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隔壁房間裡睡得最沉的冷嘯都被炸醒了,幾乎是從床上彈射而起,光著上身就衝了出來。
虎瞳豎起,渾身肌肉繃緊,以為是蟲族又殺回來了。
“怎麼了?”
“她要生了!”
冷嘯愣了零點五秒,然後臉色瞬間變了。
宴擎早就安排好的頂級醫療團隊在三十秒內衝了進來,他們就住在頂層隔壁的備用房間裡。
二十四小時待命。
六名帝國最高等級的婦產科醫師,加上兩臺全自動醫療輔助儀,配置堪比帝都皇家醫院的產科VIP。
蒼珏是最後一個到的,不是因為他反應慢。
而是他進來之前,先確認了一遍所有安防系統是否正常運作。
確認完畢之後,他才走進臥室。
他的臉色慘白。
堂堂帝國元帥,統帥二十四顆行星軍力的雄性,此刻臉上的血色退得比沈如卿還乾淨。
但他的手是穩的。
他走到床邊,俯身,將沈如卿攥著床單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我在。”
只說了兩個字。
但那隻手很緊很緊,緊到骨節泛白。
沈如卿被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
醫療團隊迅速接手,產床鋪設、胎心監護儀啟動、各項生命指標實時監控。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蒼珏臉色慘白地握著沈如卿的手,冷嘯負責搬運醫療團隊指定的重型儀器。
那些裝置單體重量超過兩百公斤,換了別人需要三四個壯漢才搬得動,冷嘯一隻手就提了過來。
司夜則負責警戒暗影感知網全面張開,覆蓋了整個頂層區域的每一個角落,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當產房門最終關上時,五個SS級雄性被隔絕在了門外。
蒼珏是最後一個被請出來的,醫療團隊的總負責人非常委婉但堅定地表示,元帥大人的威壓正在嚴重干擾胎心監護儀的讀數。
蒼珏看了那個醫生一眼。
那一眼讓醫生差點軟了膝蓋,但這位資歷深厚的老醫生還是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大人,請您在門外等候。”
蒼珏沉默了兩秒,鬆開了沈如卿的手,走出產房門的那一刻,他手心裡全是汗。
產房外。
五頭兇獸各據一方,但每一個都繃成了一張弓。
蒼珏背靠著產房門旁的牆壁,雙臂抱胸,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門上方那盞臨時被貼上去的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
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但豎起衣領也遮不住他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
宴擎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摺扇握在手裡,準確地說,是攥在手裡。
竹骨扇面被他五指的力道慢慢碾壓著,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桃花眼半眯著,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
冷嘯沒有坐,他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所有人,一拳砸在了牆上。
“砰!”
混凝土牆面被砸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坑,碎屑簌簌落下。
然後是第二拳,第三拳。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力量能砸穿蟲族甲殼,能撕裂A級合金,能做到很多很多事情,但他幫不了她。
她在裡面疼,他在外面甚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讓他快要發瘋。
墨臨更糟糕。
他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銀狼,在產房門前來回踱步。
赤瞳通紅,銀白長髮髮根根豎起,體表的雷系異能時不時失控地噼啪作響。
每當裡面傳來一聲沈如卿壓抑的呻吟,他就像被電擊一樣渾身一顫,然後本能地向產房門衝去。
“墨臨。”
蒼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重,但有效。
墨臨的腳步在距離門把手兩厘米處停住。
赤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指節攥得發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他深呼一口氣,退了回來。
然後下一聲呻吟傳來,他又衝了過去。
如此反覆。
蒼珏攔了他四次,司夜是最安靜的一個。
他靠在走廊最遠的那個角落,黑色的身影幾乎融入了陰影裡。
金色豎瞳半眯著,看不出在想甚麼。
手裡那枚黑色棋子翻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這是他唯一洩露出的緊張訊號。
產房內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每一聲,都像是凌遲在門外雄性們的心上。
起初還是壓抑的悶哼,後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再後來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種痛苦到了極限時發出的不受控制的嘶喊。
宴擎手裡的摺扇在第一個小時的時候就碎了,竹骨斷裂的聲音很脆,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碎片。
冷嘯在牆上砸出了第七個坑。
墨臨第五次衝向產房門時,蒼珏沒有再出聲攔他。
因為蒼珏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他背靠著牆壁,金色的獅瞳裡的光幾乎凝固了,那種無法保護自己在乎的人的痛苦,比戰場上任何一種傷口都要致命。
第三個小時過半的時候,沈如卿的叫聲突然停了。
門外五頭兇獸同時僵住。
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
然後……
“哇!”
第一聲啼哭。
洪亮、霸氣,中氣十足,像是一頭小獅子在宣告自己的降臨。
緊接著:“嗚……”
第二聲啼哭。
細弱、嬌氣,像小貓叫似的,帶著一絲不滿的鼻音。
兩聲截然不同的啼哭交織在一起,穿透了厚重的產房門板,灌入了門外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門外。
所有聲音都停了。
冷嘯砸牆的拳頭停在半空,墨臨的腳步停在原地,宴擎捏碎的摺扇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蒼珏的金瞳裡,迸發出驚喜的金光,生了!
產房門開啟了。
醫療團隊的總負責人,滿頭大汗卻滿臉喜色地走出來,懷裡抱著兩個襁褓,一金一紅,並排躺在他臂彎裡。
他看著門外這五個渾身殺氣,面色各異的SS級雄性,嚥了口唾沫,專業的微笑差點掛不住。
“恭喜各位大人,母子平安!”
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門外的空氣都鬆了。
“是極為罕見的龍鳳雙生子!”
蒼珏第一個上前。
他伸出手,那雙簽署過無數軍令,指揮過星際戰爭的手,此刻微微顫抖著,接過了第一個襁褓。
金色的襁褓布里,躺著一個小小的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