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穿過數個星系把她摟進懷裡。
“沒有人怪你。”蒼珏的聲音從投影中傳來,平穩而溫厚。
“你懷著崽崽,身邊沒有人,害怕是正常的。
你做得很好。
你和寶寶都平安,這比甚麼都重要。”沈如卿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但她攥著裙角的手指悄悄鬆了一些。
蒼珏看著她放鬆了幾分的樣子,這才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金色的獅瞳轉向司夜。
蒼珏用審視戰場敵將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兩秒。
這個雄性,SS級暗影黑豹,第五區監獄長,暗網幕後操盤手。
身份成謎,來歷不明,城府極深。
但他護住了卿卿。
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他守了她十天。
蒼珏是正夫,擁有最終的決策權。
在確認了司夜的實力和態度後,他沒有糾結於醋意,那些東西在他的大局觀面前排不上號。
二十四顆行星的安危他都扛過,何況一個獸夫名額。
他只關心一件事:這個雄性,能不能護住他的卿卿。
“司夜。”他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帝國元帥的威嚴低沉:“你可願與沈如卿結為伴侶,誓死守護她,永不背叛?”
沒有寒暄,沒有廢話。
司夜一直靠在牆邊,雙臂抱胸,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聽到這句話,他挑了一下眉。
然後他做了一件在場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他單膝跪地。
黑色絲綢睡袍在彎下身體時泛起柔和的波紋。
他抬起頭,金色豎瞳越過長桌,越過全息投影,直直地看向沈如卿。
不是看蒼珏。
是看她。
“求之不得。”
四個字。
說得很輕,但很篤定。
沒有慣常的玩世不恭,沒有嬉皮笑臉。
只有一個雄性在做出一生承諾時,才會有的鄭重。
沈如卿的冰藍色眸子和他對視了一瞬,長睫顫了顫,垂下去了。
耳尖微微泛紅。
“好。”蒼珏的聲音從投影中傳來:“宴擎,把備用的契約書拿給他。”
宴擎從儲物櫃中取出一份燙金的伴侶契約書。
契約上印著帝國聯邦的官方徽記,內頁是古老的獸人族盟誓文,以血為印,以命為約,誓死守護,永不背叛。
他看了司夜一眼,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司夜接過契約書,金色豎瞳掃了一眼內容,甚至沒有細看。
他咬破拇指,將帶著鮮血的指印重重按在了契約末尾的簽名處。
第五位獸夫,正式持證上崗。
“嗞——!”
通訊頻道突然被另一個狂暴的訊號強行切入。
全息投影畫面劇烈閃了兩下,蒼珏的影像被一分為二,右邊強行插入了另一個畫面。
墨臨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顯然是剛從暴風粒子的訊號遮蔽區衝出來。
背景是星艦駕駛艙,操控臺上的資料在瘋狂跳動,各種警示燈閃個不停。
這艘星艦剛剛以遠超安全速度的功率,強行穿越了風暴尾翼。
他臉上沾著血汙,銀白短髮亂糟糟的,赤瞳佈滿血絲。
他正好截獲了這邊的通訊。
“蒼珏,你甚麼意思?!”
墨臨赤紅著眼對著螢幕咆哮,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慌亂:“那隻黑豹子憑甚麼簽了?
我呢?我還沒死呢!
老五都持證上崗了,老子還是個黑戶?!”
他原本還在拿喬。
當初沈如卿提出讓他做第四個獸夫時,他嘴硬地說我不做第四,說我不籤那勞什子契約,說我就賴在這裡以準獸夫的身份自居。
他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他是她夢境中的第一個雄性,是她異能的源頭,是她最絕望時給她第一把刀的人。
這些份量比一紙契約重得多。
他不需要那張紙。
可現在。
看著司夜那一臉饜足的我有證你沒有的得意模樣。
墨臨徹底破防了。
甚麼準獸夫,甚麼特殊都是屁!
沒有證就是沒有名分,沒有名分就排在那隻該死的黑豹子後面!
“是你自己不籤的。”蒼珏冷冷地看著他,金色獅瞳裡沒有一絲同情。
“既然你不願意做第四個,那就排到後面去。”
墨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赤瞳瞪得快要彈出來,嘴張了又閉,喉結瘋狂滾動。
一萬句髒話堵在嗓子眼,被最後一絲理智卡住。
“我籤,誰說我不籤!”
墨臨急了,徹底急了。
甚麼面子,甚麼驕傲,甚麼老子是特殊的不需要一紙契約,在看到司夜那張寫滿了我有證,你沒有的得意臉的瞬間,統統碎成了渣。
他對著通訊螢幕裡的宴擎吼道:“宴擎,把老子的契約拿出來!
我知道在你那兒,趕緊給我把名字填上去!”
赤瞳瞪得通紅,銀白色的短髮因為激動而微微炸起,身後駕駛艙的操控臺噼啪作響。
他體內失控的雷系異能,正在把星艦的電子系統攪成一鍋粥。
宴擎聞言,桃花眼微微彎了一下。
他不緊不慢地彎下腰,從辦公桌抽屜的最底層,掏出一份已經有些落灰的檔案袋。
那份契約邊角都捲了,落了一層薄灰,顯然在抽屜底部躺了很長時間。
那是蒼珏很早之前就寄過來的,在接納墨臨為準獸夫之後不久。
蒼珏就以正夫的身份簽署了正式的伴侶契約書,讓宴擎轉交墨臨簽字。
結果墨臨看都沒看,直接扔了回來。
然後這份契約就在宴擎的抽屜裡吃了這麼久的灰。
宴擎拎起落灰的檔案袋,慢悠悠地在指間晃了晃。
“喲,現在想起來了?”他似笑非笑,桃花眼裡滿是看好戲的光。
“墨臨,這可是你自己求著籤的。”
“少廢話!給我把名字簽上,我是第四個,那隻豹子只能排我後面!”
墨臨在螢幕那頭急得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赤瞳幾乎要冒出火來。
“看日期,蒼珏那份授權是甚麼時候籤的?比那隻黑貓早,我的序號在前面!”
他猛地拍了一下操控臺:“宴擎,你給我把契約書掃描過來!
老子現在就籤,我自己遠端簽約,血印不夠我咬破兩根手指頭給你按!”
宴擎嘆了口氣,開啟了掃描器。
螢幕那頭,墨臨正用牙齒咬拇指。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