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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習慣 她整隻手被包進他的掌心

2026-05-09 作者:銀律

第81章 習慣 她整隻手被包進他的掌心

景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鋪面要離東宮近,人也要離東宮近。

殷晚枝:!

這念頭比讓她做外室還令人心驚。

她被他攬過去,這人近來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 有事沒事便要抱她。她伸手擋開他四處作亂的手, 不?知他甚麼毛病, 總愛捏來捏去。

“不?願意?”

這問?題實在難答。

願意和不?願意, 說哪個都不?對。

她心生一計,抬眼?看他,語氣端得四平八穩:“殿下若真想給名分?,不?如?直接封我?做太子妃。”

她等著他拒絕。

堂堂太子,豈能娶一個商賈之婦做正妃?朝堂上?那一關就過不?去。

她不?信他會?應。

景珩看著她。

那雙眼?亮盈盈的, 嘴角微微彎著, 一副“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故意這麼說”的模樣。他在她面前演了太多次戲,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他早該習慣。可此刻看著她這副篤定他會?拒絕的表情,他眸光沉下去。

她連討價還價都在算計著怎麼離開他。

他笑了一下, 笑意卻沒到眼?底:“太子妃?”

景珩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反倒語氣又冷又瘮人。

將她丟在一邊, 轉身走了。

殷晚枝愣在原地, 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突然生氣了?她不?過說了句玩笑話, 至於?嗎?她盯著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外,門被合上?。

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她回頭,目光落在那份名冊上?, 明明佔了上?風,她該高興的,可心裡那點得意還沒來得及成型便散了。

方才還覺得是意外之喜, 此刻卻怎麼都看不?進去。

殷晚枝隨手翻了兩頁,又擱下。

莫名覺得心裡堵得慌。

目光無意間掃過桌角,那裡擱著一本《婦人安胎要則》。

她拿起?來,隨手翻開。字跡端正,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不?是刻本,是手抄的。她翻了兩頁,發?現有幾處被人用?硃筆圈了又圈,全?是她這段時間犯過的毛病:夜間盜汗、食慾不?振、小腿浮腫。

她心下微動,手指頓在書頁上?。

難怪。

這段時間和他同榻,夜裡醒來的次數少了,她一直以為是青杏夜裡來看過,現在看來……

她合上?書,放回原處,假裝沒看見。

可那幾處硃紅的圈痕已經印進了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她好像有點明白?他為甚麼生氣了。

……

北上?走運河並非一路筆直。

而是要走寧州轉向。

這艘船行得算快,比預計早了一天到寧州。

寧州是水路樞紐,船要在此處停靠補給,更重要的是沈珏還在雍州,景珩將人放在那邊說是鍛鍊,幾次傳信都被按下,如?今要回京了,不?能再拖。

殷晚枝一直到下午才看見景珩。

他出去了一趟,應是見了甚麼人,處理公務。船停在寧州碼頭,她站在船頭,江風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怎麼出來了?”景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悅,“外面冷。”

殷晚枝轉過身。

他站在幾步外,玄色大氅被風吹起?一角,眉頭微蹙,她本想說甚麼試探他,可還沒開口便發?現,這人又不?生氣了。

方才在艙裡那點冷意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有過。

這人還真是陰晴不?定。

她垂下眼?,正要說甚麼,岸邊傳來一陣嬉笑聲。一群小沙彌正蹲在碼頭上?打水,光著頭,穿著灰色僧袍,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水花濺了一身,笑聲清脆。

殷晚枝的目光落過去,忽然愣了一下。

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不?是棲霞山山腳下嗎?

先前一直待在船內,不?曾出來,她還沒發?現。

棲霞寺的山門就在不?遠處,掩在蒼翠的松柏間,露出一角硃紅的飛簷。

非常熟悉的景緻,棲霞寺,三年前她來這裡求財運亨通,在佛前磕了三個頭,捐了一筆香油錢,第二個月,宋家就找到了她。

她那時覺得這寺廟當真靈驗。

現在想來靈驗的有點過頭了。

“來過這裡?”景珩目光落在女人臉上?。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她旁邊,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在棲霞寺的方向。

殷晚枝咯噔一下,這人會?讀心嗎?這都能看出來?她收回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她說了他不?愛聽,她也懶得解釋。

那群小沙彌很是活潑。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仰著臉衝他們喊:“施主!今日寺里人少,要不?要進來拜拜?師父說心誠則靈!”

