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示弱,更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之後,真正的、小小的疲憊。
墨臨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靠在他懷裡。
主動的。
不是夢境,不是失控,是清醒的、真實的,她選擇了靠著他。
那些醋意、委屈、不安,在這一刻全部啞了火。
胸腔裡只剩下一種龐大的、幾乎要將他撐裂的心疼。
他今天沒能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墨臨渾身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沉,帶著投降的意味。
他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她今天經歷的一切。
“嬌氣包。“墨臨低聲笑著,語氣寵溺。
他沒有再提霍北。
只是緩緩抬起手臂,環住了她的背,收緊。
然後,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閉上了眼。
這個姿勢維持了很久。
久到走廊裡最後的喧囂聲都徹底安靜了下來,久到窗外暗紅色的月光緩緩移過了半扇百葉窗。
最後是沈如卿先動的。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冰藍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看著他,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甚麼都沒說。
只是仰起臉,吻了吻他的嘴角。
看來這頭瘋狼今天真的吃醋吃狠了,需要給他點安撫。
不是剛才那種蜻蜓點水的試探,而是真正的柔軟的帶著安撫意味的一個吻。
墨臨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僵了一瞬,然後伸手,托住了她的後腦。
加深了這個吻。
不是夢境裡被狂化驅使的失控,不是黑暗中分不清虛實的本能掙扎。
而是清醒的真實的吻。
他必須控制住自己SS級野獸的本能。
他避開了她的肚子,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絲虔誠。
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手臂上青筋暴起,承受著他全部的體重,他不敢壓到她,更不敢碰到她的肚子。
每一次接觸都小心翼翼。
她太嬌小了,太軟了,他的手掌大到幾乎能覆蓋她整個腰。
她因為某個瞬間,微微蹙了蹙眉。
墨臨立刻停下來:“疼了?“
聲音急切得像犯了錯的大孩子。
沈如卿搖頭,冰藍色的眸子霧濛濛地看著他,手臂攀上他的肩膀。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赤瞳近在咫尺。
“卿卿,別怕……我會很溫柔的…“
隨著兩人的正式交尾,一股精純浩瀚的雷系能量,隨著緊密交纏,緩緩流入沈如卿體內。
不同於夢境中的掠奪,這一次是墨臨心甘情願的奉獻。
他不知道她在“偷”,他只是本能地想要保護她,想要將自己的力量傾瀉給她,填滿她所有的虛弱。
沈如卿舒服地喟嘆出聲,體內的紫色光球貪婪地吞噬著這股SS級巔峰的能量,原本停滯不前的等級壁壘瞬間鬆動。
窗外,暗紅色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兩個交纏的身影使得屋內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這一夜,沒有狂風暴雨,只有細水長流的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
墨臨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將她撈進懷裡,裹進被子。
大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的溫度隔著睡裙傳過去。
雖然,這不是他的崽子,但他願意守著她。
他閉上眼,赤瞳隱入黑暗,呼吸漸漸平穩。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沈如卿的睫毛顫了顫。
冰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清醒很,沒有一點睏倦神色。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滿足的笑。
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極淡極淡的心虛。
她合上眼。
精神海深處,那顆紫色雷系光球上的裂紋正一條條癒合,體積膨脹了整整一圈,電弧從淺紫變成明亮的靛紫色。
A級壁壘,已經鬆動。
雷系異能,終於要突破A級了。
她也明顯感受到了,這瘋狼是自動送給她這些能量的。
真是個傻瓜。
接下來的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
暴動的餘波被迅速鎮壓,損毀的設施連夜修繕,整座第二監獄重新恢復了冰冷而有序的運轉。
最近受到暴風粒子逼近的影響,第二星球的天空泛著一層壓抑的暗紅色。
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鐵鏽。
穹頂外的光照也比平時暗沉了不少,連帶著監獄內部的採光都差了幾分。
為了不把沈如卿悶壞,宴擎和冷嘯在處理公務之餘,也會輪流陪著她去防暴等級最高的空中花園透透氣。
這天下午,冷嘯處理完第四區的事務,回到頂層休息區。
門一推開,沈如卿正窩在沙發裡,懷裡抱著個抱枕,百無聊賴地翻著光腦。
銀白色的長髮散在肩上,冰藍色的眸子懶懶的,整個人像是一朵蔫了半天的小花,缺陽光缺水缺人陪。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冷嘯站在門口,剛換下沾了灰的作戰背心,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
看見她的那一瞬間,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那種溫柔和他在監獄裡“冷麵兇獸“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大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沈如卿整個人被他寬闊的胸膛包裹住,鼻尖蹭到他的衣領,那裡帶著淡淡的香菸味。
他的體溫很高,像一個行走的暖爐,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顯得格外讓人安心。
冷嘯低下頭,虎瞳溫柔地看著懷裡的人,聲音低沉:“今天崽崽有沒有折騰你?“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悶了嗎?“
沈如卿仰起臉看他,眉眼彎彎的:“的確有些悶了,在屋裡待了一整天。“
冷嘯攬著她腰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下意識地安撫。
“那我們出去走走吧,我陪你去空中花園逛逛,還是去別的地方?“他溫柔的詢問道。
隨即他想了想,又難得多說了幾句:“宴擎他把模擬天氣的系統升級了,過幾天,整個監獄區域的天空就能像帝國星那樣,藍天白雲了。
雖說不是真正的藍天白雲……“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灰紅色的天幕:“等粒子風暴散去,這裡的天空也是很美的。
第二星球有極光季,到時候帶你去看。“
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承諾。
沈如卿看著他,這個壯碩得能擋住一面牆的雄性,一個字一個字地跟她描述藍天和極光,語氣笨拙卻認真。
她眉眼彎彎地點頭:“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冷嘯嘴角微彎,牽起她的手,十指自然地扣在一起。
他的掌心寬厚滾燙,佈滿薄繭,將她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往空中花園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