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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遇襲

2026-05-10 作者:NAKO

顧閣老府上的長隨往宮門方向去了,沈清禾把這個訊息壓在心裡,沒有立刻動。

大夫進了內務府主事的府邸,出來之後不回醫館,直接往宮門走,在宮門外和顧閣老的長隨說了幾句話。這個動作說明兩件事:主事府裡發生了甚麼,顧閣老已經知道了;顧閣老知道了,卻沒有進宮,而是讓長隨在宮門外等訊息。

等訊息,不是等大夫,是等大夫帶出來的話。

沈清禾讓高虎繼續盯著那處府邸,自己把桌上的東西重新歸攏,把那封密議記錄和刻著“顧”字的銅錢一併壓進袖中,起身往外走。她要去見宋懷臨,把內務府存檔庫近三個月的進出記錄的事再催一遍,同時讓宋懷臨把翰林院編修那邊的口供再整理一份,單獨封存,不入大理寺正檔。

她走到廊下,莫離從側門快步進來,腳步比平時急,手裡拿著一封剛到的信,說是謝厭舟差人送來的,不是八百里加急,是走的另一條路,信封上沒有火漆,只有一個暗記,是謝厭舟和她之間約定的那種。

沈清禾接過來,拆開,展開看。

信裡的字比上一封更少,只有兩行,謝厭舟的字跡,寫的是:“齊牧奉命率部回京,昨日午後在距京城八十里處遭伏擊,死傷慘重,齊牧下落不明,訊息已封,暫無人知。另,伏擊者蒙面,兵器制式不統一,非官軍,疑有人提前得知行程。”

沈清禾把這封信在手裡壓了一下,沒有立刻動。

齊牧。她知道這個名字,謝厭舟舊部,定遠將軍,是謝厭舟在邊關最信得過的一條線,也是謝厭舟此番佈局裡,負責把邊關那批舊部帶回京城的人。齊牧一旦出事,那批舊部群龍無首,回京的時間節點就會亂,謝厭舟在京城這邊的佈局,少了一個關鍵的支撐。

但她現在最在意的,不是齊牧本人,是那句“提前得知行程”。

齊牧回京的行程,知道的人不多,謝厭舟這邊有,她這邊有,還有誰有,這件事要查,而且要快。她把信摺好,重新壓進袖中,對莫離說:“去告訴謝王爺,行程洩露,先查內部,查完了再查外部,另外,讓他把齊牧最後一次傳回的訊息原文送來,我要看。”

莫離去了。

沈清禾在廊下站了片刻,把這件事和手裡已有的幾條線並排放在一起。顧長淵在亳州,顧閣老在京城,大夫出了內務府主事的府邸,往宮門方向去,在宮門外和顧閣老的長隨說話——顧家在這張網裡不只是一個節點,顧家是這張網裡另一條主線的起點。

而齊牧遇伏,行程提前洩露,說明這張網裡有人知道謝厭舟在做甚麼,知道他在把舊部往京城調,知道齊牧走的是哪條路。

這個人,不在亳州,在京城。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先去見了宋懷臨。

宋懷臨正在核對內務府存檔庫的進出記錄,見她進來,起身,把手邊一份剛整理好的東西遞給她,說存檔庫近三個月的記錄已經調來了,其中有一條異常,是上個月末,有人以“核驗舊檔”為由進了存檔庫,停留了將近一個時辰,但核驗的檔案編號,對應的是七年前的一批舊檔,那批舊檔按規制早該移送禮部封存,但一直留在內務府,沒有移走,進庫核驗的人,登記的名字,是內務府主事。

七年前的舊檔,正是先帝病重那一年前後的檔案。

沈清禾把這個細節壓下去,問那批舊檔現在是否還在庫裡。宋懷臨說,他已經讓人去查了,庫裡那批檔案的位置是空的,架上有灰塵的痕跡,說明東西被取走有一段時間了,但取走的記錄,只有那一次“核驗”的登記,沒有正式的出庫手續。