景珩看了殷晚枝一眼?,她沒應,但目光已經往山門那邊飄了。

他沒說話,抬腳往那邊走。

殷晚枝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廟還是從前的樣子,香火不?算旺,但清淨。殷晚枝隨手求了根籤,她其實沒甚麼想求的,只是來了便求一根,算是應景。解籤的是個老和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一步外的景珩一眼?,笑眯眯地說了句“施主好福氣”。

殷晚枝扯了扯嘴角,沒當真。

出來時經過迴廊,兩側掛滿了褪色的祈福帶,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殷晚枝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這裡也掛過一條,她記得當時自己揚揚灑灑寫了好久,好不?容易寫完,結果風太大一下給她吹沒了。

後來第二條,她特意選了個刁鑽的位置重新系,費了好大勁。

她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那地方掛的人不?多,現在也只有幾條。但說來也怪,明明空間那麼大,那幾條竟全?部?擠在一起?,打結手法?一樣。

殷晚枝也分?不?清誰是誰。

她有心想把自己那條分?辨出來,可惜墨跡早被風雨洗得模糊,甚麼都看不?清了。

風吹過,紅綢翻了個面。

“杳。”

身後那道?聲音落下來,很輕。

殷晚枝回頭,景珩站在她身後,目光還落在那條紅綢上?,面色看不?出甚麼。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紅綢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杳”字,是她名字裡那個字。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那幾條,打結手法?一樣,墨跡同樣模糊,不?知道?寫的是甚麼。

“你寫的?”景珩問?。

“嗯。”殷晚枝應了一聲,沒多想,“很久以前求的,具體寫的甚麼我?都不?記得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很多人連自己昨天吃的甚麼都不?記得,更何況是三年前。

景珩沒再問?。

他垂眼?看著那條紅綢。風吹過,紅綢翻動,他分?明看見了另一個字,緊挨著“杳”字的位置,墨跡比旁的更深些,像是被人反覆描過。而另外幾根紅綢上?,明顯是後來繫上?去的,墨跡卻分?布得區別?不?大。

“杳杳。”

小名這種私密的東西,除了身邊親近的人,還有誰會?知曉?他眸光微頓,沒說話。

殷晚枝還想湊近細看,景珩忽然道?:“走吧。”說著往前邁了一步,不?緊不?慢,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殷晚枝偏頭看他,他已經轉過身,往臺階方向走了。

兩人往回走,路過山門時又碰見方才那群打水的小沙彌。進了寺廟,大和尚迎面走來,幾個小光頭瞬間收了嬉笑,一個個繃著臉裝老成,步子都邁得端端正正。

裝模作樣起?來。

殷晚枝看了景珩一眼?,又看了看那群小沙彌,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景珩偏頭看她,眉梢微挑。

“你不?覺得你和他們很像嗎?”她難得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景珩看了她一眼?,倒沒惱,只淡淡道?:“孤小時候確實在寺廟住過,太后禮佛,孤幼時便養在佛堂邊。”

殷晚枝愣了一下,想起?趙懷珠說過的話,太子從小養在太后身邊。

原來是在寺廟裡。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身上?那股清冷疏離又裝模作樣的勁兒是從哪兒來的了。

兩人並肩往下走。

深秋的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涼意,殷晚枝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整隻手被包進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把她的手嚴嚴實實地裹住,風便吹不?進來了。

殷晚枝愣了一瞬,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他。

男人面色如?常。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船上?,他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不?生氣了,莫名其妙就走到她身邊,莫名其妙就把手伸過來了。好像所有的陰晴不?定、忽冷忽熱,最後都會?落在這一個動作上?,把她拉近,握著她的手,替她攏一攏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沒有掙開。

也許是他的手太暖了,方才被風一吹,她手指早就涼透了。

他握上?來的時候,那股暖意沿著指尖一路漫上?來,她竟舍不?得松。

兩人就這樣走完了剩下的石階。

殷晚枝一直沒抬頭,也就沒看見,景珩的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

……

船在寧州停了一日。

除了補給,還有等人。

而船上?這幾日,殷晚枝算是徹底領教了甚麼叫“得寸進尺”。景珩先前好歹還收斂些,如?今是肆無忌憚,有事沒事就要把她往懷裡攬,她掙了兩下沒掙動,索性放棄了。

他倒也沒做甚麼出格的事,只是偶爾會?忽然捏一捏她的手指,或者在她看書看得出神時,伸手撥一下她耳邊的碎髮?。

怪嚇人的。

殷晚枝起?初還會?僵一下,後來竟也慢慢習慣了。

習慣這東西,真是可怕。

下午殷晚枝正靠在軟榻上?翻話本子,聽見他吩咐章遲去接人,隨口一問?:“誰要來?”

