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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狎暱 瞞著孤去見另一個男人

2026-05-09 作者:銀律

第82章 狎暱 瞞著孤去見另一個男人

船上的日子沒甚麼參照物, 一晃便過了大半。

殷晚枝孕期已經到後期了。

方竹每天都要把好幾回脈,小心得近乎謹慎,船上還備了穩婆, 兩個, 都是有經驗的老人, 說是以防萬一。

她看著那陣仗, 心裡說不上是踏實還是更不踏實。

靠在軟榻上,她手邊擺著好幾件縫到一半的小衣裳,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真不錯,繡得越來越好了。

就是忙活半天, 手累了。

她拿起旁邊的書翻了幾頁。

這?些都是她想取給孩子的名字。

男孩兒的, 女孩兒的,她列了滿滿一張紙, 可越看越糾結, 選了這?個又捨不得那個,索性先放一放。

倒是小名好取, 可選擇太?多, 又犯了難。今兒覺得這?個好, 明兒又覺得那個更順口, 翻來覆去?, 定不下來。

景珩不知甚麼時?候坐到了她身側,伸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這?動作近來做得越來越自?然?。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 孩子動了一下。景珩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點極細微的僵硬被他不動聲色地掩過去?,可殷晚枝還是察覺了。

她偏頭看他。他垂著眼, 目光落在她腹部,那張冷峻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可眼底分明多了點柔軟。

竟然?讓她覺得,其實景珩也有點初為人父又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心下微動。

這?樣的時?候,倒真像是一家三口。

她沒有再想下去?。

因為身子越來越重,景珩對她的看管倒是鬆了許多。至少?允許她見趙懷珠了,也允許在停靠碼頭時?下船走走。

她總算從青杏口中得知了宋昱之的近況,一切無恙。

她鬆了口氣。

景珩似乎又忙起來了。京城那邊的事一樁接一樁,他陪她用午膳的次數沒變,可下午便不見了人影,有時?要到深夜才回來。

殷晚枝隱約覺得跟靖王和?裴昭有關,她不小心瞥見了一眼密信,字跡潦草,沒看太?清。

自?從她給裴家那邊使了絆子後,便再沒關注過裴昭的訊息。她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信了,沒想到再一次看見他的名字,是在景珩的案頭。

她收回目光,沒有多問。

船過淮安,這?是最後一次停靠。之後再行一週,便能到京城了。

殷晚枝站在船頭,看著岸上漸行漸遠的碼頭的輪廓,心裡忽然?有些惶惶。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三年前。她其實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爹孃因水難離世後,她一路流離到了寧州,以為會在那裡待一輩子。可命運從不按她預想的走,一切都是她料想不到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伸手覆上去?。孩子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這?是她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完完全全屬於她。沒有人可以分開。

趙懷珠來找她時?,殷晚枝正靠在榻上出神?。

趙懷珠只當這?艘船也是宋家的,殷晚枝懷著孕,住得好一些理所應當。只是顧逢舟看見方竹的時?候,笑容忽然?淡了下來,他並沒有上船,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行離開了。

殷晚枝鬆了口氣。

好在景珩還沒那麼……荒唐,這?些人都還不知道兩人關係。

可趙懷珠一坐下,殷晚枝便發現她哭過,眼皮腫著,鼻尖泛紅,脂粉遮不住的痕跡。

殷晚枝連忙倒了杯熱茶塞進她手裡:“怎麼了?”

