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給我下來!”
這是冷嘯的咆哮,黑金猛虎的吼聲震得牆壁都在嗡嗡響。
“別傷著他,那是卿卿生的!”
這是蒼珏的怒吼,帝國元帥大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焦頭爛額。
沈如卿撐起身體往外看,頓時驚呆了。
只見寬敞的休息室內,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人形小寶寶。
正頂著兩隻可愛的小鹿角,光著屁股蛋,在空中利用空間瞬移到處亂竄。
上一秒還在宴擎懷裡。
紅髮的九尾狐正手忙腳亂地給他穿衣服,小傢伙不幹,小手一伸揪住了宴擎身後露出來的一條狐狸尾巴,使勁一扯。
“嘶——!”
宴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桃花眼瞬間瞪圓了。
下一秒,小傢伙“啵”的一聲憑空消失,周圍的空氣都沒來得及產生氣流,他就已經出現在了三米高的吊燈上。
光著的小屁股坐在水晶吊燈的燈臂上,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的,小鹿角上還掛著一縷從宴擎尾巴上薅下來的紅色毛髮。
銀色的眸子咕嚕嚕地轉著,一臉得意。
“下來!”冷嘯踩著桌子蹭地躥上去,黑金猛虎的反應速度夠快了。
但他的手剛碰到小傢伙的腳丫子,小嬰兒又“唰”地一下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騎在了蒼珏的肩膀上。
兩隻小手揪住了元帥大人的金髮,興奮地“咿呀咿呀”叫著,小短腿在蒼珏的肩膀上蹬來蹬去。
蒼珏僵在原地。
帝國聯邦元帥,金獅號旗艦的最高指揮官,此刻被一個不到半天大的崽崽騎在脖子上薅頭髮。
而他還不敢動,因為這是卿卿生的。
弄傷了她會心疼。
“你……你給我下來!”蒼珏咬著牙,伸手去夠肩膀上的小魔王。
但那小傢伙靈活得像條泥鰍,在他手指碰到之前又“啵”地一聲消失了。
這小傢伙完美繼承了白辰的空間天賦,雖然只是新生兒級別的本能瞬移。
但來無影去無蹤的特性,足以讓在場五個SS級的成年雄性集體崩潰。
簡直是個混世小魔王。
墨臨站在角落裡,赤瞳看著那個頂著小鹿角到處瞬移的崽崽,嘴角不自覺地抽了兩下。
白辰的種,連基因都這麼欠揍。
“咿呀!”
小寶寶忽然停了。
他正坐在書架的最高層,那地方連金翎展翅都夠不太方便。
銀色的小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小腦袋轉向了臥室的方向。
他感應到了母親的氣息,所有的調皮瞬間消失了。
“唰——”
這一次,他沒有再亂跑。
空間波動精準到不可思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卻能在毫無訓練的情況下,完成精確的空間瞬移。
他直接出現在了沈如卿的懷裡。
原本調皮搗蛋的小魔王,瞬間化作了軟乎乎的,乖巧無比的小嬰兒。
他用那對還沒長硬的小鹿角蹭著沈如卿的胸口,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怕蹭疼了她。
奶聲奶氣地哼唧著求抱抱。
銀色的小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沒牙的笑。
“乖…沒想到,我竟然生了個小魔丸。”
沈如卿有些頭疼的嘆息一聲,看著他乖巧的模樣,又忍不住心都要化了。
她低下頭,抱著這個軟軟暖暖的小東西,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嘴唇碰到小鹿角時,那對小角微微發了一下光,像是在回應她。
這是她的崽崽。
不管他的父親是誰,不管那個父親做過甚麼。
這是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崽崽。
他甚麼錯都沒有。
她看著懷裡那張和白辰有五分相似的小臉,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最終,那些複雜全部化成了柔軟。
一旁的慕辭推了推眼鏡,藉著檢查新生兒身體指標的由頭,極其自然地靠了過來。
“讓我看看。”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寶寶的手腕上,指尖準確地找到了新生兒細如髮絲的脈搏點,精神感知滲入,開始掃描嬰兒的各項生理資料。
這是正常的醫療檢查行為。
但他的身體有意無意地貼近了沈如卿。
那種清冷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雄性的荷爾蒙,白鶴獸人特有的冰雪與寒梅交織的氣息,籠罩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厘米。
沈如卿並沒有躲開。
她抬起那雙溼漉漉的鹿眼,感激地看著他。
冰藍色的眸子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淚光,不是悲傷的淚,是那種劫後餘生,遇到了救命恩人的感動之淚。
“慕獄長,謝謝你……”
她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發自內心的真誠。
“如果不是你,我和寶寶可能就……”
她沒有說完就被慕辭打斷了:“不用跟我說謝謝,大哥已經同意我成為你的獸夫了。
以後,我也會和大哥他們一起,好好保護你。”
他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溼漉漉的鹿眼,微微發紅的鼻尖,唇邊那抹感激的淺笑。
看的他心中燥熱,想要親吻她,安撫她。
但他不能,她剛經歷過白辰的事情,他不能嚇壞了她。
慕辭是獵手,不是莽夫。
他的狩獵方式和金翎、冷嘯那些體力型的完全不同。
他不追,不搶,不強迫。
他會耐心精密地一步一步地收緊網線,直到獵物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時,還會感激地撲進他的懷裡。
現在收網只會嚇跑她。
得慢慢來。
沈如卿睜大了眼睛,甚麼情況,她就睡了一覺,怎麼就多了個獸夫?
不,不對,金翎不可能不趁機提出要求,所以說,她現在至少又多了兩個獸夫?
看著她睜大眼睛一臉驚訝的模樣,慕辭忍不住輕笑出聲。
“小寶貝是不想接納我嗎?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你不願意接納我,那麼我只能死了。”
說著,他垂下眼眸。
“不,不是的。”沈如卿嚇了一跳,連忙出聲。
以金珏他們對她的在乎情況,慕辭知道了她的秘密,或許還真的會殺了他。
“既,既然阿珏他們都同意了,我,我沒意見的。
不能讓慕監…慕辭你為了救我,而丟了性命。”沈如卿聲音軟糯糯的。
很好。
小雌性不忍心,心疼他,就是最好的開始。
“我以後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叫你受傷的,相信我,或許我現在沒有多深愛你。
那樣說,只會顯得我虛偽,但是我肯定是中意你的,我會學著如何愛一個雌性。”
慕辭看著她,與她對視,誠摯的說道。
沈如卿看著他的眼睛,害羞的點了點頭:“好。”
沈如卿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被垂下的銀白長髮和懷裡的小嬰兒遮住了,誰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