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辭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心裡柔的不行,他跟著叮囑道:“你的身體雖然被治癒了,但是虧空的厲害,還需要調理一下。”
見他們之間氣氛這麼好,旁邊的金翎也不甘示弱。
他擠過來,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柔軟的外套,披在了沈如卿肩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已經做了一千次。
順便瞪了慕辭一眼。
琥珀色的鷹眸裡寫著四個大字:你真狡猾。
“調理歸調理,別動手動腳。”金翎的聲音冷硬,然後轉向沈如卿,語氣瞬間柔了三個度。
“小兔子,累了吧,我陪你休息。”
沈如卿乖巧地點頭,冰藍色的眸子在金翎和慕辭之間掃了一眼。
又看向其他幾個或靠在門邊,或站在那裡溫柔看著她的獸夫們。
她剛想說點甚麼,床頭櫃上的私人終端突然亮了。
刺耳的通訊鈴聲打破了房間裡溫馨的氛圍。
沈如卿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沈家主宅】。
她的冰藍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沈若冰都死了好幾個月了,沈家才知道?
她沒有猶豫,直接接通。
全息投影在床前展開,沈家客廳的畫面清晰呈現。
沈父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
他身後站著從小就跟沈若冰親近,對沈如卿充滿敵意的弟弟。
沈宇此刻正一臉兇狠的瞪著她。
再遠一點的位置,沈墨靠在書架旁,眉頭微皺,目光復雜地看著投影這頭。
沈母坐在沈父身旁,眼眶泛紅,手裡攥著一條手帕。
“沈如卿!”
沈父一開口就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中氣十足地穿透了全息投影。
“你給我解釋!若冰是怎麼死的!”
沈如卿抱著懷裡的小白鹿,微微挑了一下眉。
面上沒有慌張,也沒有委屈。
“她怎麼死的,我怎麼知道?”
一改以往的軟糯嗓音,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一絲不屑的涼意。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她不就好了。”
沈父被她這副態度氣得臉色發紫:“你!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她是你的妹妹!
更是S級精神力的雌性,全星際屈指可數的存在!
你作為姐姐,為甚麼就不能包容一些。
只因她得罪了你,你就仗著是監獄長的雌主,將她害死,讓她慘死在第二監獄……”
“她犯了法,被判入第二監獄服刑。”沈如卿打斷他,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至於她在監獄裡怎麼死的,沈家可以走正規流程向監獄方調取記錄,跟我沒有關係。”
沈宇再也忍不住了,從沈父身後衝出來。
“你還裝,沈如卿你別以為嫁了蒼珏就了不起了!
你已經回來沈家了,我們也認了你的身份,你為甚麼就不能容下若冰姐!
她做錯了甚麼!”
沈如卿看了他一眼,沒搭理。
沈墨一直沉默著。
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沒有落在爭吵上,而是落在沈如卿身上。
她瘦了。
看上去身形單薄,手腕纖細,先前還算健康紅潤的臉消瘦的可憐,他看的心揪揪的疼。
而且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崽崽。
一個看上去剛出生不久,頂著小鹿角的崽崽。
沈墨的眉頭擰得更深了,眼裡浮現出清晰的心疼。
“卿卿。”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沈父和沈宇同時頓了一下。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不同於沈家其他人的咄咄逼人與質問,他只是關心她的身體。
“元帥來家裡說過,宴擎監獄長和冷嘯監獄長,現在也是你的獸夫之一。
你身邊有這麼多雄性守護,怎麼會瘦成這樣?”
他的目光移到她懷裡的嬰兒上,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除了心疼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澀。
“還有這個崽崽……是甚麼情況?”
沈宇聽到沈墨這副語氣,頓時炸了:“大哥!你竟然在心疼一個害死若冰姐的惡雌?”
他指著投影裡沈如卿懷中的嬰兒,聲音尖銳到變了調。
“還能是甚麼,她肯定揹著元帥和兩位監獄長,跟別人偷情生了個野種唄!
這一看就是鹿獸人的,第二監獄的監獄長中可沒有鹿獸人!
果然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下賤惡雌!”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啪!”
沈墨一巴掌甩在了沈宇臉上。
動作快到沈父都沒來得及反應。
沈宇被打得頭偏向一側,半邊臉上立刻浮起了五道紅印,整個人愣在原地。
“閉嘴。”
沈墨的聲音冷到了極點,眼神像刀一樣剜著沈宇。
“再敢對卿卿說一個髒字,下次扇的就不是你的臉了。
卿卿才是你的親姐姐,你一口一個若冰姐,你可曾想過你親姐姐的心情。
沈若冰根本不是你們所看到的那般乖巧!”
“你放屁!”沈宇憤怒的要去跟沈墨拼命。
投影這端,蒼珏開口了。
“沈宇。”
兩個字不重,但帶著帝國元帥獨有的碾壓一切的威壓。
全息投影的音訊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蒼珏的金色獅瞳透過投影鎖定了沈宇,那種目光不光是憤怒,還是俯視。
是一頭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金獅俯瞰一隻聒噪的螻蟻時,連殺意都懶得給的漠然。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下了。
你侮辱我的雌主,回去帝國星後,我會去找你。”
沈宇渾身一顫,後退了半步。
蒼珏沒有再看他。
他大步走上前,從沈如卿懷中接過小白鹿。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怒氣,乖乖縮在他臂彎裡,連小短腿都不蹬了。
蒼珏將孩子交給身後的冷嘯,然後伸手拿過終端。
金色獅瞳平靜地掃過全息投影中的沈家眾人。
“卿卿剛九死一生,生產完。”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極北冰原上刮來的風。
“你們當真拿她當沈家的雌崽看待了嗎?
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多年的苦,回來之後又被你們的好女兒三番五次害命。
現在她差點死在產床上,你們打來的第一通終端,不是問她死活,是來替兇手鳴不平?”
沈父臉色一白。
沈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柔柔弱弱的開口了:“卿卿,你的確不該害死你妹妹……”
沈如卿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個弧度冷到了極致。
她沒有回應沈母。
蒼珏的拇指已經按在了終端螢幕上。
“你們如果想來探望,走正規流程向第二監獄遞交申請。
在此之前,不要再打擾她。”
“啪。”
通訊結束通話。
全息投影消散,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宴擎第一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