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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眾叛親離

2026-05-08 作者:NAKO

從養心殿出來之後,沈清禾和謝厭舟沒有立刻離宮。

謝厭舟讓親隨去打探殿外那個內侍帶來的究竟是甚麼訊息,沈清禾站在廊下,感受著服下去的那點東西在腹中漸漸散開,說不上難受,只是有些沉,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不重,但一直在那裡。

訊息很快回來了,不是謝厭舟的人帶回來的,是莫離從太后宮那邊兜了一圈,聽到了隻言片語,拼在一起,說的是:“鎮南王府今日辰時之前,已經有人把一份摺子送入了通政司,摺子的內容,通政司不敢壓,已經直接往宗人府送了,宗人府接到之後,宗令親自入宮,就是那個內侍帶進養心殿的訊息的源頭,宗人府送進來的,是一封彈劾奏本,彈劾的是裴晁,措辭極重,羅列罪狀一共七條,最後一條,涉及的是養心殿今日備宴所用酒器一事。”

七條罪狀,最後一條,是今日的酒。

沈清禾把這件事在心裡壓了一下,知道這份摺子不是她的手筆,也不是謝厭舟親自安排的,但摺子送進通政司的時辰,是今日辰時之前,那時候她和謝厭舟都已經分頭入宮,這份摺子,是第三隻手推進去的,那隻手,指向的方向,她心裡隱隱有數,但現在還不能確認。

謝厭舟聽完,沉默了片刻,說:“宗人府出面,聖上今日那句話,不是因為忌憚我們,是因為他知道,宗親這邊已經動了,他若今日在養心殿出了事,宗人府那邊沒有辦法交代。”

這句話說得平,但沈清禾聽出來了,他說的不是僥倖,是判斷,是今日這場宴席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兩方博弈,至少還有第三方的力量在暗處壓著,壓得聖上在最後一刻不得不放手。

兩人出了宮,分道之前,謝厭舟往她身邊走近了一步,低聲說了一件事,說:“今日那個送信進來、用命換來那封信的人,我已經讓人去確認身份,但有一件事,我昨夜在信裡沒有寫,是因為那時候還不確定,現在我說:那個人,是先帝在宮中留下的最後一條暗線,先帝死前,把這條線壓在了一件東西里頭,那件東西,不是遺詔,是另一樣,今日你帶進殿裡的那枚印,是那條線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

沈清禾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下,沒有再追問,點了頭,讓莫離跟上謝厭舟的人,先行一步,她帶高虎,往另一條路繞回。

回王府的路上,高虎在她身後半步,一路沒有說話,直到拐進一條僻巷,高虎忽然放慢了腳步,低聲說了一件事,說:“王妃,我今日進宮之前查過那兩個跟路的人,其中一個,我認出來了,不是裴晁的人,是顧家的。”

顧家的人。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這件事在心裡單獨壓了一壓。今日跟路的人,腰牌制式和昨夜出京路上的私兵一樣,她當時以為是同一批人,但高虎今日說,其中一個是顧家的,不是裴晁的,說明那支私兵,不是隻聽一個主子的,或者說,顧家和裴晁之間,有一條她此前沒有看見的線,那條線,在今日這場宴席之外,一直跟著她。

她沒有立刻讓高虎去查,只說了一句,說今日先回府,回府之後,把那兩個人的樣貌細節重新說一遍,她要讓人去對比大理寺的卷宗。

回到王府,偏廳裡已經有人在等了,不是她安排的,是府裡的管事來傳話,說:“今日午後,有人往王府側門遞了一封信,信封上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說是要親手交給王妃,管事不敢私拆,就壓在偏廳案上等著。”

沈清禾進門,先看了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白紙,但封口處壓著一塊蠟,蠟上有印,不是並蒂蓮,是另一個形狀,是一把摺扇,扇面上有一個字,字跡極細,是個‘顧’字。”

顧長淵。

她把信封在手裡翻了一遍,沒有立刻拆,先讓管事去查,今日午後送信來的人,長甚麼樣,從哪個方向來,走的時候往哪裡去。管事應聲,去了。

沈清禾在案邊坐下,把信封展開,裡頭是一張單頁,字跡是顧長淵的,她認得,只寫了一件事,說:“今日宮中之事,我已知曉,裴晁今日之後,自顧不暇,王妃不必再看他,該看的,在更近的地方,鎮南王手裡的東西,不止你知道的那些,他留了一手,留的那一手,是衝著你來的,不是衝著聖上。”

沈清禾把這封信在手裡壓了一下,閉眼把這句話重新排了一遍。

顧長淵今日寫信,說的是謝厭舟留了一手,衝著她來的,這句話的目的,不是提醒,是挑撥,是顧長淵想讓她對謝厭舟起疑,但這封信送來的時機,是她從宮裡回來之後不久,顧長淵知道她今日進宮的訊息,知道宮中發生了甚麼,他的訊息,不比她慢。

她沒有把這封信燒掉,摺好,壓進袖中,和那封謝厭舟的信壓在一起。

莫離從外頭進來,臉色比平時更沉,說了一件事,說:“大理寺那邊傳來了訊息,今日午後,昨夜押進大理寺的那個年輕男人,在牢中死了,不是他殺,是服毒,毒是藏在牙關裡的,藏了不止一天,大理寺的人驗過,說那顆毒,至少在昨夜押送之前就已經藏在那裡了,也就是說,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開口,昨夜掌心寫的那兩個字,才是他真正想傳出去的東西。”

問她。

沈清禾把這件事和今日所有的事最後壓在一起,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色已經開始往暗裡走,今日一天,養心殿的局暫時收住了,裴晁的摺子已經進了宗人府,顧長淵的信壓在她袖中,先帝那條暗線還有沒有說完的部分,謝厭舟說遺詔不止一份,但那第二份在哪裡,今日沒有答案。

就在這時,莫離又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摺疊的紙,說是剛才高虎在王府後巷的牆根底下發現的,紙是新的,摺痕是今日的,展開之後,裡頭只有一句話,不是寫的,是用細針在紙上扎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扎透,透光才能看清,沈清禾把那張紙對著燈火舉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最後那句話,是:“遺詔第二份,在太后手裡。”

太后。

沈清禾的手在燈火前停住了,沒有動,窗外風聲從廊下穿過來,把燈火吹得往一側斜了一下,光影在那張薄紙上晃了一晃,那幾個字透出來,清晰,筆直,像是壓了很久、今日才終於到她手裡的一把刀。

今日她去太后宮請安,太后問了兩句家常,神情平穩,一點異樣都沒有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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