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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京市來客,硬核護妻不留情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蘇曼還沒來得及多想,巷子裡已經炸開了鍋。

王大嫂跟劉翠花幾乎同時從各自院門探出腦袋。

盯著巷口那輛軍綠色吉普車,眼珠子瞪得溜圓。

“京市的牌照?”王大嫂的嗓門壓到最低,但在巷子裡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誰家有京市的親戚?”

劉翠花扯了扯她袖子,朝蘇曼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吭聲了。

蘇曼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剛洗好的濾布。。

水滴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凍硬的黃土上,結成一小顆冰疙瘩。

中年女人已經邁步往巷子裡走了。

皮鞋踩在清過雪但仍帶著薄冰的土路上,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先試試腳底滑不滑。

呢子大衣的下襬蹭在雪垛子邊緣,沾了一層白毛。

她抬手拂了拂,眉頭又緊了兩分。

駕駛員從後備箱搬出兩個大包袱,一個帆布旅行袋,外加一卷鋪蓋。

鋪蓋卷。

蘇曼的目光在那捲鋪蓋上停了一秒。

來走親戚的,沒人帶鋪蓋卷。

帶鋪蓋卷的,是打算住下不走的。

中年女人走到蘇曼家院門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

她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院門上頭的門牌號,又打量了一下站在門口的蘇曼。

目光從蘇曼的舊棉襖掃到隆起的肚子,再掃到她手裡那塊溼漉漉的粗棉布。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那種從上至下的審視勁兒,跟檢查貨品似的。

“你就是蘇曼?”

不是問句,是確認。語氣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篤定。

蘇曼沒動。手裡的濾布擰了一下,水擠幹了。

“您是?”

“我姓方,方秀珍。”中年女人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揚起來了,像是有意讓周圍聽見。

“你該叫我一聲方姨。我是賀衡他媽讓我來的。”

“賀衡他媽”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巷子裡頓時安靜了那麼一瞬。

王大嫂的臉從門縫後頭又伸出來半個,眼睛眨都不眨。

蘇曼面上沒甚麼變化。

她把濾布搭在院牆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家裡沒收到信。”

方秀珍的嘴角掛著淺笑,不深不淺,拿捏得很到位。

“信寄了,怕路上耽擱,人先到了。”

“你婆婆心疼你月份大了沒人照應,特地派我來幫襯幫襯。”

她說著,偏頭朝駕駛員使了個眼色。

駕駛員立刻拎著兩個大包袱和那捲鋪蓋往院門口挪。

蘇曼沒側身讓路。

六個月的肚子往門框上一靠,不胖不瘦的身板正好把半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方姨,賀衡現在團部辦公。您來的事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蘇曼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家屬院的住房歸後勤處統一安排,外來人員登記住宿得有團部開的條子。”

“您先在招待所歇著,等賀衡回來商量一下再說。”

方秀珍的笑僵了一下。

她大概沒料到一個鄉下來的懷孕媳婦,張嘴就是“登記”“條子”“後勤處”這套話。

“哎呀,一家人還用甚麼條子。”

方秀珍往前湊了湊,聲音裡的熱絡多了三分,但眼底沒跟著一起暖。

“你婆婆交代了,讓我住在家裡照顧你坐月子,這是長輩的一番心意……”

“我還有四個月才生。”蘇曼接得不緊不慢。

方秀珍的話頭被截斷了。

四個月。

提前四個月來“照顧坐月子”,這話擱誰聽都不大對勁。

巷子裡傳來王大嫂“噗”地一聲悶笑,被她自己捂住了。

方秀珍臉色轉了轉,重新掛上笑。

“月份越大越要有人搭把手嘛。你看你這肚子,挑水劈柴的哪能行?我來了你就輕省了。”

蘇曼沒接這話。

她轉頭看了一眼巷口方向。

團部在東邊,賀衡這會兒應該在物資清點收尾。

按平時的鐘點,還有一個多鐘頭才回來。

“方姨路上辛苦了,先進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蘇曼往旁邊讓了半步,“東西先擱院子裡就行。”

語氣客氣,但“東西先擱院子裡”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

人可以進屋坐坐,鋪蓋卷別急著往屋裡搬。

方秀珍掃了一眼窄小的院子和矮矮的土坯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進了堂屋。

目光先落在那張老榆木方桌上。

桌面的木紋暗紅,擦得油潤髮亮。

方秀珍多看了兩眼,沒吭聲。

再看牆角的糧缸、橫樑上的醃肉、灶臺邊碼得整齊的搪瓷罐子。

最後停在炕頭那件縫了一半的嬰兒小棉褂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掂量甚麼。

蘇曼倒了碗熱水擱在桌上。

“方姨先坐,我去巷口讓人給團部帶個話。”

她沒把人留在屋裡不管,也沒陪著寒暄。

該有的待客規矩不差,但多餘的熱絡一分都沒給。

蘇曼出了院門,正好撞上從後勤倉庫方向過來的馮大柱。

“大柱,幫個忙,去團部跟賀營長說一聲,家裡來客了,京市來的。讓他收了工早點回來一趟。”

馮大柱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蘇曼轉身的時候,王大嫂已經湊到了矮牆邊上。

“京市來的?賀營長家的人?”

蘇曼只說了三個字:“不清楚。”

王大嫂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帶著鋪蓋捲來的。”

蘇曼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王大嫂嘴巴張了張,最後只說了一句:“有事喊我。”

蘇曼點了點頭,回了院子。

方秀珍坐在堂屋裡,熱水喝了兩口,目光卻一直在屋裡各處打轉。

看了看窗臺下的縫紉籃子,又看了看炕櫃上那隻舊鐵皮盒子。

蘇曼進屋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的手從炕櫃方向收回來。

動作很自然,像是隨手在桌上放了甚麼。

但蘇曼的視線從她指尖掃過,注意到炕櫃上那隻鐵皮盒子的位置跟出門前偏了半寸。

蘇曼的臉上甚麼都沒露,在炕沿上坐下來,手搭在肚子上。

“方姨是坐火車來的還是一路搭車過來的?”

“從京市坐火車到蘭州,你婆婆託了部隊上的關係借了輛車,從蘭州一路開過來的。”

方秀珍的口氣裡帶著一點顯擺的意思。

“這年頭能借到吉普車可不容易,你婆婆面子大。”

蘇曼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她心裡已經把事情理出一條線了。

上個月賀衡當眾燒掉了繼母從京市寄來的信,拒絕回京。

林芳華在團裡連連碰壁,煤炭那檔子事被記了過。

繼母一個月之內就派了人摸到家屬院來了。

帶鋪蓋卷,說明打算長住。

進門就翻炕櫃,說明來之前有明確的目標。

蘇曼摸了摸肚子。

小傢伙安安靜靜的,偶爾拱一下,不踢不鬧。

不慌。

等賀衡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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