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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運氣爆棚!挺著孕肚上山撿到雷劈老榆木

2026-05-09 作者:烏梅茶

蘇曼順著味道看過去。

坡上大約三十步遠的地方,一棵大榆樹橫躺在地上。

樹冠砸在坡面上,枝杈壓倒了周圍一大片野草。

樹幹從離地大約一人高的地方斷開了,斷口處發黑。

像是被甚麼東西劈的,木質纖維往外翻著,參差不齊。

雷劈的。

蘇曼認得這種痕跡。

前兩天到站那天下的那場暴雨,西北秋天的雷陣雨來得猛,劈棵樹不稀奇。

她本來就是看一眼。

但走近了幾步之後,蘇曼的腳步停了。

這棵榆樹粗得夠兩個人合抱。

樹皮皴裂,紋路深得能塞進半個手指頭,一看就是長了幾十年的老樹。

被雷劈斷之後,樹幹橫在坡上,斷口處的木質紋理清清楚楚地暴露出來。

一圈套一圈的年輪,密密實實的,顏色深沉,帶著老榆木特有的黃褐色。

老榆木。

蘇曼不懂木匠活,但她知道老榆木值錢。

上輩子不說了。

就說這輩子原主的記憶裡,鎮上木匠鋪一張老榆木八仙桌能賣二十塊往上,四把椅子另算錢。

老榆木的木性穩,紋理漂亮,做出來的傢俱結實耐用,傳三代都不變形。

而且這還是雷劈木。

老一輩的說法,雷劈過的木頭陽氣重,做傢俱鎮宅。

這話信不信兩說,但有一點是實打實的好處。

雷劈的時候高溫把木頭內部的蟲卵和水分都燒得差不多了,做出來的傢俱不容易生蟲,也不容易開裂。

蘇曼圍著那棵倒下的榆樹轉了半圈。

樹幹主體完好,被雷劈斷的是上半截。

下面這段粗壯的樹幹少說有一丈多長,最粗的部位直徑得有兩尺。

這麼大一截老榆木,要是拉回去找個木匠,做一張方桌綽綽有餘。

手藝好的話,桌子和兩把凳子都能出來。

蘇曼心裡頭一下子熱乎了。

她圍著樹幹又看了一圈,確認不是誰家種的,這片坡地不在任何生產隊的耕地範圍裡,長的全是野生雜樹。

雷劈倒的樹擱在坡上,時間長了也沒人管,早晚爛掉。

但她一個人搬不走。

五個月的肚子,別說搬了,她連那棵樹都推不動。

蘇曼站在坡上想了想,從布兜子裡翻了翻,空的,甚麼都沒有。

她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在倒下的榆樹旁邊的泥地上劃了個圈,把樹枝插在圈中間當記號。

然後轉身往回走了。

走得比來的時候快。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賀衡還沒從團部回來。

蘇曼坐在門檻上喝了口水,歇了歇,肚子裡的小傢伙大概是被顛醒了,踢了一腳。

“醒了?”蘇曼拍了拍肚子,“你媽給你找到好東西了。”

又踢了一腳,這回踢在了膀胱上。

蘇曼哼了一聲,趕緊起身進屋上茅房。

傍晚的時候賀衡回來了。

蘇曼在灶臺前把晚飯熱上。

中午的肉湯泡饅頭,又加了半瓢水進去煮,放了兩把切碎的醃蘿蔔乾,湊合著算一頓。

賀衡走進院子的時候,蘇曼頭也沒抬,蹲在灶臺前拿火鉗子通煤眼。

“我今天在後邊坡上看見一棵雷劈倒的老榆樹。”

她的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不錯”。

賀衡正在水桶邊洗手,動作頓了一下。

“多大?”

“合抱粗,斷口底下那截有一丈多長。”

賀衡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走到灶臺邊上,低頭看她。

“你上坡了?”

蘇曼抬起頭,對上他那張寫著“你挺著五個月的肚子爬甚麼坡”的臉,趕緊找補。

“就走到坡腳看了一眼,沒往上爬。樹就躺在坡面上,站在底下都看得見。”

賀衡盯著她看了兩秒。

大概是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蘇曼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對視。

她確實只走到了坡的下半段,沒爬到山上去,那幾十步路頂多算是緩坡,不算“上坡”。

賀衡收回目光,悶悶地“嗯”了一聲。

兩人坐下來吃飯。

搪瓷碗往桌上一擱,方桌又晃了一下。

賀衡伸手摁住桌面,另一隻手往底下夠了夠那塊磚頭。

蘇曼趁機說:“那棵榆樹要是能拉回來,找個木匠打張桌子,比去供銷社買划算。”

賀衡想了想:“明天我帶兩個兵去看看,能用的話拖回來。”

蘇曼點了點頭,低頭喝湯。

湯裡的醃蘿蔔碎被肉湯煮透了,入口鹹香。

饅頭已經泡軟了,綿綿的,帶著雜糧的粗糲口感和肉湯的餘味。

小傢伙在肚子裡翻了個身,安安靜靜的,不鬧。

蘇曼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邊最後一點橘紅色的光正在往山脊後面沉下去。

院牆那頭傳來王大嫂的聲音,正喊她家男人吃飯。

遠處團部方向隱隱約約有軍號聲,是晚點名的號。

蘇曼端著碗,嘴角翹了翹。

三條腿的桌子撐不了太久,但好木頭已經找著了。

日子跟那棵老榆樹似的,根扎得深,就不怕風雨。

賀衡忽然開口了。

“後山那片坡……”他頓了一下,“以後別一個人去了。”

蘇曼應了一聲:“知道了。”

賀衡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張晃悠的方桌,嘴唇動了動。

“桌子快了。”

蘇曼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人安慰人的方式永遠是這樣,三個字以內,能省則省,說完就悶頭吃飯。

院外的暮色徹底沉了下來。

蜂窩煤在爐子裡燒得通紅,熱氣烘在臉上,暖融融的。

蘇曼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

“賀衡。”

“嗯。”

“那棵樹……真挺大的。夠打一張桌子,兩把凳子,說不定還能剩料做個小板凳。”

賀衡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算得清楚。”

蘇曼摸了摸肚子,理直氣壯:“過日子嘛,不算清楚怎麼行。”

肚子裡的小傢伙踢了一腳,不輕不重,正好踢在她掌心底下。

蘇曼低下頭,嘴角彎了彎,甚麼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賀衡沒去團部。

他叫了兩個戰士。

一個叫小周,就是接站那天開卡車的。

另一個叫馮大柱,二連的機槍手,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子比蘇曼的腰還粗。

兩個戰士扛著粗麻繩和一副簡易的木拖架,跟在賀衡後面往後山坡那邊走。

蘇曼站在院門口,叮囑了一句:“坡上有點滑,你腿……”

“知道了。”賀衡頭也沒回,步子倒是放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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