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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疼(二更) “就是有點脹”

2026-05-09 作者:銀律

第20章 不疼(二更) “就是有點脹”

裴昭吩咐暗衛觀察今日的潮汛, 順便找一個乾淨的身份來。

既然要演,那?必然得萬事俱備,叫人瞧不出一絲端倪。

他知道?自己太?過多疑。

為一個連臉都沒看清的女人, 如此大?費周章, 實在?可笑。

畢竟, 是那?人的機率小之又小。

可懷疑就像種子, 一旦埋下,便在?暗處生了根。白日壓在?心底,夜深人靜時卻悄然破土,藤蔓似的纏上來,纏得他日夜不安。

這種失控感讓他很不滿意。

他甚至隱隱察覺, 自己對這事的執拗已帶了幾?分瘋狂。

不過是想看一眼那?人的臉, 不是嗎?竟要費這許多周章。

可他還是停不下來。

裴昭垂眸,指尖無意識撫過袖中那?枚收起的飛鏢。

如果真?的是她……

他只覺心臟驟然跳快了幾?拍, 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撞得他竟有?一瞬不敢深想。

可若不是呢?

這個念頭浮上來時,他沒有?猶豫。

若不是她, 那?便殺了。

很簡單。

她不該長那?樣?一副身段, 不該走這條水路, 不該讓他生出這種無謂的期待。

讓他白費這番功夫的人, 自然要付出代價。

……

囑咐完船老大?, 殷晚枝從艙房出來。

外面是個陰天,江風裹著潮意撲在?臉上,沉甸甸的。

太?陽隱在?雲層後, 只剩一片灰白的光,看這天色,過後怕還有?一場雨。

這條航道?上船隻不多, 且多數是些小船,被風浪吹得有?些搖晃。

殷晚枝扶著艙壁慢慢往外走。

方才梳洗時對著銅鏡,她才發現事情?比她想的棘手,穿戴整齊了,頭髮也?綰得一絲不茍,可唇是腫的,抿著也?遮不住那?道?嫣紅的輪廓。

這還不算最要命的。

她側過頭,就著那?點昏光看見?頸側。

一塊,兩塊,再往下掩進領口的地方,還有?。

她閉了閉眼。

分明記得昨夜沒讓他碰這些地方。

……不記得了。

昨夜後半段她整個人都是散的,哪裡還顧得上他親在?哪。

她沉默著將帷帽戴上,白紗垂落,將整張臉連脖頸一同籠了進去,對外謊稱臉上起了疹子。

沒辦法?,雖然船上戴這個很奇怪,但不戴根本見?不了人。

除了青杏,那?丫頭是她心腹,知道?哪些該看哪些不該看,其餘船工、護衛,沒一個曉得她此行真?正要辦的是甚麼事。

自然也?不能讓人發現她和那?位“蕭先生”的關係,幸好提前將他挪到這邊艙房。

殷晚枝扶著小几?起身,腳踝還在?隱隱作痛。

更難受的是小腹,那?種酸脹感像潮水,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她不自覺將手覆在?肚腹上,隔著一層衣料輕輕按了按。

沒甚麼用?。

她慢慢走出去。

甲板上,沈珏正蹲在?那?兒擦拭船舷。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

“杳——”

一個字剛出口,他看見?了殷晚枝身後那?道?玄色的身影。

聲音卡在?喉嚨裡。

景珩走得不快,步伐卻穩。

他今日換了身乾淨的長衫,衣領嚴嚴整整束著,除了臉色比往常蒼白些,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沈珏知道?。

昨夜表哥房裡沒有?要冰。

他守到下半夜,豎起耳朵聽了很久,甚麼也?沒聽見?——又好像甚麼都聽見?了。

少年垂下頭,握著抹布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他雖然年紀小,但不是甚麼都不懂。

先前那?場春夢醒來後,他躲在?艙房裡整整兩日不敢出來。

夢裡那?張臉、那?截頸子、那?聲低低的喘息……醒過來時渾身都是汗,心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他覺得自己髒透了。

杳杳姐待他那?樣?好,給他買糕點,怕他悶同他說話,連表哥說“她不是好人”時他都忍不住在?心裡反駁。

可他卻做了那?種夢。

昨夜聽見?那?些動靜時,他把自己蒙進被子裡,捂住耳朵,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想,可越不想,那?畫面越是往腦子裡鑽。

不是夢裡的畫面。

是表哥把她按在?榻上的畫面,是他撞開艙門看見?的那?一幕。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當初在?軍營並非沒聽人說過這檔子事兒,各種葷話他都聽過,當時也?沒覺得甚麼,也?許是因為畫面的衝擊力太?強,總而言之,他覺得自己最近變得特別奇怪。

沈珏攥著抹布,垂著頭,不敢看她,也?不願看錶哥。

他知道?表哥是太?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想要甚麼都能得到。

可杳杳姐呢?

