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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綠茶想搶功被賀衡當場打臉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西北方向,搶險現場。

老趙頭蹚過齊腰深的積雪,找到了正在庫房廢墟旁指揮清理的孫軍醫。

老軍醫蹲在一塊破門板旁邊,面前坐著三個小戰士。

煤油燈的光晃在那幾雙手上。

腫得像發麵饅頭,指節烏紫。。

有兩個手背上的皮已經裂開了口子,滲著血水和凍液混在一起,看著怵目驚心。

孫軍醫手邊的急救箱早翻空了,防凍膏的罐子倒扣在雪地上,颳得乾乾淨淨。

“老孫!”老趙頭跑過來,把布包往他手裡一塞。

“賀營長家屬弄的,說是凍瘡膏。讓你看看能不能用。”

孫軍醫拆開布包,擰開第一個搪瓷罐的蓋子。

膏體的顏色先入眼。。

深橘紅,均勻細膩,沒有一點渣滓。

他湊近了聞。

辣椒根的辛、樟腦的涼、豬油的厚,三股味道層次分明,配比精準。

孫軍醫的手頓住了。

他在部隊衛生所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各種凍傷藥膏。

軍區下發的制式防凍油、地方衛生院的土方子、老鄉傳的偏方。

甚麼樣的都經過手。

但這個配方的比例,他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那是十幾年前,他在軍醫大學進修時,導師私下拿出來的一本手抄本。

上面記載的民間驗方里,有一組凍瘡膏的油椒腦配伍,跟手裡這罐子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那本手抄本的來源,導師說過一句話。。

“南方某中醫世家的家傳手記,方子精妙,可惜流落民間,正本已不知所蹤。”

孫軍醫猛地站起身。

煤油燈的火苗被他帶起的風晃了兩下。

“這配方……”

孫軍醫蹲在破門板前,認出了配方。

擰開搪瓷罐蓋子的手微微發顫。

“來,伸手。“

孫軍醫沒再猶豫,用白酒把手背凍裂的小戰士李根的雙手擦了一遍。。

然後用指腹挖了一點藥膏,薄薄地抹上去。

李根“嘶“了一聲。

凍得發紫的手背碰到膏體的瞬間,先是一陣辣。

辣椒根的辛熱順著裂開的凍口往皮肉裡鑽,像有人拿根熱針紮了一下。

緊接著,是涼。

樟腦的清涼勁跟在辣意後面,一層一層地往裡滲。

辣和涼攪在一起,說不上舒服,但也說不上難受。

就那麼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軍醫!軍醫!我手指頭!“李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的手指在動。

五分鐘前還僵得跟凍魚似的十根指頭,這會兒一根一根地開始打彎。

速度慢,幅度小,但實實在在地在彎。

指節上烏紫的顏色正在褪。

不是一下子褪乾淨,而是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地往手背方向退。

紫色變成暗紅,暗紅變成正常的肉色。

速度不算快,但肉眼可見。

“好東西。“孫軍醫的聲音有點啞。

他又給旁邊兩個戰士抹了。

效果一樣。

塗上三五分鐘,凍僵的指頭就開始回彎。

十分鐘後,烏紫的凍痕明顯淡下去。

不是神藥。

但在零下二十幾度、衛生所藥膏斷供的深夜風雪裡,這東西比甚麼都頂事。

孫軍醫把搪瓷罐小心擰上蓋子,揣進懷裡。

“誰做的?“

老趙頭蹲在旁邊搓手:“賀營長家屬,蘇曼。“

孫軍醫點了下頭,沒多問。

訊息在搶險現場傳得很快。

剷雪隊的戰士們輪著過來塗,一罐一罐地用。

五罐藥膏,到後半夜用完了四罐。

最後一罐,孫軍醫死死攥在手裡,誰來都不給。

“這一罐留著。回頭我要研究研究配比。“

凌晨兩點。

庫房廢墟清理得差不多了。

磚石碎渣堆在一旁,重要物資被戰士們連夜搶了出來。

風小了些,但雪沒停,一片片地往人脖子裡灌。

賀衡鏟了三個多鐘頭的雪,軍裝後背全溼透了。

汗水在棉衣內層結成了薄冰,貼在脊背上,又冷又硬。

他把鐵鍬插進雪堆裡,直起腰來。

右腿膝窩發僵。

不是骨頭的問題,蘇曼說過,這是氣血還沒養回來。

他沒在意,活動了兩下膝蓋,繼續鏟。

遠處,一個人影從營區方向蹚著雪過來了。

不是值班戰士。

走路的步子碎,踩雪的聲音輕。

賀衡沒抬頭。

林芳華穿著半舊的軍棉襖,圍著條灰布圍巾,雙手端著一個搪瓷臉盆。

盆裡碼著七八個粗瓷碗,碗裡冒著熱氣。

薑糖水。

她被記過之後,從後勤處退了回去。

文工團這陣子沒有演出任務,她閒得慌。

這幾天一直找各種由頭在營區裡晃,想刷存在感。

今晚庫房塌了,她在宿舍聽見動靜,琢磨了半天,蹬上鞋就往這邊來了。

“同志們辛苦了!我燒了薑糖水,大家暖暖身子!“

林芳華的嗓音清亮,在風雪裡格外穿透。

幾個剷雪的戰士抬頭看了一眼,沒接話。

上回煤炭的事在團裡傳開了,大夥兒對她觀感不太好。

但端著熱水來慰問,也不好當面攆走。

兩個小戰士搓著剛塗了藥膏、恢復了些血色的手,走過來接碗。

“謝謝林同志。“

“不客氣。“林芳華笑著把碗遞過去,目光落在戰士手背上。

“你們手上這膏藥是……“

“藥膏!“李根活動著恢復知覺的手指頭,眉飛色舞。

“嫂子送來的凍瘡膏,抹上去不到十分鐘,手指頭就能動了!“

“真神了,我這手半個鐘頭前還跟死魚似的,現在都能攥拳頭了。“

旁邊另一個戰士跟著說。

林芳華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她端著薑糖水站在人群裡,臉上的笑容沒變。

聲音微微壓低了半度。

“藥膏啊……那個,是之前後勤處調配物資的時候,我幫著聯絡的一批藥材……“

她說得含含糊糊,既沒說藥膏是自己做的,也沒說不是。

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謙虛。

旁邊有個新兵不知道內情,接了一句。。

“林同志還會弄藥膏呢?“

林芳華低頭笑了笑,沒否認。

她不需要否認。

只要不說破,這層模糊的關聯就會在別人嘴裡自動補全。

到時候傳來傳去,功勞就分不清了。

“啪。“

一鐵鍬的雪砸在地上,濺了林芳華半條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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