景珩看她一眼?:“沈珏,就是子安,孤的表弟。”

殷晚枝翻話本子的手頓了一下。子安,她當然記得,在船上?時,肌肉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個少年嘛。

當時她還覺得那人單純好騙來著。

殷晚枝摸了摸鼻子:“那個……要不?我?先回自己船上??”說完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答應,果然。

景珩沒接話,就那麼看著她。

殷晚枝被他看得更心虛了。

當初在船上?,她給自己編了個“喪夫寡婦”的身份,沈珏一口一個“杳杳姐”喊得真心實意,如?今弄成這樣,怪尷尬的。

景珩看她一眼?,語氣淡淡:“遲早要見。”

殷晚枝閉嘴了。

而另一邊。

沈珏上?船時,一眼?便看出這船不?對。

這船未免太奢侈了,比太子表哥從前在京城的座船還要奢華幾分?。

太子表哥向來不?喜鋪張,今日倒是轉了性?他帶著滿腹疑惑踏上?甲板,章遲迎上?來,笑著引他往裡走。

“小將軍一路辛苦,殿下在艙裡等著。”

沈珏點點頭,心裡那點疑惑被即將覆命的緊張沖淡了些。艙門推開,他正要行禮,餘光先掃到了一道?人影。

他的步子猛地頓住。

殷晚枝坐在窗邊,手裡還捏著話本子,對上?來人視線,她微微一笑。

沈珏的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眸子裡滿是錯愕,還有幾分?激動。

杳杳姐!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視線一轉,就見那隆起?的小腹,他愣了一瞬。

那點激動瞬間變成了驚愕。

少年眼?底的光肉眼?可見的破滅。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飄:“杳……宋娘子?”

殷晚枝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咳,是我?。”

沈珏腦子裡嗡了一聲,他看看殷晚枝,又看看景珩,杳杳姐為甚麼會?在這兒?為甚麼會?……會?……

他難以置信。

“子安。”景珩的聲音從案後傳來,“先說雍州的事。”

沈珏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滿腹的疑問?咽回去,垂首稟報。可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殷晚枝那邊飄,看她一眼?,又飛快收回來,看一眼?,又收回來,反反覆覆,心不?在焉。

景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甚麼也沒說,只是側過身,將殷晚枝面前那盞涼了的茶換成了熱的,順手替她攏了攏膝上?的薄毯。動作自然,像是隨手做的,算不?上?刻意。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景珩面色如?常,收回手,繼續聽沈珏稟報。

沈珏的話頓了一瞬。他看看錶哥那隻還沒完全?收回來的手,又看看殷晚枝膝上?那條薄毯,垂下眼?,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把剩下的話說完。

艙裡氣氛詭異。

章遲上?前一步,笑著引沈珏往外走:“小將軍一路辛苦,先去歇著吧。”

沈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目光又往殷晚枝那邊飄了一下。那個“杳杳姐”在嘴邊轉了一圈,到底沒有喊出來。他垂下眼?,跟著章遲出去了。

艙門合上?。

殷晚枝終於?鬆了口氣,她偏頭看了景珩一眼?,總覺得方才他換茶、攏毯那幾下,做得太順手了些。

像是故意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覺得沒甚麼好說的,便又閉上?了。

景珩沒看她,低頭翻了一頁文書。

殷晚枝收回目光,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薄毯的邊角。

她當然知道?沈珏遲早要知道?,她只是……

“他遲早要習慣。”

景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還是那個不?鹹不?淡的調子。

殷晚枝愣了一下,偏頭看他,他沒抬頭,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又繼續寫。

她盯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嘀咕:這人是在說沈珏,還是在點她?

作者有話說:提前更新掉,天天極限趕場,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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