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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糙漢心動,媳婦真甜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傍晚賀衡回來,蘇曼把藥碗端到他面前。

“趁溫喝。”

賀衡端起碗,聞了一下。

眉頭沒皺。

一仰脖子,一碗藥灌下去了。

喝完他擱下碗,舔了一下嘴唇。

蘇曼趕緊把提前備好的一小塊冰糖遞過去。

賀衡看了看那塊冰糖,沒接。

“不苦。”

蘇曼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把冰糖收回來了。

這人嘴硬的本事,比他那條腿的骨頭還硬。

窗外頭,暮色落下來了。

遠處團部方向傳來換崗的口令聲,隱隱約約的。

蘇曼把砂鍋刷乾淨擱好,明天一早還要熬第二副。

二十一天。

她心裡頭默默記著這個數。

頭一副湯藥喝下去,賀衡沒甚麼反應。

第二天早上蘇曼問他,“腿上有沒有甚麼感覺?”

賀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褲腿,想了想:“沒有。”

蘇曼也不急。

外婆的批註上寫得清楚,此方需連用二十一日,前三天是藥力滲透期,急不來。

第三天的湯藥熬好了,蘇曼又翻到外敷藥膏那頁,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

藥膏需要七味藥材研成細粉。

用醋和黃酒調成糊狀,攤在乾淨的棉布上,貼在傷處,一天換一貼。

湯藥的材料孫軍醫從衛生所藥櫃裡配齊了,但藥膏裡有兩味。

生川烏和透骨草,衛生所存量不夠。

蘇曼揣著本子去找孫軍醫確認。

孫軍醫翻了翻藥櫃,搖頭。

“生川烏有,就剩二兩,撐不了二十一天。”

“透骨草倒是有替代的,用伸筋草也行,量我給你加兩成。”

他又琢磨了一下,“生川烏這東西,供銷社的中藥櫃檯有時候能碰上。你趕巧去問問,不一定有,但試試。”

蘇曼記下了,道了謝。

回到家她把手頭的藥材清點了一遍。

衛生所給的生川烏夠用七天,後面十四天的量還差著。

下午她去了趟供銷社。

四里地的土路,蘇曼走得慢,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拎著布兜。

秋天的日頭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供銷社,中藥櫃檯在最裡頭的角落。

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師傅守著櫃檯,面前擺著幾排木頭藥斗子,空氣裡瀰漫著甘草和陳皮的味道。

“同志,有生川烏嗎?”

老師傅推了推眼鏡,拉開一個藥斗子看了看。

“有是有,就剩這麼點了。”他用小銅秤稱了稱。

“三兩二錢。上個月進的貨,一直沒人買。這玩意兒用的人少。”

三兩二錢。

加上衛生所那二兩,夠了。

剛剛好夠二十一天的量。

蘇曼付了錢。

生川烏不貴,一兩八分錢,三兩二錢總共兩毛五分六。

她把藥材包好塞進布兜,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供銷社門口的公告欄,看見一張新貼的紅紙通知。

“紅旗團家屬聯誼會,本週日下午兩點,團部大禮堂舉辦。歡迎全體軍屬參加。”

蘇曼掃了一眼,沒太在意,拎著藥材回了家。

藥膏的製備比湯藥麻煩。

蘇曼把七味藥材分別用擀麵杖碾碎。

家裡沒有藥碾子,只能用這個湊合。

碾了半個多鐘頭,胳膊酸得發抖,總算把藥粉磨得差不多細了。

她用半碗陳醋和兩勺黃酒把藥粉調成糊。

糊的稠度她拿捏了好幾回,太稀了貼不住,太稠了展不開。

最後調到用筷子挑起來能慢慢往下墜的程度,才算滿意。

找了塊洗乾淨的舊棉布,裁成巴掌大的方塊,把藥糊均勻地攤上去。

第一貼外敷膏做好了。

傍晚賀衡回來。

蘇曼把湯藥端上去,他一仰脖子灌了。

“把褲腿捲起來。”

賀衡看了看她手裡那塊攤著深褐色藥糊的棉布。

“這是?”

“外敷的膏藥。方子上寫了,內服外敷一塊用,效果才全。”

賀衡把褲腿捲上去。

右腿膝蓋下方那道舊疤裸露出來。

疤口右側重新崩開的那截裂口已經結了薄痂,周圍的面板還是青紫的。

蘇曼把膏藥貼上去,用布條纏了兩圈固定住。

“嘶!”

賀衡的眉頭跳了一下。

“疼?”

“不疼。辣。”

藥膏裡有生川烏,貼在面板上會發熱發辣,這是正常反應。

蘇曼翻本子的時候看到了外婆的批註。

初貼灼辣感為藥力滲透之徵,半刻鐘後漸溫,不必驚慌。

“忍一會兒,半刻鐘就好。”

賀衡“嗯”了一聲,沒再吭氣。

蘇曼在旁邊守著,拿了個小本子。

是她從賀衡那裡要來的空白信紙,自己裁成巴掌大訂了個小冊子。

把今天的用藥情況記下來。

“第三天。內服湯劑,早晚各一碗。外敷膏藥,第一貼。貼後患處灼辣感明顯。”

她寫字的時候,賀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本子。

“你還記賬?”

“記藥賬。孫軍醫說了,用藥反應要留記錄,萬一有甚麼不對勁的,好跟他說清楚。”

賀衡沒說話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他腿上的灼辣感果然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緩慢滲透的溫熱感。

不是那種燒燙的熱,是從面板底下往骨頭裡鑽的、悶悶的暖意。

賀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腿。

膝蓋周圍的面板被藥膏浸得微微泛紅,但那股溫熱感確實在往深處走。

他動了動腳趾頭。

膝蓋彎了一下。

比前幾天彎的幅度大了一點點。

不多。

但他感覺到了。

蘇曼也注意到了。

她沒說話,在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

“貼後半刻鐘,灼辣感消退,患處轉溫熱。患者自述膝蓋彎曲幅度略有改善。”

她把筆擱下來,抬頭看著賀衡。

賀衡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他右手擱在膝蓋上方,手指頭不自覺地捏了捏大腿肌肉。

蘇曼認得這個動作。

他這幾天腿不舒坦的時候就會這樣捏一下,但捏的力道和速度不一樣。

之前是皺著眉頭使勁捏,像是想把疼痛揉散。

這回是慢慢地、試探著捏。

像是在確認甚麼。

蘇曼沒點破。

她把小本子收起來,站起身去灶臺熱饅頭。

“吃飯。”

第二天一早。

蘇曼換藥的時候,揭開舊膏藥。

發現貼過的那片面板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的黃色液體,帶著淡淡的腥味。

她沒慌。

外婆的本子上寫過。

初敷三日,傷處或滲黃水,此為陳年瘀毒外排之象,屬正常。

蘇曼用溫水把滲液擦乾淨,換上新膏藥。

賀衡全程沒吭聲,但他的右腿擱在板凳上的角度,比昨天自然了些。

不是刻意伸直著擱,而是微微彎了一點。

蘇曼看在眼裡,記在本子上。

第五天。

賀衡早上起來穿鞋的時候,蘇曼聽見了一個細微的變化。

他右腳落地那一聲。

輕了。

不是完全不頓了,還是有一下,但那個“咚”的聲音,沒有前幾天那麼沉了。

蘇曼正在灶臺前攪粥,背對著他。

她沒回頭,但耳朵豎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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