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抬起頭。
他的淺紫色眸子在那一瞬,不受控制地掃過了蒼珏懷中的嬰兒。
很小。
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白白嫩嫩的一團,裹在襁褓中,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和兩隻晶瑩的小鹿角。
銀色的小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小嘴一張一合地哭著,聲音清越卻無力。
他的種。
是和她的崽崽。
白辰的視線在那個小嬰兒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像是被灼傷了一樣,猛地移開。
愧疚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濃烈到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崽崽本該在母親最好的狀態下降生,被精心照料,被充足的營養供養,被所有獸的愛包圍著迎接這個世界。
而不是在母親被囚禁、被折磨、瘦脫了相之後,在他其他獸父不歡喜的情況下降生。
因為都是是他的錯,因為崽崽是他的種。
全是他的錯。
白辰閉上眼,指尖微動。
【空間禁錮·解】
覆蓋在SSS級治癒核心上的空間壁障如冰面開裂般碎開,被壓制了十五分鐘的治癒能量瞬間從核心中噴湧而出。
金色的光點從她體內爆發,如同煙花綻放。
肉眼可見的速度,子宮壁的創面開始閉合,腹膜癒合……
從最深層到最表層,一層一層地修復。
因為被壓制了十五分鐘的治癒能量,在解封后產生了爆發式的釋放,速度比正常狀態還要快。
不到五秒。
所有手術創面徹底消失。
她的腹部恢復了光潔平整,連一絲疤痕都沒有。
甚至因為治癒能量的過載釋放,她原本蒼白的膚色都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
慕辭看著這一幕,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比任何奈米縫合技術都完美。
這就是SSS級治癒系的強大能力,白辰收回了手。
淺紫色的眸子最後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沒有擦。
他轉向墨臨。
“帶我回去。”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墨臨看著他,看著他滿臉的淚痕、滿身的傷、以及那雙淺紫色眸子裡比水牢的冰水還要寒冷的絕望。
赤瞳閃了一下,他甚麼都沒說。
伸手抓住白辰的手臂,押著他往門外走。
白辰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極其微小的一頓。
不是猶豫,不是留戀,是他的膝蓋差點軟了。
但他撐住了,繼續往前走。
門在身後關上。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慕辭將新生兒從蒼珏手中接過來做初步檢查。
小傢伙趴在他掌心裡,小鹿角蹭著他的手指,安靜得出奇。
“母子平安。”
慕辭將崽崽裹好,放在沈如卿胸口。
即使她還在鎮定劑的睡眠中,那小嬰兒也本能地蹭向了母親的體溫,安靜下來。
蒼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金色獅瞳閉了一下,再睜開時所有緊繃的線條都鬆弛了。
房間裡,氣氛依舊緊繃。
蒼珏坐在床頭,一隻手握著沈如卿的手,另一隻手搭在她胸口那個包裹著銀白光暈的小嬰兒背上。
那個崽崽趴在母親胸口,小小的身體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已經安靜地睡著了。
宴擎靠在牆邊,桃花眼半眯著,視線在慕辭和沈如卿之間來回掃。
他在評估,慕辭知道了SSS級的秘密,這是一個巨大的變數,但此刻這個男人的價值遠大於風險。
冷嘯站在門口,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慕辭。
司夜懶洋洋地靠在窗邊,金色豎瞳半眯著,看不出情緒。
墨臨沒多會兒也回來了,看到屋內的氣氛,站在最遠的角落,赤瞳看了一眼那個小嬰兒額頭上的鹿角。
白辰的種。
他的拳頭攥緊了一下,又鬆開了,那也是卿卿的崽崽。
金翎站在床邊。
他看著那個有著驚天秘密的小雌性,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枕上,蒼白的面容在昏睡中顯得格外脆弱。
胸口趴著一個發著微光的小嬰兒,小鹿角蹭著她的鎖骨。
他的琥珀色鷹眸裡,震驚逐漸化為了一抹深沉的溫柔與堅定。
SSS級,原來這就是她一直藏著的底牌。
難怪蒼珏把她護成那樣。
難怪宴擎看穿了她卻不拆穿,難怪墨臨那頭瘋狼願意為她收斂所有的暴戾。
SSS級治癒系·精神撫慰,全星際唯一的神級撫慰者。
能安撫所有狂暴雄性,能治癒所有精神損傷,能修復異能核心的永久性傷害。
這種能力一旦曝光,等待她的將是。
所有勢力的瘋狂爭奪。
她會變成戰略級資源,被關在某個實驗室裡,日夜不停地為獸人治癒,生產,直到被榨乾為止。
金翎的鷹眸微微眯起。
小兔子,你放心。
以後哪怕是與全星際為敵,我也定會護住你這個秘密。
他要留下來成為她的獸夫,永遠守護她。
沉默了五秒後,他轉身,面對蒼珏,琥珀色鷹眸前所未有的認真。
“元帥。”
“嗯?”
“我正式申請成為她的獸夫。”
蒼珏看了他三秒。
慕辭也趕忙道:“元帥,慕辭也願以生命向獸神起誓,願以命守護沈如卿。
奉她為主,成為她的獸夫。
永遠守護她,請元帥同意。”
“批准。”半晌,金珏開口了,畢竟慕辭知道了雌主的秘密,要麼殺了,要麼成為自己獸。
慕辭看著床上沉睡的小雌性,心裡無比的安心。
從這一刻起,他也成為了這個秘密最忠誠的守護者之一了。
沈如卿這一覺睡得很沉。
得益於SSS級治癒異能的自動修復,她的身體在昏睡中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營養不良的指標在回升,軟組織的挫傷在癒合,連應激性神經衰弱的症狀都在緩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劇痛已逝,只覺得暖洋洋的。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在被子上畫了一道暖金色的光帶。
她的胸口空蕩蕩的崽崽被抱走了,應該是被誰帶去餵奶了。
“醒了?”
慕辭正坐在床邊記錄資料,見她醒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柔。
那絲溫柔一閃即逝,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沈如卿看到了,她有點好奇,這是在她昏睡途中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變故?
還沒等她開口,耳邊就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嘈雜聲。
“抓住他,別讓這小兔崽子跑了!”
這是宴擎氣急敗壞的聲音,九尾紅狐甚麼時候氣急敗壞過?
沈如卿都不記得有聽過他這種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