她只是個寡婦,沒了丈夫,孤身一人跑船討生活。

表哥把她當甚麼?

他想起那?日太?子表哥說“她不是好人”時的語氣,冷淡,疏離,還有?明顯的不耐煩。

可現在?……

沈珏喉嚨發緊,他忽然有?些氣,但又不知道究竟在氣甚麼。

殷晚枝隔著白紗,見?少年蹲在?那?兒一動不動,以為他又在?躲她。

這孩子,也?不知要彆扭到甚麼時候。

她沒多想,扶著艙壁慢慢往船舷走,想透口氣。

身後,景珩的目光從她微跛的步伐移到她下意識按著小腹的手上,頓了頓。

他沒說話。

只是走快兩步,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側。

沈珏抬起頭,看著那一前一後立著的兩道背影,忽然不想擦了。

他把抹布扔進水桶,站起來,悶聲道?:“我擦完了,去看看午膳備好了沒。”

然後轉身走了。

殷晚枝隔著帷帽的白紗,看著沈珏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瞬。

“他這又是怎麼了?”景珩沒答。

沈珏那?點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少年垂頭時攥緊抹布的指節,望向女人時亮了又暗下的眼神。

他看向自己時,眼底還藏著點不自在?的怨懟。

景珩不打算點破。

他這表弟從小被護得太?好,白紙一張,分不清仰慕與心動,更看不懂這女人滿身的算計。

離得遠些才好。

至於他自己,

也?不過是借她解毒。

各取所需,沒甚麼可解釋的。

他垂下眼。

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她不自知地按著小腹,一下,又一下,隔著藕荷色的衣料,將那?處揉出細密的褶皺。

“……疼?”

殷晚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連忙把手收回來,攏進袖中。

“沒有?。”她說得太?快,“就是有?點脹。”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脹。這個字眼在?這種時候說給他聽,怎麼聽都像是在?暗示甚麼。她閉嘴了,今天還真?是說多錯多。

好在?景珩並未說甚麼,只是收回視線,望向江面。

殷晚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天邊的雲正沉甸甸地往下墜,江風一陣緊過一陣,裹挾著潮溼的水腥氣。

遠處幾?條小漁船正手忙腳亂地往岸邊劃,櫓搖得飛快。

這是要下雨了。

這個天氣,實在?不適合行船。

好在?她帶的這些船工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這點風浪還應付得來,只是今晚走不了了,得就近找處避風的灣子泊一夜。

她正盤算著晚間停靠的事,甲板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翻了翻了!”

“觸礁了——快去瞧瞧——”

殷晚枝心頭一緊,扶著船舷往前走了兩步。

不遠處,江心果然歪著一艘船。

船身傾斜得很厲害,半截已經沒進水裡,帆布泡在?江中,像是被折了翅的水鳥。

有?人落水了。

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點在?水中沉浮,抓著碎木板,衝這邊揮手。

“救人——”殷晚枝幾?乎沒有?猶豫,轉頭吩咐船工,“放小舟,把人撈上來。”

她雖說很多時候不願意多管閒事,但也?見?不得人淹死在?眼前。

兩個船工解了小舟的纜繩,一前一後划過去。

景珩立在?殷晚枝身側,目光掠過江心那?艘正在?下沉的小船,船身側翻的角度,碎木漂浮的軌跡,還有?那?截斷口過分整齊的船舷。

他收回視線,沒說話,眉心卻蹙了起來。

片刻便將那?落水者從江裡撈起,兩個船工合力將人拖回了大?船邊。

是個少年。

渾身溼透,貼在?甲板上嗆咳不止,烏髮糊了滿臉,唇色凍得慘白,瞧著年歲不大?,蜷在?那?處,竟有?幾?分可憐。

“咳咳咳……”

他咳了好一陣,才慢慢抬起頭。

“多謝……”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惶,“多謝諸位搭救。”

殷晚枝隔著帷帽的白紗,遙遙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睜開時格外亮,是那?種極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著水光,被江風一吹,眨了兩眨,竟眨出幾?分乖巧的茫然來。

她心頭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好漂亮的一雙眼睛。

她這人沒甚麼旁的毛病,就是喜歡好看的東西。

物件要好看,衣裳要好看,從前在?江寧逛街市,連路邊攤上那?只釉色不正的瓷貓都捨得花二兩銀子買回來,只因那?貓兒的眼珠畫得圓潤討喜。

眼下這少年那?雙眼,比那?只瓷貓還好看。

只是……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那?臉,倒寡淡了些。

眉眼明明生得極出挑,可配上這張臉,便像是好玉鑲了副尋常的託,總歸差點意思。

可惜了。

殷晚枝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看得入神,沒注意到身後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越來越沉。

作者有話說:我今天改了很多遍,但是18章一直放不出來,我再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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