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胎髮是柔軟的金色,像是最純淨的陽光凝成了絲線。
緊閉的小臉上面板皺巴巴的,紅通通的,不算好看,但眉心處有一點鮮豔的紅痣,那是黃金雄獅血脈的標記。
小拳頭緊握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鬆開,那是屬於黃金雄獅的天生霸氣。
蒼珏抱著這個小小的皺巴巴,還沒睜眼的小東西,帝國元帥的眼眶紅了。
“好…好孩子。”
他的聲音微微發啞,他是正夫,這是他的長子。
他低下頭,用嘴唇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嬰兒的額頭。
宴擎則接過了第二個襁褓。
紅色的襁褓布里,躺著一個更小一號的小雌性。
這個小傢伙跟她哥哥截然不同,胎髮是火紅色的,柔軟得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一雙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正鉚足了勁想要睜開眼睛,露出一線朦朦朧朧的桃花眼形。
最絕的是她身後拖著一條毛茸茸的火紅色小尾巴,尾巴尖上的毛蓬鬆得像朵小花,正無意識地左右搖晃著。
是一隻稀有的雌性小狐狸。
宴擎看著懷裡這團火紅色的小東西,桃花眼猛地睜大了。
然後,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笑眯眯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面兇獸式微笑。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大笑:“哈哈哈哈,是我的閨女,是隻小狐狸!”
他笑得像個傻子一樣,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得意地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蒼珏、冷嘯、墨臨、司夜……
“看到沒?我的種,是個小雌性!”
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勁兒,讓冷嘯的虎瞳抽搐了一下,墨臨的赤瞳更紅了幾分。
冷嘯看著那個金色胎髮的小獅子,又看看那個火紅色的小狐狸,雖然不是自己的,但眼底還是漫上了一層溫柔。
他不太會表達,只是伸出一根粗糙的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獅子握緊的拳頭。
那隻小拳頭比他一根手指還小。
冷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甚麼都沒說。
但那根食指停在嬰兒的小拳頭旁邊很久,沒有收回來。
墨臨站在稍遠的地方,赤瞳盯著那兩個小小的襁褓,表情複雜。
不是他的種。
但那是卿卿拼了命生下來的。
光是想到她剛才在產房裡承受了三個小時的痛苦,那些穿透門板的慘叫,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剮在他心上。
墨臨移開了視線,偏過頭,假裝看牆壁。
但他的赤瞳裡有一層極薄的水光。
司夜依舊靠在角落。
他沒有上前抱,也沒有上前看。
只是遠遠地,用那雙金色豎瞳掃了一眼那兩個小小的襁褓。
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翻轉手裡的棋子,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翻轉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至於為甚麼會生出兩個不同種族的崽子?
醫療團隊的總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對在場幾位大人做出了專業的解釋:“這得益於兔獸人特殊的生理構造,她們擁有雙子宮。
雖然同時受孕且不同父的機率極低,只有億分之一,但……”
他看了一眼蒼珏懷裡的小獅子,又看了一眼宴擎懷裡甩著小尾巴的小狐狸,由衷地感嘆道:“沈小姐顯然是被眷顧的奇蹟。”
在場幾個雄性的表情各有千秋。
蒼珏面色如常,正夫的格局和氣度讓他在第一時間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獅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宴擎懷裡的小狐狸,金瞳裡沒有嫉妒,只有真切的慶幸。
兩個都是卿卿的孩子。
都好。
宴擎倒是完全飄了,抱著小狐狸在原地轉了兩圈,尾巴差點都要冒出來了。
冷嘯和墨臨雖然不是孩子的父親,但看著那兩個小小的生命。
一個霸氣一個嬌氣,心裡也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那是卿卿用三個小時的痛苦換來的。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把這兩個崽崽當成自己的命來護。
司夜甚麼都沒說。
但他安排暗影感知網的時候,把兩個搖籃的位置也劃入了最高優先順序的防護範圍。
走廊的角落裡,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正靠在牆壁上。
金翎不知甚麼時候來的,以他金雕的速度和隱匿能力,繞過物理攔截裝置並非不可能。
他站在走廊最遠的轉角處,羽翼披風收攏在身後,琥珀色的鷹眸遠遠地看著那兩個被簇擁著的襁褓。
兩聲啼哭穿過走廊傳進他的耳朵,一聲洪亮,一聲細弱。
他看著那兩個崽崽,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生完了就好,她平安就好。
金翎哼了一聲,轉身離開,沒人發現他來過。
但他走出去的時候,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小兔子,接下來,該輪到我來狩獵你了。”
產後的頂層休息區,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陽光灑在厚重的地毯上,兩個精緻的搖籃並排放著,產後的頂層休息區,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左邊那個搖籃是金色的,內襯是帝國皇室專供的雲紋絲綢,蒼珏從帝都帶過來的,上面繡著金獅家族的紋章。
右邊那個是紅色的,宴擎在得知自己有了女兒的第二天,就以總監獄長的許可權動用了專線物流。
從七個星系外定製了這個純手工打造的珊瑚木搖籃,內裡鋪了三層羊絨墊,軟到一根羽毛落上去都會被彈起來。
“小獅子力氣真大,剛才差點把奶瓶捏碎了。”
冷嘯蹲在搖籃邊,那副能把蟲族甲殼捏成粉末的巨大身軀縮成了一團。
他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金色幼崽的小拳頭,臉上是罕見的憨厚笑容。
小獅子“哼”了一聲,皺著眉頭,五根肉嘟嘟的小手指頭一把抓住了冷嘯的指尖,攥得死緊。
“好傢伙。”冷嘯虎瞳微亮,咧嘴笑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種。”宴擎坐在一旁,懷裡抱著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幼崽。
正拿著一把特製的玉梳給女兒梳理尾巴上的絨毛:“不過還是我閨女乖,像卿卿,軟乎乎的。”
小狐狸窩在他臂彎裡,一雙還沒完全睜開的桃花眼眯著,身後那條火紅色的小尾巴懶洋洋地耷拉著,尾巴尖上的毛蓬鬆得像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