那一頁,舉給旁人看?:“瞧,是不是一模一樣?”

這下,眾人對這位來講者更是好奇。若只聽官職,或許不覺得如何,可曾經從報上讀過其?事,便覺得十分?親切,彷彿早已經過他的隔空指點,如今竟能親自?見到,不免激動。

連沈令文也在章二攛掇下,想來問問祝明璃具體安排。那人何時來、講多?久、是何形式,好教他們早有預備,免得到時候光顧著記錄,反倒漏了要緊處。

不過走到三房院外,他又?冷靜下來,心?想遲早知曉,何必勞煩叔母?便又?折返。

路上恰好遇到祝明璃院中的綠綺,便上前詢問。

這類書肆安排向來經過綠綺傳遞訊息,所以她?翻出筆記本,將具體時辰、流程等一一說給沈令文聽。

沈令文字就好奇,這一問更是心?癢,發現?此番安排頗為?隨性,全看?講者意願,講多?久、說甚麼皆由他定,除了中場歇息、必要茶飯及一旁有人記錄外,並無嚴整提綱,與先前研討會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事,除了講解,還有固定的問答時間,他便趕緊回房,對著那兩道題目琢磨具體疑問,記下來,以免當日聽得入迷了,忘了要問甚麼。

有這層關係到底便宜。

他將此事記在心?裡,次日去學館便與章二透了點口風。

章二也是很驚喜,跟著想問題,與人閒談時說起休沐日要去搶座,不免又?神秘兮兮漏出一兩句。

眾人胃口本就被吊得極高,這下更是抓心?撓肝,竟還有問答!在國子監唸書,向來是博士講、學生聽,幾乎沒?有這般當堂提問的機會。

這麼一來,訊息愈傳愈遠,連那些素日不與他們一道的學子,見眾人近日神色激動,屢屢討論,也實在耐不住,冒昧上前相詢。

雖然書肆在國子監內已頗有聲名,到底仍有沒?跟他們一塊相處的學子們未曾留意過。

如今聽說有此等好事,難免心?動,連忙細細詢問。

這下徹底火了,倒讓分?享的人開始擔憂了。尤其?住得遠的,很是心?焦,怕搶不到座。

到了休沐這日,沈令文起得比雞還早,春末天本來就亮得早,他卻在天黑時,就已收拾妥當匆匆出門。

到了坊門口,連平日候著準備出攤的小販都未見幾個,卻已瞧見本坊的另兩位學子在那兒等著了。

雖然在書肆打過照面,到底不熟,彼此只點點頭。

待坊門前人來得多?些後,坊門終於開啟,三人二話不說便往外衝。若非書肆那邊無馬廄,幾人都想騎驢策馬趕這程路。

書肆掌櫃知曉今日盛況,也是早早開門迎客。

可沈令文一行趕到時,研討室內已坐了大半。

他忙進去佔位,又?急著尋章二身?影。很快,章二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他跑得氣喘吁吁,堪堪趕到。

兩人挨著坐下,今日閱覽室內空空如也,學子們全是為?這一場講學而來。

另一頭,祝清的友人陸五郎想著既與好友有約,又?白吃了一頓酒,總該早些到方顯得有禮數,便依著祝清給的地址尋到閱覽院。

一到地兒,他卻是一愣,這院落瞧著與尋常民宅大不相同,稀奇古怪卻又?透著雅緻,竟有幾分?書院氣象。

他疑心?走錯,抬頭見那株巨樹,又?瞧見旁邊書肆後門的招牌,確定沒?錯。

他估摸著,或許是與祝家沾親帶故的那幾位後輩品味別緻,賃的宅子修成這般罷。

陸五郎搖搖頭,邁步進去。

剛入院,候著的僱工瞧見他,觀其?形容便知是請來的貴客,忙上前問:“閣下可是陸郎君?”

見他點頭,那僱工道:“請您稍候,我這就去請掌櫃來。”

掌櫃?陸五郎又?是一怔,這才後悔當日未細問。

事情似乎與他想的大不一樣。

一眨眼,掌櫃便來了,行事客氣,言談間帶著書卷氣,並不惹人厭。

陸五郎本不是眼高於頂之人,聽掌櫃一番解釋,方漸漸明白,好友祝清所言竟是真?的,那“學子”竟真?是學子!

他一時想不通書肆掌櫃和學子為?何這般熟悉,只猜測或許是祝家旁支後輩在長安讀書,祝清託了名下鋪子的掌櫃照應?

越想越覺得這猜想合理,心?下稍定,便由那僱工引著往裡走。

那僱工還是個半大孩子,卻熱情伶俐,笑問他要喝甚麼茶、午間飯食可合心?意、有何需要等等。

陸五郎不免好奇:“你這般年紀,怎在書肆做工?”尋常書肆搬書運貨,大多?都會僱壯年男子。

那孩子便簡略說了身?世:原是濟慈院的孤兒,東家憐她?冬日難熬,便讓她?在此做些灑掃、煮茶、洗碗的雜活。

陸五郎本就是辦實事、體恤百姓的性子,一聽她?是孤兒,對她?態度更和善幾分?,對書肆與祝清的印象又?好了不少。心?想,二郎雖在閒職,卻也在盡力幫扶苦弱,難怪他肯為?後輩這般費心?牽線,想必也是隨了祝家一貫的善心?。

他正思量間,前頭那孩子住了腳。

陸五郎也停下,自?思緒中回神,抬頭一看?,便見一片烏泱泱、黑壓壓的人群。

屋外擺滿了長凳,坐滿了精神奕奕的小郎君,屋內更是擠擠攘攘,或坐或站,密密麻麻全是人。

見他來了,原本嗡嗡的議論聲驟歇,所有人齊刷刷向他看?來。

陸五郎傻了眼。

……這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三兩後輩隨口閒嘮的場面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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