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西北極寒來襲,南方孕妻不慌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十月初三,天還沒亮透。

蘇曼是被凍醒的。

昨晚睡覺前還沒覺出甚麼,半夜裡風聲就變了調。

不再是前些天那種帶著乾燥土腥味的秋風,而是一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她裹著薄被坐起來,哈了口氣,眼前竟然飄出一團白霧。

“這才十月……”

蘇曼前世今生都是南方人。

南方的十月,桂花還開著,穿件薄外套就能滿街溜達。

她不禁搓了搓胳膊,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層。

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是來西北時隨身帶的。

擱在南方算厚實的,擱在這兒,跟紙糊的差不多。

賀衡天不亮就走了。

他上個月腿傷痊癒後,恢復了正常訓練和值勤。

今天一早帶二連出操,五點半就摸黑出了門。

臨走前,他把自己那件軍大衣壓在蘇曼被子上,又往灶膛裡添了半塊蜂窩煤。

蘇曼醒來時,灶膛裡的煤還有餘溫,軍大衣暖烘烘地蓋在被面上。

她披著軍大衣起了床,剛把灶火捅旺,院門就被拍得“啪啪”響。

“蘇曼!起了沒?”

王大嫂的大嗓門隔著一道院牆,能傳半條巷子。

蘇曼拉開門閂,一股冷風灌進來,凍得她縮了縮脖子。

王大嫂裹著件靛藍色的舊棉襖,劉翠花跟在後頭,圍著條灰不拉嘰的毛線圍巾。

兩人一進院子就往屋裡鑽。

王大嫂上下打量了蘇曼一眼,拍了下大腿。

“我就說!你這身衣裳不頂事!”

她一把拽住蘇曼的袖子,捏了捏薄薄的布料,倒吸一口涼氣。

“蘇妹子,你這穿的啥?這點布擱咱們大西北,連十月都扛不過去!“

劉翠花搓著手湊過來,一張臉凍得紅撲撲的。

“妹子,你是南方來的,可能不清楚。咱們紅旗團這地界,十月下旬就開始落雪,十一月大雪封山,一直凍到來年三月底。“

她掰著手指頭算:“整整五個月,出不了門。最冷的臘月,滴水成冰,夜裡頭能凍到零下三十度。“

蘇曼愣了一下。

零下三十度。

她在南方長大,經歷過最冷的冬天也就零度出頭。

零下三十度是個甚麼概念,她腦子裡完全沒有畫面。

“那……菜呢?吃甚麼?“

王大嫂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掰著指頭數。

“菜封窖!白菜、蘿蔔、土豆,全得碼進地窖裡。碼不好,凍了爛了,一個冬天全家喝西北風。“

“糧封缸!白麵、玉米麵、小米,用大缸密封嚴實。這地方乾燥是乾燥,但老鼠精著呢,聞著糧食味兒能啃穿缸蓋。“

“還有乾菜。豆角曬乾、蘿蔔切條晾、白菜醃酸菜……大雪封了山,供銷社的菜車都進不來,全靠院子裡這點存貨撐到開春。“

蘇曼聽得頭皮發緊。

她不由得摸了摸肚子。

六個月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了,預產期在來年開春。

也就是說,她要挺著大肚子,在零下三十度的環境裡,熬過整整一個冬天。

“還有棉衣。“劉翠花壓低嗓門,“你這藍布褂子趕緊收了,得置辦厚棉襖、棉褲、棉鞋。手套圍巾也不能少。“

“你肚子裡還揣著個娃,凍著大人事小,凍著孩子可了不得。“

蘇曼深吸一口氣。

她不是矯情的人。

既然來了大西北,就得按大西北的規矩活。

“大嫂,翠花姐,今天連隊是不是發秋冬季度口糧?“

“對!九點去團部後勤處領。“王大嫂眼睛一亮。。

“白麵、玉米麵、小米、高粱面,按戶頭分。你家賀營長是營級幹部,定量比普通戰士多兩成。“

“走,咱仨一塊兒去。“

---

團部後勤倉庫門口,已經排了十來號人。

軍嫂們提著布口袋、搪瓷盆、竹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蘇曼排在王大嫂後面,手裡拎著家裡最大的粗布面口袋。

後勤處的老趙頭戴著老花鏡,翻著花名冊一家家念名字、稱分量。

“賀衡家屬,白麵二十二斤,玉米麵十五斤,小米八斤,高粱面六斤。“

蘇曼上前簽字,領了四袋糧食。

白麵最沉,她剛彎腰去提,王大嫂已經一把搶過去扛在肩上。

“你別逞能,肚子這麼大了,重活交給大嫂。“

蘇曼道了聲謝,抱著小米和高粱面往外走。

剛出倉庫門,一個尖細的嗓音從背後飄過來。

“喲,南方人領了這麼多糧食,回去存得住嗎?“

張嫂子拎著自家的口袋,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陰陽怪氣。

“可別學南方那套,往櫃子裡隨便一擱就完了。咱們這地方,糧食存不好,一個月就長蟲發黴。“

她拿眼角瞟著蘇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到時候白花花的白麵全糟蹋了,賀營長一冬天吃啥?“

蘇曼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多謝張嫂子提醒。“

她的聲音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大嫂扛著面口袋,撇了撇嘴,忍住沒罵出聲。

---

回到家。

蘇曼把四袋糧食搬進灶房,關上門,站在灶臺前想了半天。

張嫂子那話雖然難聽,但道理不假。

西北乾燥,但晝夜溫差大,糧食受潮後極易生蟲發黴。

傳統的法子是往缸裡塞幾塊幹石灰,或者用黃泥把缸口封死。

但蘇曼前世是學食品工程的。

儲糧防蟲這點事,對她來說屬於基本功。

她翻出灶膛裡沒燒透的柴火頭子,用鐵鉗夾出來放涼,搗碎成細粉。

這是草木灰。

鹼性強,吸潮防蟲,比石灰溫和,不傷糧食品質。

接著,她從牆角的調料罈子裡撈出一小把乾花椒。

花椒裡含的揮發油是天然驅蟲劑。

她前世在實驗室做過測試,花椒的驅蟲效果不比任何化學藥劑差。

蘇曼找出四塊乾淨的粗棉布,把草木灰和乾花椒分別包成小包,紮緊口子。

然後,她把四個陶缸洗淨晾乾,缸底鋪一層報紙,放上草木灰包和花椒包。

糧食分類倒入缸中,表面再覆一層報紙。

最後,用家裡僅剩的半張油紙矇住缸口,外面再蒙一層舊棉布,用麻繩扎得死緊。

四個糧缸,白麵、玉米麵、小米、高粱面,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蘇曼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密封、防潮、防蟲、防鼠,四道關卡全堵上了。

這套法子擱在前世的食品儲存課上,連入門都算不上。

但擱在1975年的大西北,絕對夠用。

她正準備去院子裡洗手,院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門縫裡探進來半張臉。

是隔壁三號院的趙秀芬嫂子。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