趙懷珠捧著茶盞,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發哽:“家裡來信……陳貴妃向?陛下請旨,要將我指給九皇子做九皇子妃。”

殷晚枝心裡一沉。

趙懷珠道:“我不願意。我連九皇子長甚麼樣都不知道,憑甚麼要嫁給他?可是晚枝姐姐,這?是天家恩典,若是真的下了聖旨,我拒絕不了,九皇子也拒絕不了。”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

殷晚枝見她哭得傷心也不免心中難受,她想開口安慰,又覺得太?輕飄。

最後她輕拍著趙懷珠的背,抱了抱她。

也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覺得太?丟臉。

趙懷珠最後只是抽噎著從殷晚枝懷裡出來。

殷晚 枝心下嘆息。

女子在這?樣的世道,總是諸多身不由己。

趙懷珠走後,方竹端藥進來,順口解釋了幾句。

九皇子是靖王的胞弟,天資平平,算不得良配。

且早就有了心上人,當初為了那舞女頂撞貴妃,還直接跳過貴妃找皇帝請了個側妃之位,差點母子失和?。

在京城鬧了好大一場,沒有幾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九皇子。

可貴妃得寵,陛下未必不會同意。

殷晚枝聽著,沒有接話。

也難怪趙懷珠哭得這般傷心。

皇家的殘酷,她算是真切感受到了。貴妃可以隨意指婚,皇子可以拒絕卻也沒有完全拒絕,一個女子的終身,不過是朝堂上的一枚棋子。

那景珩呢?

她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件縫了一半的小衣裳上,她方才還想著等孩子出生了,穿上這?件小衣裳,定然?好看。她甚至想過,景珩看見孩子穿這?件衣裳時?的表情,那張冷峻的臉,會不會露出一點不一樣的神?色。

她真是昏了頭了。

方竹出去?煎藥,艙裡安靜下來。殷晚枝閉上眼,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點一點壓回去?。她不是早就知道嗎?景珩是太?子,將來說不準會有十?個八個女子入東宮。

他會娶門當戶對的女子,名門閨秀,世家貴女,家世清白,才貌雙全。

她一個商賈之婦,連做側妃都勉強。

她並不是大度的人。

她連開鋪子都爭強好勝,更別說是自?己親自?挑選的夫君。她幻想過一家三口的畫面,也許是景珩這?段時?間表現出的溫情麻痺了她,她差點忘了,這?人可是太?子。

一瞬間,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果然?,對好看的東西心軟這?毛病還是得改。

殷晚枝心下譴責自?己。

……

青杏過來時?,殷晚枝心神?還有些亂。

直到青杏嘴唇哆嗦了兩下,才勉強開口:“夫人,阿福來訊息……公子又咳血了。”

殷晚枝立馬將剛才那點糾結拋之腦後。

她腦中一片空白。

不是前兩天才說一切安好嗎?能讓阿福偷偷遞訊息進來,怕不止是咳血那麼簡單。

她站起身,手撐在桌沿上穩了穩。方竹在外間煎藥,景珩和?章遲都不在,她咬牙,被發現就被發現吧。

藉著趙懷珠的名義,她匆匆上了宋家的船。

阿福眼眶通紅,垂著頭不敢看她。公子不讓說,可公子已經兩天沒進米水了,他實在撐不住了。

殷晚枝沒工夫責備他,快步往裡走。

她心中愧疚止不住得翻騰。

艙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宋昱之躺在榻上,臉色白得像紙,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被褥上濺著星星點點的暗紅,觸目驚心。

床邊擱著一隻匣子,蓋子半敞,沒有合嚴。

殷晚枝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杳杳……”

殷晚枝愣住了。

阿福垂著眼,拉著青杏退了出去?。

艙裡安靜下來,只剩他斷斷續續的聲音。殷晚枝坐在榻邊,一勺一勺地喂藥,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她用帕子擦掉,再喂,反反覆覆。

他一直在叫那個名字。

杳杳。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宋府,他睡夢中也是這?樣喚她。她當時?只當是夢魘,沒有多想。可此刻他燒得神?志不清,嘴裡翻來覆去?的,還是這?兩個字。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可夫妻三載,他從未有過任何表示。

兩人相處從來都是客氣又疏離。

她壓下那點紛亂的思緒,繼續喂藥。

折騰了許久,那碗藥總算喂進去?了大半,宋昱之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眉心還蹙著,卻不再囈語。

