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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奇方顯威,綠茶當場翻車

2026-05-10 作者:烏梅茶

賀衡站在兩步開外,鐵鍬杵在腳邊。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雪沫子和泥點子,軍帽歪著,撥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林芳華,比外頭的風還冷。

“林同志。“

賀衡的嗓音低沉,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藥膏,是我媳婦蘇曼今晚在家裡用豬油、辣椒根、樟腦親手熬的。“

他一字一頓。

“配方是我媳婦外婆傳下來的手記裡的方子。“

“材料是我媳婦自己攢的。“

“灶臺是我家的。鐵碗是我家的。豬油也是我家搪瓷罐裡的。“

他歪了下頭,目光裡沒有任何溫度。

“跟你,有甚麼關係?“

現場安靜了。

連風聲都像停了一拍。

李根端著薑糖水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骨碌碌地在賀衡和林芳華之間來回轉。

剛才那個新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把自己那句話吞回去。

林芳華手裡的搪瓷臉盆晃了一下。

盆沿磕上了碗邊,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嘴唇張了張,甚麼聲音都沒出來。

臉色從白變紅,再從紅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灰。

孫軍醫從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攥著最後那罐藥膏。

老軍醫在部隊待了二十多年,人精一個。

他掃了林芳華一眼,語氣淡得像在唸處方籤。

“這個膏方的油椒腦配伍,是正經中醫世家的傳家底子。我在軍醫大學只聽導師提過一回。“

他拍了拍搪瓷罐。

“林同志,你要是有這本事,衛生所大門隨時給你開著。“

這話接得不重不輕,但堵得嚴嚴實實。

林芳華端著臉盆站在原地,碗裡的薑糖水涼了大半。

周圍戰士們各找各的活幹。

沒人回頭看她。

那種被集體無視的尷尬,比捱罵還讓人難熬。

風雪又大了起來。

林芳華攥了攥臉盆邊沿,轉身往營區方向走了。

腳步踩在雪裡,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狼狽得不像話。

---

凌晨四點。

搶險結束。

蘇曼是被院門的響動驚醒的。

她其實沒睡踏實,一直半夢半醒地趴在炕桌上。

炕桌上還攤著給寶寶縫到一半的小棉褂。

門閂被從外面推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賀衡站在門口。

他身上的軍裝凍成了硬殼。

帽簷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掛著碎冰。

軍靴裡灌了雪水,踩在地上一步一個溼腳印。

兩隻手凍得通紅,虎口處裂了一道細口子,滲著血絲。

蘇曼沒多說話。

她把準備好的木盆拖過來,裡頭是灶膛餘溫捂著的溫水。

扶賀衡坐到炕沿上,蹲下身給他解軍靴。

鞋帶凍住了,跟上次一樣。

她哈著氣暖手指,一點點地把冰碴子扣下來。

賀衡低頭看著她。

“藥膏管用。“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孫軍醫說效果比衛生所的西藥強。“

蘇曼把靴子扯下來,溼襪子剝掉。

他兩隻腳凍得發白,腳趾尖泛著青紫。

她把他的腳按進溫水裡,又起身去灶房端那罐剩下的凍瘡膏。

“手伸出來。“

賀衡依言伸出兩隻手。

蘇曼擰開罐蓋,指尖挖了一小團膏體,在他手背凍裂的地方輕輕抹開。

膏體碰到面板的一瞬,賀衡的指頭抽了一下。

不是疼。

是辣椒根的辛熱勁兒滲進了裂口裡,刺了一下。

蘇曼手沒停。

她一根一根地給他塗指節、指縫、虎口。

手指碰到他掌心常年握槍磨出來的老繭時,多停了一下,在繭子邊緣的新凍痕上仔細抹勻。

灶膛的餘火照著兩個人。

賀衡忽然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掌心的溫度正在回來,裹著藥膏的滑膩和辣椒根的辛熱。

蘇曼抬頭,對上他那雙被凍得發紅的眼睛。

昏黃的火光落在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上,眉骨上的冰碴子還沒化完,一顆顆地掛著,卻擋不住眼底那團溫熱的光。

“辛苦你了。“

三個字。

嗓音啞得快聽不清。

蘇曼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耳根發熱。

她抽了下手腕,沒抽出來。

“鬆手,藥膏還沒塗完呢。“

賀衡沒松。

粗糲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蹭了一下,像是確認她手是暖的,才慢慢放開。

蘇曼低下頭,繼續塗另一隻手。

屋裡安靜得只剩灶膛偶爾爆一聲煤花的“噼啪“響。

肚子裡的小傢伙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輕輕拱了一下,像是在說“爸爸回來了“。

---

第二天上午。

雪終於見小了。

風也從尖嘯變成了嗚咽,勁頭洩了大半。

蘇曼正在灶房裡揉麵,打算蒸一鍋雜糧饅頭。

張嫂子家的兩個孩子昨晚在堂屋炕上擠了一夜,一大早被她領走了。

臨走時小聲說了句“謝了“,低著頭走的,沒看蘇曼的眼睛。

“砰砰砰!“

院門被敲響了。

不是王大嫂的拍法。

王大嫂拍門跟打鼓似的,連續急促。

這個敲門聲間隔均勻,不急不慢,有股子公事公辦的勁兒。

蘇曼擦了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那位五十出頭,穿著軍大衣,戴著棉軍帽,個頭不高,但腰板挺得筆直。

臉頰瘦削,眉毛濃重,一雙眼睛精亮有神。

團政委,陳德明。

蘇曼認識他。

上個月團裡開家屬座談會時見過一面。

政委身後跟著一個通訊員,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兜子,鼓鼓囊囊的,看形狀像是幾包東西。

“蘇曼同志。“陳政委微微點頭,語氣平和。

“打擾了,冒昧來看看。“

蘇曼側身讓人進了屋。灶膛裡的火正旺,屋裡暖和。

陳政委進了堂屋,掃了一圈。

目光從橫樑上掛著的醃肉串經過,從窗臺下碼得整齊的糧缸經過,最後落在炕桌上攤著的那件縫了一半的嬰兒小棉褂上。

通訊員把帆布兜子擱在方桌上。

裡頭是兩斤白麵、一包紅棗、一袋紅糖。

“團裡的一點慰問品。“陳政委在條凳上坐下,搓了搓手。

“昨晚你做的凍瘡膏,孫軍醫跟我彙報了。“

他看著蘇曼,言語裡沒有官腔。

“好東西。三個凍傷最嚴重的戰士,手指頭都保住了。老孫說,再晚半天塗,有一個可能要截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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