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擎陰測測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像一把蘸了毒的軟刀子。
他和冷嘯處理完暴動,感應到這邊的動靜,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宴擎的紅髮在昏暗燈光下灼灼如火,那雙桃花眼笑意盈盈,但笑得越好看,就越危險。
冷嘯二話不說,直接獸化出虎爪,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逼退了司夜。
“砰——!”
黑金紋路的巨大虎爪挾裹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在司夜身前三寸處驟然爆開,將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都震出了裂紋。
冷嘯沒說一個字,但那雙虎瞳裡的殺意比任何語言都直白。
鬆手,或者斷手。
宴擎則趁機一把將沈如卿奪回懷裡,順手將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寬大,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確認沒有受傷,那雙桃花眼才重新抬起來,眼神陰鷙地掃過司夜和霍北。
“看來第五區的安保工作做得太差了,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宴擎冷笑,意有所指。
司夜不以為意。
他聳了聳肩,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制服領口。
“別這麼小氣嘛,我可是救了小嫂子,既然人交還給你們了,那我就先走了。”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如卿,指尖在唇上輕點了一下。
“小兔子,下次迷路,記得還來找我。”
聲音低沉慵懶,帶著近乎催眠般的磁性。
說完,黑色身影融入走廊盡頭的暗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廊安靜了兩秒。
墨臨從另一頭趕到。
赤瞳一掃,立刻嗅到空氣中殘留的陌生資訊素。
幽冷的,帶著黑玫瑰和菸草的味道。
他皺眉就要衝向第五區,被冷嘯一把拽住後領。
“人沒事。”
墨臨回頭看了一眼沈如卿。
縮在宴擎懷裡,睫毛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
他的怒火瞬間被心疼澆滅大半,大步上前一把從宴擎懷裡把人“搶”了過來,虎著臉上下檢查。
“受傷沒?”
“那畜生碰你哪了?”
“我殺了他。”
三句話一氣呵成。
沈如卿趕緊眼淚汪汪地搖頭:“沒有沒有……他救了我的……”
“救你?”墨臨冷笑。
“遠遠把人放下就行,摟那麼緊做甚麼?當老子眼睛是擺設?”
宴擎翻了個白眼,你搶人的時候動作不也一樣?
三個SS級雄性的資訊素在走廊裡交匯碰撞,空氣幾乎凝成實質。
宴擎沒有再多停留,桃花眼微眯,語氣不容置疑:“行了,別在這裡杵著了,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帶路。
冷嘯沉默地跟上,用寬厚的背脊擋住身後所有可能的窺探視線。
墨臨則直接將沈如卿打橫抱了起來,她還沒來得及反對。
整個人就已經被這頭銀狼牢牢禁錮在懷裡,大步流星地往套房方向走去。
抱得很緊,像是生怕再被誰搶走。
三道高大的身影裹挾著她迅速離開。
霍北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三個雄性將她護在中間,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自始至終,沒有人回過頭看他一眼。
他只來得及在他們轉彎的瞬間,透過縫隙看見她銀白色長髮的尾梢晃了一下,便甚麼都看不見了。
他高大的身軀顯得格外落寞。
霍北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將那份愛意再次死死壓入心底。
只要她安全,就好。
他轉身,無聲地走向另一個方向。
步伐沉穩,背脊挺直,是軍人該有的樣子。
只是走出拐角後,他停了下來。
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仰起頭,閉上眼。
古銅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很久之後,他睜開眼,眸色恢復清明。
然後繼續朝前走去。
夜深人靜,奢華的套房內。
沈如卿剛洗去一身的疲憊,正準備休息。
浴室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墨臨從裡面走出來,今晚是他陪她。
他身上還帶著冷水澡後的寒氣,但那雙赤瞳卻亮得驚人。
他上身赤裸,腰間鬆垮圍了條浴巾,銀白的長髮還在滴水。
水珠沿鎖骨往下滑,淌過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準確地說,是在鬧彆扭。
他大步走到床邊,坐在床沿,雙臂撐在膝蓋上低著頭,銀色髮絲遮住半張臉。
沉默了好幾秒。
“怎麼?那叫霍北的小子,是你舊情人?”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委屈,卻沒有任何攻擊性。
他雖去得遲,但感官敏銳得變態。
僅憑趕到時看到霍北站立的位置,以及那個男人看向沈如卿時的表情,就足以拼湊出全部。
那不是一個軍人對別人家眷的禮貌關心。
墨臨恨透了那種目光。
因為他在裡面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沈如卿從鏡子裡看見了他的模樣,赤裸的脊背微微弓起,像一頭受了傷的狼縮在角落舔傷口。
明明委屈得要命,卻倔強地不肯轉過頭來看她。
耳尖紅透了。
“別胡說,他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沈如卿放下毛巾,赤腳走過去,白嫩的手臂從身後纏上他的脖頸,柔軟的身體貼上他赤裸的後背。
墨臨渾身一僵,停止了呼吸。
“當初在帝國星,商場塌方的時候,是他用身體護住了我,肩膀被鋼筋貫穿都沒有鬆手。”
她的聲音軟得像融化的奶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我欠他一條命。”
墨臨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
但還是沒有轉身。
嘴硬道:“恩人?恩人看你的眼神是那樣的?”
沈如卿沒有跟他爭辯。
跟醋缸子講道理是最蠢的做法。
她鬆開一隻手,繞到他身前,白嫩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掰向自己。
四目相對,冰藍對上赤紅。
她沒有說話。
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然後退開。
又湊上去,這次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比剛才重了一點,停留了兩秒。
然後又退開。
墨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耳尖的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整張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結滾動了一下,甚麼都沒說出來。
沈如卿看著他這副樣子,方才還在咬牙切齒地吃醋,現在被親兩下就紅成了煮熟的蝦。
心底那根名為無動於衷的弦,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
只是自然而然地靠進了他懷裡,側臉貼著他胸膛上那些粗糲的傷疤,閉上了眼睛。
“墨臨,我今天真的嚇到了。”
聲音很輕,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