她將藥碗放在榻邊,起身時?袖子帶到了床頭的匣子,匣子翻倒,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她伸手去?撿,婚書,香囊……

還有一張紙,輕飄飄地落下來,正面朝上。

和?離書。

填了一半。

落款處空著,但紙張已經有些皺了,明顯被人反覆拿出來看過。

艙裡安靜得只剩宋昱之淺而急的呼吸聲。

殷晚枝蹲下身,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放回匣子裡。手指碰到婚書時?頓了一下,絹帛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光,並蒂蓮紋纏纏繞繞,像甚麼解不開的結。

而最底下還有一條紅綢,棲霞山的祈願帶,被儲存得很好。

太?熟悉了。

上面的字跡竟然?是她的。

殷晚枝心臟瘋狂跳動。

她把匣子合上,放回原處。

然?後站起身,看了榻上的人一眼。他還在昏睡,眉頭不知甚麼時?候鬆開了些,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幾分。

她轉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快。

腦子裡甚麼都沒想,又像甚麼都想了,當初被風吹走的那條祈願帶怎麼會出現在宋昱之手裡?殷晚枝覺得這?三年她似乎從未真正看清過宋昱之。

她這?個名義上的夫君。

可那些念頭太?亂太?碎,抓不住理不清,索性不去?想。

………

從宋家船上下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躲過巡夜的暗衛,沿著船舷快步往回走,推門的動作很輕,但門軸還是響了一聲。

門內站著一個人。

景珩。

他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殷晚枝瞬間回魂,腦中那些事情散盡。

“回來了?”

男人聲線低沉。

站在案邊,外披都沒來得及脫,明顯也是剛回來。

殷晚枝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嗯。”

秉承著說多錯多的原則,她沒有多解釋。

只是到底還是心虛,殷晚枝走過去?主動替景珩解大氅,手指碰到他領口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動作太?過親密了。

可手已經伸過去?了,收回來更奇怪。

她硬著頭皮解著繫帶,才鬆了幾分,他的手覆上來,握住了她的指尖。

殷晚枝一愣,抬頭看他。

他垂著眼,面色看不出甚麼,只是把她的手從自?己領口拿開,不緊不慢地放到身側。

“做甚麼?”

他聲線冷淡。

殷晚枝被這?三個字堵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替你?更衣”,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假。她把大氅往旁邊一搭,聲音放軟了幾分:“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景珩垂眼看她,沒立刻答。

殷晚枝被他看得更心虛了,主動走過去?倒了杯茶,又替他攏了攏桌上的文書,她平日裡從不做這?些事,今日做得格外殷勤。

景珩由著她忙,沒有說話。

晚膳擺上來,她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他看了她一眼,吃了。

從頭到尾沒問她去?了哪兒。

飯後照例,她被他攬進懷裡,他捏著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力?道不重,和?平時?一樣。殷晚枝不敢動,由著他捏。今天她格外乖順,景珩的面色比方才鬆了些,至少?不再冷得嚇人。

殷晚枝鬆了口氣。

她正想著,看來是逃過一劫了。

景珩忽然?低下頭,兩人肌膚相貼,呼吸溫熱帶起一陣酥癢。

殷晚枝縮了縮脖子想躲。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停下所有動作,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側響起。

“去?見宋昱之了?”

!!!

他怎麼知道?

殷晚枝瞬間渾身僵住,血液倒流。

“瞞著孤去?見另一個男人,”景珩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喜怒,“回來替孤更衣,替孤佈菜。”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上來,扣住她的後頸,帶著點狎暱的意味,迫使她抬起頭。

燭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你?倒是學會怎麼哄我了。”

殷晚枝看著他那雙眼,完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可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以這?人的脾氣,既然?問出口,便是已經知道了,她再編瞎話,只會讓他更生氣。

作者有話說:今天依舊白天更新。

不過明天是晚上更新,因為明天下午我有個考試,所以上午來不及寫。

等這個考試考完,作者將奮發圖強,努力更新,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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