東西被取走了,沒有出庫手續,內務府主事今日告病,大夫進府未出,顧閣老的長隨在宮門外等訊息。

沈清禾在心裡把這條線走完,對宋懷臨說:“內務府主事那處府邸,今日之內,讓人進去,不要走正門,找個由頭,進去之後先看主事的狀況,再看府裡有沒有甚麼東西被翻動過,不要驚動顧家的人,悄悄來回我。”

宋懷臨應聲,停了一下,又說了一件事,說翰林院編修今日一早在押房裡,託獄卒帶了一句話出來,說他還有一件事沒有說,想單獨見她,不見別人,只見她。

沈清禾把這句話壓了一下,說:“下午去見他,讓他等著。”

她從正堂出來,往偏廳方向走,走到廊下,高虎從院門方向快步進來,臉色比平時沉,說內務府主事那處府邸,剛才有動靜,不是大夫出來,是府裡的人往外抬了一口箱子,箱子封著,抬箱子的人不是府裡的家丁,是兩個生面孔,抬出去之後直接上了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往城西方向去了,跟著的人跟了一段,馬車在城西一處巷子裡停下,兩個生面孔把箱子搬進了一處宅院,那處宅院的門牌,是顧閣老名下的一處別院。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

箱子從內務府主事府裡抬出來,送進顧閣老的別院。主事告病,大夫進府未出,東西先走了一步。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把今日所有的事重新排了一遍。內務府主事從存檔庫取走了七年前的舊檔,那批舊檔裡有甚麼,她手裡那封密議記錄只是其中一份,還有多少,她不知道。主事今日告病,是被人滅口,還是主動躲避,現在還不能確定,但那口箱子已經進了顧閣老的別院,說明顧家已經開始收尾了。

收尾,意味著顧家知道這張網快要收緊了。

她讓高虎繼續盯著顧閣老的別院,同時讓人去查那兩個生面孔的來歷,不要打草驚蛇,只盯著,看別院裡今日還會不會有人進出。

高虎去了。

偏廳裡安靜了片刻,莫離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謝厭舟差人送來的第二封信,說是齊牧最後一次傳回的訊息原文,謝厭舟照原樣抄了一份送來。

沈清禾接過來,展開看。

齊牧最後一次傳回的訊息,是三日前,寫的是行程順利,預計後日抵京,隨行共計精銳八十人,另附了一句話,說沿途有人打聽他們的行程,問的是一個在路邊開茶攤的老漢,老漢說是過路客隨口問的,但齊牧覺得不對,已經換了一條路走。

換了路,還是遇伏了。

沈清禾把這封信在手裡壓了一下,心裡那條線往前推了一截。齊牧換了路,伏擊者還是找到了他,說明打聽行程的不只是那個老漢,或者說,行程洩露的源頭,不在路上,在出發之前。

在出發之前就知道行程的人,在謝厭舟身邊,或者在她這邊。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有往外說,只是把那封信摺好,重新放進袖中,在心裡把這件事單獨拎出來,和顧長淵在亳州、顧閣老在京城收尾這兩件事並排放在一起,重新看這張網的形狀。

這張網,比她此前看見的更大,而且,網正在收。

就在這時,莫離忽然從廊下快步進來,臉色有些異樣,說宋大人剛差人來報,內務府主事府裡,大夫終於出來了,出來之後沒有往宮門方向走,而是直接往大理寺方向來了,說是要見她,說有要緊的話,說是主事讓他來的,主事還活著,但說今日之內,若不能見到她,他手裡的東西,就會落到另一個人手裡。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收了一下。

主事還活著,讓大夫來見她,說手裡還有東西,今日之內。

這是一個正在被逼到牆角的人,最後遞出來的一根繩子,但這根繩子,是救命的,還是套人的,她現在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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